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发了誓绝对不对外提半个字的白衣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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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家嫡支危难暂时解除,道修阵营的麻烦却刚刚开始。

起因说来简单,一个叫“若若你在哪儿怎么一直不理我”的人,在天幕上发了一串省略号。

徐京莎想起了虞容容此前回应过“么么哒”,怀疑对方要找的,正是她那已经惨死的好姐妹。

于是,她实话实说:“人死了,围杀虞家嫡支的人干的。”

一句话险些将整个道魔战场掀翻。

先不说谁要杀神族虞家,针对的还是最不好惹的嫡支,光是前面三个字,两个阵营就双双大地震。

魔修原本就全军压境,如今完全是豁出命的打法,十条命换一条命也不在乎,就是要道修死。

道修阵营这边,声名赫赫的领军人物清岚子忽然不告而别,负责给阵营输送仙丹的沈听舟随后失踪。

要命的是,沈听舟不仅人走了,他做的仙丹也带走了,还把道修阵营里原本的救命丹药全顺走了。

可谓以一己之力,抽走了道修阵营半壁江山。

魔修一方疯狂推进战线,道修屡次后撤,半日工夫已经失地千里。

危急时,原本不被看好的顾明远再次站了出来,身后是明夫人以及师门众人。

这一次,他振臂高呼,响应者众。

善之根和恶之根正式交手。

虽然因为距离问题,容烬并未赶到前线,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次的道魔之争已经彻底升级,成为能够撼动世界本源的善恶之争。

善之根在带领魔修作恶。

恶之源在带领道修为善。

偶尔有一些微小的声音,会质疑明明还没出生的善恶根源,为何出现在此。

就算是大家都算错了时间,这二位已经降生,他们的身份为何会互换?用脚指头想,这也是明家做的手脚吧?

可惜人微言轻,这些声音很快消失在日益激烈的大战里。

发出这些声音的人仿佛集体蒸发般,没能在世间留下任何存在过的痕迹。

虞道真收到道修阵营再撤退,前线已经后移逾万里的消息时,正抱着怀中呼呼大睡的女婴,带着虞家嫡支日夜兼程地赶路。

虞若是假睡,好趁机时不时偷看天幕上的消息。

她知道善恶之争爆发了,也知道她师尊和大师兄无缘无故叛逃,成了道修阵营的罪人,如今的头号通缉犯。

她还知道,徐京莎竟然不是说笑,而是真的投敌了,因为有道修在天幕上骂她忘本。

被魔修杀了全家的人,跑去投敌,不是疯了还能有什么解释?

反派系统被举报,依旧处于掉线状态。

终极反派任务【迎接神秘妖兽蛋破壳】停滞,那颗蛋老老实实待在天蛛壶里,雪蛛出奇地安静。

虞若发不出私信,也抢不到战功,每天就是被她娘抱着。

赶路,打架,打魔兽,被道修追杀,反杀,继续赶路。

这样的日子过了足足两年半。

两年半,足够让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女婴,长成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娃娃。

小嘴叭叭叭,小腿嗒嗒嗒。

坏消息,反派系统至今没能上线。

好消息,她是个成熟的小宝宝了,已经可以凭本事抢战功。

雪团子似的虞若骑在虞粟舫头上,喊着:“大哥大哥,我要战功。”

刚刚结束了一场大战,剑上的血还没干透的虞粟舫,老老实实将自己还没捂热的十个战功上交给妹妹。

虞若开心地咯咯笑:“谢谢大哥,你真好。”

接下来,同一个画面轮番上演,挨个打劫舅舅,舅母,姨母,叔外公等若干人。

凑起来的战功转眼被她挥霍一空。

天幕上,一个叫“容容你在哪儿容容我来找你了”的人,隔三差五就发一堆莫名其妙的标点符号。

虞家嫡支的人起初还担心,这孩子是不是被梦魔魇着了,要不要驱驱魔?

直到偶然从虞粟舫那里得知,一个叫容容的女子为了护她出生,离奇失踪至今后,就默认了她这个行为。

那种情况下,人大概是不在了。

孩子和她有缘,听说连容貌都有几分神似。

只是听虞粟舫无意中提起,便始终记得这份恩情,说明是个知道感恩的孩子。

知恩图报是好事,他们不能阻止。

靠着大人们自行脑补,虞若成功糊弄过去了。

否则她真不知道要如何解释,她一个两岁半的小宝宝,缘何一天到晚在那发信息,找容容。

相信问道台的人看到这些信息,定然会联想到她还活着,也算是成功报了信。

话说回来,这两年多一直没大师姐、三师兄和四师兄的消息,也不知道他们如今在哪儿,过得好不好?

**

两年半岁月,对于修仙者来说不过须臾间。

李明凰和贺蛟结伴,在前线附近蹲守所有算命的瞎子,不论魔修还是道修,只要是会算命的,上天入地也要将之灭杀。

久而久之,两人闯出了名号:瞎见愁。

他们可以是魔修的好朋友,也可以是道修的好帮手,只要对面有眼睛不好使的,大喊一声,保准能收获两个强力外援。

天道放下来的化身接连消失,眼看只剩半年,道魔战场即将关闭,终究沉不住气。

它亲自出手了。

已经成为道修领袖的顾明远,忽然改口,称天道入梦点拨,如今的魔主并非恶之源。

这消息一出,根本没人信。

魔修:狗急了跳墙,这是看实在打不过咱们,开始挑拨离间了。我主不是恶之源,谁还配得上这个称呼?

道修:谁出的计策,太蠢了。对面的确不是恶之源,大家早就知道,那不是比恶之源还邪恶的善之根吗?

顾明远为难之际,天道再次入梦。

他喜出望外:“前辈,我照您提示的宣扬出去了,只是情况并不乐观,现如今该如何是好?”

天道皱眉:“你好歹是一方领袖,遇事要多做思考,不要对别人有依赖心理。”

顾明远一脸谦虚受教的诚恳态度。

天道嫌弃,嘀咕道:“猪鼻子插大葱,假的就是假的,到底比真的差远了。”

顾明远听到了,按照天道的话认真思考一番,恍然:“前辈是说,那个恶之源是在装象,其实他连善之根都不是,善之根另有其人?”

说完眼底一下亮起来。

这个将他身体和智商都按在地上摩擦,一擦就擦了两年半的人,终于要跌落神坛了!

“我明白了,他并非善恶本源,身份卑贱,有什么资格和我平起平坐?”

天道似笑非笑看他。

顾明远被看得有点不自信:“前辈为何是这个表情,莫非,我又猜错了?”

天道心里骂他蠢,正要开口说明白点,一本紫色薄书忽然出现,横亘在两人之间。

顾明远不知道这是何物,但看天道的表情,猜到这是个惹不起的存在。

天道警惕地后退:“你怎么来了?”

紫色薄书摇身一变,化出的人形直接惊呆了顾明远:“清清清,清岚子仙尊,怎么是你?”

紫衣男子淡淡瞥他一眼,挥挥手,将人踢出梦境。

虽然是顾明远的梦境,此刻却全然不由他做主,两个大佬面对面席地而坐。

眼前出现一盘棋,赫然是天道棋局。

天道笑:“怎么,你那个化身终于发现了自己的来历,找你告状了?”

紫衣男子啧啧:“也是个笨的,花了两年半时间到处打劫消息,才知道自己被你这老贼算计了。”

“注意你的措辞,这点上我还是更喜欢凡人,他们会尊敬地管我叫老天爷。”

“那你可要哭了,时代在变,他们现在更喜欢喊老天奶。”

感觉自己突然被嘎了一刀的天道:“……”

呵呵,这就是天地伊始诞生的本源之书,唯一有本事彻底灭杀善恶根源的崇高存在么。

明明没亮刀剑,却一刀一刀专往他心窝子上捅。

呵呵,这书坏透了,难怪那个化身到处浪,教出来的徒弟也没一个好东西。

天道使劲腹诽,一肚子被李明凰和贺蛟杀出来的委屈,憋得难受。

紫衣男子点了点黑白棋子:“这么喜欢下棋,也别为难咱俩各自的化身了,不如你我,亲自来下这后半局?”

天道半点不怯,甚至隐隐有些兴奋:“难得你有这个雅兴,我自当奉陪到底。说吧,这棋要怎么下,如何论输赢?”

“道魔战场为棋盘,所有人都是棋子,你我观棋不语,静待结果。”

天道眸光微动:“你确定,哪怕最后一切真相大白,被颠倒的阴阳拨乱反正,你也绝不出手干涉?”

紫衣男子颔首:“自然,愿赌服输。”

“有一点,你我此刻皆有化身入局,他们若是做了什么,影响了棋局走向,该如何算?”

“化身有自己的想法和信念,并不受你我辖制,便让他们自行抉择。”

天道目露精光:“好,一言为定,你切莫后悔。”

紫衣男子淡淡掀眸:“嗯,驷马难追,反悔是猪。”

有那么一瞬,天道觉得怪怪的,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

随即想到,那个清岚子就是这么不着调,化身如此,本体随性些也正常。

一人一个化身入局,两人都在这里观棋不语,互相监督,的确是公平一战。

还是不要草木皆兵,自己吓自己了。

更何况,他未雨绸缪,早已埋下了一步暗棋,这步暗棋足以在紧要时刻颠覆棋局,让他笑到最后。

他只管安安静静盯住对面这位,不让他出尔反尔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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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明远昏迷了三天三夜,明夫人吓坏了,和白凌月一起左右看顾,寸步不离。

终于,在第四日清晨,人醒了。

“娘,白师妹,你们——为何用这个表情看我,该不会是前线又被魔修阵营推进了?”

“不是,前线很好,不仅没被推进,还反攻回去近百里。”白凌月说着好消息,脸上却没什么喜色。

顾明远心里一咯噔,上辈子夫妻一场,他是知道她的,这样子准是有什么对他们不利的事情发生。

明夫人跟着轻叹一声,拍拍顾明远的肩:“好孩子,你辛苦了这两年半,也没人真心感激你,那些都是群白眼狼,不要在意。”

真是越说越让人糊涂了。

顾明远急切道:“娘,到底怎么回事,你们不如直接告诉我,免得让我在这里胡乱猜测,干着急。”

明夫人拿眼神示意白凌月,白凌月不敢得罪这位神主夫人,只好道:“你昏迷第二日,清岚子仙尊带着沈听舟回来了。”

顾明远拍案而起:“他们还有脸回来,当初要不是他们釜底抽薪,我被迫接手了一个空壳子,这两年多怎会如此艰难!”

白凌月撇嘴:“他们何止有脸回来,简直是风风光光被道修夹道相迎。”

“怎么可能?”

“哦,清岚子仙尊说,当初他不辞而别,是受天道指引,去探查那位魔主的真实身份了。”

“什么意思,容烬的身份还用查?”

“就是字面意思,他去查了,结果显示,那位是货真价实的恶之源。”

顾明远一头雾水,不是很理解清岚子这个操作,怎么好像是在帮他一样。

对面是货真价实的恶之源,那意思岂不是说,之前那些谣言不可信,他顾明远就是如假包换的善之根?

“这么说来,我还得感谢他,帮我正了名,能更加名正言顺地指挥道修大军了?”

“想什么好事呢?”白凌月没忍住吐槽一句。

随即想起来,如今二人身份云泥之别,后面的话到了嘴边,硬是咽回肚子里。

“反正就是,他们回来了,沈听舟拿出了当初那批丹药悉数有问题的证据,还抓出了两个魔修阵营的细作。

“眼下,清岚子仙尊已经重新接管道修阵营的一切事务,正式对魔修展开反攻。”

顾明远品了品,猛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那我呢?”

明夫人叹气:“他没明说,但事实上,所有人都听他调动,你无异于被架空了。”

顾明远脑子嗡嗡响,心里空落落的。

品尝过大权在握的美妙滋味,现在让他这个善之根当个吉祥物,形同摆设,凭什么?

他不服气,不甘心,左思右想,起身去找清岚子谈判。

既然还需要他稳定军心,就不能架空他。

仙界早有预言,唯有善之根方能压制恶之源,他不信,问道台的人真敢将他得罪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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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道魔交战前线数千里处,罡风刮过,东南西北错乱。

虞家嫡支暂时困在原地,不找准方向无法继续赶路。

我有药抓紧时间开炉炼丹,一旦稍后抵达前线,只怕再没机会补充库存,只能坐吃山空。

赐我一把神剑求求了在一旁叮叮当当,敲敲打打,听着热闹,感觉随时能诞生一把神器,实际上,每个好奇走上前偷看的人,最后都抽着嘴角离开。

虞若蹦蹦跳跳走过来,小脑袋萌萌一歪:“舅舅,我的小木剑和小木马,做好没有?”

“马上就好,马上,别催。”嘴上嫌弃,两只手却诚实地加速,飞快地叮当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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