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虞若理直气壮:“是啊,你能把我怎样,冲进来咬我?”

鱼缸外,万鱼道人彻底破防,噗地吐一大口血,拍着鱼缸大喊大叫:“岂有此理,老夫咬死你,咬死你!”

周围的仙人们:“?”

幻境内,虞若没兴趣阻止小男孩血洗全场,也没围观血腥画面的爱好,正打算脱离幻境,被反派系统紧急喊住。

“宿主,系统检测到当前场景反派含量过高,发布随机反派任务:一分钟,做三件人神共愤之事,奖励内容将根据目标愤怒的程度发放。(注:目标越愤怒,奖励越好。)

不早说,差点走了。

虞若径直走到明家二少爷明月身前,啪一个耳光抽上去:“怎么样,我是不是成功吸引了你的注意?”

反手接着又是一个耳光:“别怀疑,我就是想抽死你,然后被你的人当场杀掉给你陪葬。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主系统冷冰冰的机械音响起:“达成有效的反派言行(1/3),封印松动1%。”

肿成猪脸的明月:“???”

他堂堂明家二少爷,还是第一次挨打,半天才反应过来,含混不清大叫:“哪来的死丫头,我要杀了你,杀了你全家!”

虞若扬起下巴:“姑奶奶行不改姓,坐不改名,姓白,名凌月!你来,不来是孙子!”

刚好知道有个叫白凌月的,大概是误会了什么,还赖在飞升村不走,上赶着白白挨雷劈的万鱼道人:“……”

主系统:“达成有效的反派言行(2/3),封印松动1%。”

一分钟过去大半,虞若看了眼疯狂后退,被围得水泄不通的另外两个少爷小姐,果断放弃,回头盯住小男孩。

容烬心中一动:“谢谢你帮我出气,我认可你这个朋友。”

虞若笑得轻佻:“朋友就算了,不如,我送你座下第一舔狗的光荣称号。”

等了数秒,主系统没反应,她不由拧眉。

容烬刚被咸鱼系统科普了舔狗的含义,忽然道:“如果这是你的心愿,我可以做你的第一舔狗,但你记住,我是第一,也是唯一。”

小男孩静静注视着虞若,表情严肃:“你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只能有我这一条舔狗。”

虞若下意识点头:“你放心,这称号没人跟你抢,找遍三界就你一个,我没别的舔狗——”

话音才落,识海中那团金色雾气微微一动,佛子一脸超然出现在她身旁,淡淡扫了对面的容烬一眼。

有些眼神,该懂的人就会懂。

容烬:“……”出现了,第二条。

卡在一分钟限时的最后一秒,主系统声音第三次响起:“达成有效的反派言行(3/3),封印松动10%,目标情绪不稳定,建议反派系统宿主即刻逃生。”

虞若:“……”听起来好像很生气的样子,溜了溜了。

作者有话说:感谢两个宝儿的浇灌,还有小可爱【妍音】的手榴弹,破费啦,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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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零点的更新改在23:00,会尽力加更,到时见~

惜命是末世人的美好品德。

虞若走得干脆, 佛子似不经意在颈间的黑色项圈上摩挲片刻,人才跟着消失在原地。

──我有舔狗专链,官配的,你有吗?

容烬表示很羡慕……才有鬼。

那一缕神识自幻境脱离前, 漫不经心扫过被他封在空间里吓到崩溃的少爷小姐们。

万年过去, 不知道他那漫山遍野的仇人过得坏不坏, 是否缺胳膊断腿,随时都会郁郁而终?

彼时, 仙界主城。

横贯上仙区的第一仙街上,明家二少爷明月躺在酒楼包厢里,眯着眼欣赏舞姬的曼妙身姿,有一搭没一搭跟几个狐朋狗友聊各家桃色八卦。

冷不丁“阿嚏”一声, 耳边响起啪啪两记脆响, 他一张涂了脂粉的小白脸被抽歪,飞速肿成一坨。

“岂有此理, 谁这么无耻, 不敢当面来, 居然背地里施法抽我?让我抓到你就死定了,砍了你做尸傀!”

由于隔三差五惹麻烦,全靠家里以势压人, 最多出些灵晶摆平, 明月脑子里一瞬闪过百八十号怀疑对象,这还都是本人健在的。

那些死了的,家里表面上接受和解,不敢找他晦气,背地里却极可能耍阴招。若是连这些人一并算上,那就数不清了。

堂堂明家少主, 善之根的胞弟,自打兄长为了天下苍生被送走,剩下他就跟独苗苗一样,被家里长辈宠得无法无天。

吃了亏却找不到人撒气,气得这位金尊玉贵的二少爷砸了满桌酒菜,骂声传遍整条街。

宋芷嫣在家钻研一卷新得来的上古残阵图,感觉半空中似有一道神识扫过,冰凉阴沉,刚拆解一半的图纸腾一下烧起来,化作飞灰。

半年心血付诸东流。

她没顾上生气,心里没由来的害怕,想起小时候那噩梦一般的场景,急忙去找她娘告状,被好生安抚了一通。

“那人虽然不会死,永生永世的镇压却也与死无异了,我儿还有何可怕?”

一把年纪看着却只有二八年华的宋芷嫣,抱着华美妇人的胳膊撒娇:“可是娘,万一呢,那眼神我这辈子都忘不了,刚才我真的有种又被毒蛇盯上的错觉。”

“好了,你也说是错觉了,不要自己吓自己。”当娘的拿女儿没办法,为了安她的心,一道手谕发出去。

不久后,黄衣神侍躬身入内,伏地叩拜:“禀神主,属下刚刚发讯询问离善、宁水二位上仙,确认天火炼狱完好无损,恶之源绝无出逃可能。”

“我儿可听清了?这话出自那对夫妇之口,绝不会错。那恶之源有朝一日就算真能逃得出,最先报复的,也该是骗了他又亲手封印他的养父母,轮不着咱们。”

华美妇人轻抚女儿丰盈润泽的秀发,满眼心疼。

这孩子一朝被蛇咬,万年怕井绳,可见当年之事给她留下多大的阴影。

说起来,那时她原可以隔岸观火,之所以答应明家的邀请,助他们将恶之源封印至下界,便是存了替女儿出气的心思。

她女儿有爹有娘,可不是一个小孤儿能欺负的,要怪就怪他自己倒霉,没投生成善之根吧。

“还是娘对我最好了,”宋芷嫣抱住华美妇人,一脸神秘道,“告诉娘一个秘密,但你千万别跟爹说是我说的。”

华美妇人笑着戳她额头:“古灵精怪,你又偷溜去你爹书房了?小心被发现,他罚你去天河战场思过。”

“我才不要去,大家都说那是神族的埋骨地,听着就怪吓人的,娘届时一定要救我。”宋芷嫣作揖告饶。

随即面露困惑,压低声音:“我在爹书房的暗格里发现一块玉简,以为是什么厉害的功法,想偷学,没想到是一份寻人手札。”

华美妇人眸色一暗,笑容险些维持不住:“你给为娘仔细说说,都写的什么?”

话虽这么问,她其实已经猜到了一些。

宋芷嫣不疑有他:“就是某年某月某日,爹的手下寻到下界中的某一界,疑似出现过,线索最终断了;同年年底,在另一界有居住痕迹。

“全是这种,也不说是谁,跟打哑谜似的,语焉不详,看得我莫名其妙。

“娘,你说,爹这几千年频繁去下界轮回历练,会不会背着你偷偷养了外室,连孩子都生了五六七八个?”

“那倒不至于。”只是比那更严重罢了。

虞家嫡支一脉消失那么久,这男人居然还不死心。他在这扮演痴情种,将她们母女置于何地?

退一万步讲,便是让他找到人又如何。

他那青梅就算活着,这么些年下来也早有了夫君儿女,他还想跟她再续前缘不成?

华美妇人没了哄女儿的心思,摆摆手让她退下。

闭目养神许久,睁眼看向始终伏在地上,连头发丝都没动一下的黄衣神侍:“都听到了?”

那人恨不得将头埋进地缝里:“属下无能,竟没能第一时间查到静枢上神的动向,请神主降下神罚。”

“罚你,他就不去找那女人了?”华美妇人神色黯然,眼底狠戾一闪即逝,“到底是从小玩到大的好姐妹,他想找就找吧。”

找不到,他还是她宋茹的夫婿,她女儿的好爹爹,她宋家全力供养的静枢上神。

找到了,再说。

下界那么远,路上那么多意外,谁说人就一定能活着回来了?

那么心高气傲的人,能被逼走一次,就能被逼走第二次。

左右虞家没落了,获利最大的是明家,她甚至不用脏了手,只管放出去人找到的消息,就能心想事成。

**

万鱼秘境登仙梯,第七阶云梯。

容烬并不知道,他一个眼神引发出一系列连锁反应。当然,知道也不在乎,反正他仇家遍仙界,随便死一个都值得庆祝一下。

他这次紧追虞若脚步,第一时间进入幻境,果不其然,又看到了他自己。

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们向来看得起他,据说他的名字能止凶兽夜啼,在幻境里充当个反派稀松平常。

这次是他少年时期。

有次,他被一群陌生人殴打到骨骼尽碎,满口牙齿脱落,全身上下没一块好皮肉,觉得自己快死了时,遇到了一对善良的夫妻。

别人都只敢远远看着,生怕走近了被他记恨,事后遭他无差别的报复。

只有这对夫妻,一点也不介意他那肮脏又可怕的身份,不顾周围人好心提醒,毫不犹豫地冲上来。

“太过分了,你做错了什么,他们竟下得了这样的狠手?”

“你记住,身为恶之源不是你的原罪,是天地错了,你并没有选择,你也是受害者。”

“好孩子,别怕,让我看看你的伤,我是医修。”

“疼就哭,不要忍着,男孩子也不用那么坚强,你还小。”

“饿了吃树根哪行?哎,以后就跟我们一起生活吧,你也可以和其他孩子一样,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我们今后就是你的爹娘了……”

如果容烬还小,如果他是第一次听倒这些话,毋庸置疑,他依然会沦陷在这虚假的温情里。

像只饿狠了饿怕了的狼崽子,闻到一点肉腥味儿就能失去理智,丝毫不管那是不是猎人下的饵,疯了一样扑上去。

哪怕猜到会被捕兽夹夹伤,会流血,会被猎人带回去剥皮抽筋,他也舍不得后退,眼里就只看得到那块肉。

可惜,容烬已经吃过这块肉了。

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当年他老老实实被封印后,夫妇俩如释重负的模样。

“蠢货,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还真把自己当我们儿子了。恶心,我和宁水可生不出你这样的小怪物。”

“这么看我做什么,谁让你是恶之源,身上还有引发灭世浩劫的预言,大家讨厌你不是应该的?”

“不是故意的又如何,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原罪,若真有自知之明,为何不痛快去死?”

“别叫我爹,我不是你爹,她也不是你娘。我们实在忍你很久了,趁早去撒泡尿照照,你也配?”

那短暂的虚假的温暖如同饮鸩止渴,苦果他正在品尝。

看着幻境里那个“自己”傻子一样,明明激动到要死,偏又装得若无其事,容烬一脸嫌弃。

比起弄死那两个老骗子,他现在更想立刻弄死自己,免得一会儿被那条鱼看笑话。

**

因为佛子跳出来捣乱,险些坑死自己,虞若在云梯上进入自己识海,暴捶了那团金色雾气一顿。

打完了,神清气爽,继续攀登下一阶。

一脚踏上去,眼前景物分解重构,瞬息沧海桑田。

她站在山脚下,身前是一片葱翠竹林,一间简陋的茅草屋伫立其中,屋外开满黄色紫色的小花,零碎可爱。

屋门忽然打开,一对夫妇被不留情面地踹出来,看着一脸淡然挡在门口的黑衣少年,满脸震惊。

宁水上仙神色受伤:“你这孩子,我担心你,特意来帮你的伤口换药,你怎么突然动手打人?”

离善上仙爬起来,眼底有失望:“便是你独惯了,不愿意让我二人照顾你,直说便是。谁还能逼着你喊我们爹娘,非要给你一个家不成?”

若是以前,黑衣少年此刻必然愤怒又委屈,因为极少和人交流,越急越混乱,言语上彻底落入下风。

在天火炼狱里,一个人嘚吧嘚练习了上万年如何骂人的容烬却不怕。他最高的记录,连骂半年不带重样。

论吵架,他超强的,打架更不必说。

双方对峙之际,恰遇一行几十人进山历练,看到了黑衣少年“恩将仇报”一幕,站在旁边指指点点。

“看,这就是恶之源,谁心软谁上当,指不定他就喜欢被人往死里打,那样才觉得开心。”

“我当时也在场,我可以替两位前辈作证,明明是好心救他,没想到竟换来这般无礼的对待。”

“正常,他可是天生坏胚……”

黑衣少年没急切地辩解,也没火冒三丈喝斥他们住口。直接动手,人死了就不会聒噪了。

就是这时,虞若从旁人看不见的虚化状态冷不防现身,又一次站在当事人和围观群众正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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