第138章

但其他的,就恕他无能为力,给不了更多了。

他的心,早在和虞家那位少主年少时惊鸿一瞥,便已经不再属于他自己。

道真啊道真,你可记得当年你在囚车里随手救下的小奴隶?

你从未留意过我这样的砂砾,我却一刻不停地关注你,走你走过的每一步路,沐浴你沐浴过的每一寸日光。

成为你好友的夫婿,是不是就有资格站在你面前,被你正视一眼了?

总有一天,我会站在你面前,亲口告诉你,我心里一只有你,也只有你。

周身呼之欲出的爱意,将宋茵彻底打懵了。

她不是没遇到过追求者,只是这样浓烈的,赤诚的,甚至爱到有些偏执的情感,她从前只在话本子里看到过。

没想到这样深情的男主人公,出身落魄却一路逆袭的伟岸男子,被她遇到了。

“我,我回去重新来一次,我是说仙蝶招亲,你记得跟过来,不许迟到哦。”

宋茵又变成了那个骄纵的大小姐,高高兴兴原路返回,交代管家收拾一下,重新招亲。

在场宾客见她这么快就整理好心情,不由高看她一眼,本来没那个高攀的心思,此刻也忍不住一试。

仙蝶又一次起舞,魔蝶跟着乱飞。

打工人是这样的,不加钱还要加班,那郁闷谁飞谁知道。

这一次,没宋神主捣乱,月老红线精准地牵在了宋茵和静枢上仙手上。

然后就像绕毛线团一样,无数红线将两人绑成粽子,还极为形象地在线头处加了把锁。

魔蝶嘿嘿笑:“女魔头说了,你们给她锁死,少惦记虞神主和她师尊。”

一场仙蝶招亲,在一群累疯了翻着白眼的仙蝶乱飞中,以诅咒般的诡异红锁结束。

宋茵听说她爹娘动起手,匆忙去劝架,静枢上仙礼貌地没跟上。

他现在还不是这个家的一份子,不能心急。

他更喜欢看到宋神主夫妻不合,有缝隙,才有他这棵杂草在夹缝里顽强生长的可能。

他没耐心看那对爱到了尽头,早已貌合神离的夫妻,因为,他刚刚似乎看到了那个让人魂牵梦萦的身影。

道真,是你对不对?

你注意到我了没有,我是你……的夫婿啊。

**

好戏散场,虞若和魔蝶却没看够。

一个辣评:“就这?”

一个躺平:“你行你上。”

“小蝴蝶这么漂亮,怎么会有人舍得伤害呢,也就是做个标本,让它永远这么漂亮而已。”

虞若扎魔蝶心,满意地看到一只蝴蝶小脸裂开。

正要开发月老红线的一百零八种玩法,她耳根微动,珍珠耳钉上的隐匿阵无声触发。

一人一蝶隐去身形。

一人一剑瞬间出现,在四周检查一圈,离开,片刻后突然折回。

回马枪杀了个空,他们似乎放心了,开始交谈。

女子听起来忧心忡忡:“确定斩断了,不会再和我有牵扯?”

那柄淬了寒光的冷霜长剑低声道:“安心,我亲自出马必不会失手,若非怕你徒添因果,我刚刚甚至想斩断他的仙缘。”

女子抿唇:“早知道这人如此偏执,当年还不如不救,哪有这样报恩的,恩将仇报还差不多。”

那剑却轻叹:“但你命里有一女,原本该是和此人所生,下一个出现的,或许比这个还不如。”

“我家祖上有一个秘法,可以借腹生子,虽然名字听起来有点不正经,但过程一点不伤天害理,相反,要功德深厚之人才能成功施法。”

女子似在闲聊,剑却知道,她已经做出了决定。

它哑声道:“说罢,需要我做什么,无论你看上谁,三日之内,我都会将人给你敲晕绑来。”

女子轻轻抚摸本命剑:“你知道,我是有些叛逆在骨子里的,以前没少为此被爹娘混合双打。”

剑不语,安静听她说。

这是她人生中至关重要的一个决定,它不想干涉,只想全程陪伴。

默默地,虔诚地,有些酸涩地。

然后,在她有需要时,不顾一切达成她的愿望,纵使粉碎这柄剑身,献祭这缕剑魂,亦不会迟疑半分,不会后悔丝毫。

女子冥冥中似有所感,捧起剑,凑近看它身上的纹路。

“第一次见就觉得你长得好看,你这缕剑魂什么时候才能修出人形,出来给我看看啊。”

长剑似是害羞了,很是扭捏了片刻,才低声道:“其实,已经有些人形了,你真的想看?”

“真的吗,那你干嘛不早说!”女子意外却极高兴,拍拍剑柄:“别墨迹,快出来转一圈儿。”

一道半透明的男青年从剑身上抽离,暂时没脚,像个阿飘,腼腆笑着左右各转了一圈。

他认真问:“对你看到的,还算满意吗?”

女子愣了下,噗嗤一笑:“满意满意,不能更满意,我决定了,孩子他爹,就是你。”

剑灵呆若木鸡。

紧跟着,一股无法抑制的狂喜贯穿剑身,整柄剑都在激动地嗡鸣。

我行吗?真的是我,不骗剑?不是逗我,是真的对不对?我要有女儿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要当爹了!”

女子不紧不慢掏出一本秘籍,塞给剑灵,神神秘秘道:“回去好好研究一下,今晚咱俩……争取一次把孩子搞出来……”

冷霜剑变烈焰剑,剑尖红到滴血。

剑灵红着耳垂接过那本秘籍,小脸通黄地打开,然后就见,上面并没有他以为的那些上下左右的古怪姿势,而是一些接生的内容。

剑灵:“?”

女子冲它笑:“是的,就是你想的那样,我家这个秘术很厉害,厉害就厉害在,你负责生,我负责接生。”

剑灵狠狠消化了片刻,一脸视死如归:“也,不是不行,总好过让你受这个罪。”

女子摸摸剑柄:“还是你懂我,其实我家还有个秘书,就是每个月那几天也可以找人替——诶,我话没说完呢,你跑什么?”

一眨眼,别说剑灵,连个鬼影都没了。

女子无语:“什么嘛,生孩子都肯替我了,每个月那几天泡锻体药浴不行吗,这个再疼,能比生孩子疼?”

说着转过身,精准看向虞若隐匿的地方。

两人对上视线,吓得虞若以为自己根本没隐身,而是大咧咧站在这里偷听。

但她的确隐身了。

这就是曾经的四大神主之首,不知为何带嫡支离家出走的虞神主吗?

“听够没有?”虞道真勾勾手指,虞若双脚叛变,不受控地挪出隐匿阵法。

“不错,以你的修为,能用三息才走出来,足见你精神力之强,心性之坚。”

虞若:“……”

你是不是在凡我,你不要否认,这味儿太冲了,完全是我的风格!

虞道真欣赏着陌生女子变来变去的脸色,莫名地,非但不生气,还想笑。

想捏捏她的小脸蛋,夸一声真可爱。

她这么想就这么做了,捏完夸完,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像极了脑子有病,尴尬到想灭口。

虞若看懂了她眼里的杀意。

就因为看懂了才震惊,这种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问问题的人的套路,果然是遗传吧!

两人互相打量防备之际,徐京莎找了过来,见到虞若狠狠松口气。

“你没事就好,那边突然乱起来了,有个穿红衣服的忽然跳上台,自称顾明远,就是天幕说的那个假善之根。

“他说,他自幼受师尊宏砚悉心教导,与人为善,愿与道修共进退。

“哦,他还说真正的善之根自幼没爹没娘,性情乖戾阴骘,手底下白骨累累,杀的人比人杀的猪还多。

“总之他说自己一堆好话,说对面一堆坏话,结论就是,他才是咱们的盟友,真善之根已经在收拢魔修大军,注定与咱们背道而驰。”

虞若听得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想起了登天梯幻境里看到的黑衣青年,黑衣少年,黑衣小男孩。

如果他是善之根,他变成如今这样是谁的责任?

如果他是恶之根,那他这样已经很善良了,没一言不合灭世就是最好的证据。

正要替容容的狱友简单分辨两句道理,徐京莎话锋一转,一脸八卦道:“这位说完,振臂高呼,结果没人回应,你猜为什么?”

虞若吐了口浊气:“因为,他大众脸,对面是神颜。”

徐京莎激动地哇哇叫:“粟舫你看,我就说,我们女孩子肯定都是这么觉得,谁管他俩谁真谁假啊,颜即正义懂不懂?”

粟舫:“幼稚。”

徐京莎不理他,继续哇哇叫:“容容道友,好姐妹,还是你懂我,实不相瞒,已经有女修自发组队,突破前线封锁,跑去投敌了,我来就是想问问你,要不要一起去?”

虞若眨眨眼:“倒不是图对面好看,主要是不喜欢大众脸。”

去去去,谁拦她她咬谁。她们去找她们的恶之源,哦,没准是善之根。

她去找她的容容!

两人说完,突然想起来旁边还有三个队友,连忙看过去。

小心防备,免得还没出发就被上交给道修阵营。

哪料,包括粟舫在内,三人都没关注她们俩,而是围着虞道真大呼小叫。

赐我一把神剑求求了低呼:“什么,你今晚就要跟那谁那什么了?”

我有药温柔建议:“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造人要谨慎,你们俩行不行,要不要我们去帮你护法?”

粟舫一脸尴尬,硬着头皮道:“姑姑,我爹说对方毕竟是把娇弱的神剑,让你轻点。”

虞道真:“???”

比虞道真更震惊的是徐京莎。

她结结巴巴道:“没记错的话,这位是虞神主,我恩人的女儿,虞姐姐吧?”

粟舫,为什么叫人家姑姑?

粟舫被看得不自在,主动道:“抱歉,我骗了你,其实我叫虞粟舫。”

“那你爹娘……”徐京莎捂住心口,感觉自己没勇气听到接下来这个噩耗。

赐我一把神剑求求了呵呵笑:“我是虞粟舫的爹,自然姓虞了。”

他可是虞道真的亲堂兄,在本家嫡支里都是最亲的那一房。

我有药迎上徐京莎求助的眼神,温柔笑笑:“别怕,我不姓虞,你的天赋其实还是好用的,只是我们略懂一些避开的小技巧。”

徐京莎想吃一瓶速效救心丸。

她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看向虞若:“容容道友,所以你是唯一一个没骗我的,对吧?”

虞若:“……”

“嗯,对。”

作者有话说:四更合一肥肥哒。

搬家耽误了更新,给大家磕一个,感谢不杀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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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京莎用了辨谎天赋, 确认虞若说的是真的话,她真的没骗自己。

摔得稀碎的自信重新粘起来一点。

考虑到道修阵营已经设下重重阻碍,全力防止己方颜狗叛变,两人嘀嘀咕咕商量起投敌的路线来。

虞若一只耳朵听徐京莎发花痴, 另一只耳已经悄悄伸到虞家人那边, 偷听虞道真说她今晚的安排。

今晚, 她将和她的本命剑,一本正经地搞出一个孩子。

殊不知, 即将被搞出的这个孩子,此刻就在旁边光明正大地偷听。

赐我一把神剑求求了满面忧色:“道真,这孩子是一定得要吗?”

虞道真点头:“她是我命中注定的女儿,即使还没见面, 但我爱她, 想尽全力给我所能给的一切。”

我有药抽了抽嘴角:“说实话。”

虞道真保持微笑:“这孩子选中了我,大概是觉得我打架很厉害, 能护住她。所以, 我不生也得生。”

虞粟舫不解:“为什么不生也得生, 以姑姑如今的修为,还有人能强迫你不成?”

这次,虞道真的笑容缓缓裂开:“是啊, 还真有这么一个小混蛋, 连个胚芽都没长出来,就有胆子入梦威胁我。”

一家三口齐刷刷震惊脸。

“很难以置信对不对?如果被威胁的不是我,我也会觉得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徐京莎为了偷听八卦,努力发了半天花痴,此刻实在忍不住,脱口而出道:“她怎么威胁的你?”

虞若无语地看她一眼。

——偷听也要讲基本法, 你倒是给我藏好尾巴啊,这下连我也暴露了。

虞道真何许人也,她要是介意,徐京莎和虞若两个外人根本不可能安安稳稳待到现在。

她是实在憋得郁闷,想吐槽这事很久了。

“这个小兔崽子狂得很,她托梦告诉我,反正她是一定要被我生出来的,要么我自己挑,要么她随机给我配一个,配到猪妖魔虫她是不负责的。”

众人:“……”

那还是跟剑生吧,至少物种不会跑太偏。

我有药一脸不放心:“道真啊,不是我不信你,这种事你毕竟是第一次,要不我给你准备点辅助丹药?”

虞道真羞涩一笑:“不用了,我这个年龄,也不可能一直看猪跑,猪肉还是吃过那么几十上百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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