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说话，一副难受到随时会晕厥的模样，这在顾明远眼里就成了服软，装可怜。
知道她无处可去，他莫名松了口气，而后又不解自己为何松口气。皱眉思索，料想应当是出来时答应凌月师妹会将人带回去，所以才格外在意。
是了，他不想让凌月师妹失望。
想到凌月师妹才换了骨虚弱得面无血色，却强撑着追出来，再三叮嘱他不要和虞若计较，她很感激她这些年替自己陪伴大家，他的心就软得一塌糊涂。
她就是出身太高贵太善良了，一点也不知晓那些底层修士的蝇营狗苟，这些年虞若对他献的诸多殷勤不提也罢，免得污了她的耳。
“行了，我知道你在纠结什么，无非是想回去又害怕人人喊打。这点你尽可以放心，有凌月师妹帮你求情，师尊已经发话，这次的事就算过去了，谁都不准再提。”
“过不去。”虞若忍痛也要说。
她记仇，上辈子在末世之初遇到一只小丧尸，险些被咬一口，从此她隔三差五追着对方一顿揍，一直打到那玩意儿进化成丧尸王，两人打得不相上下，一不留神同归于尽。
这辈子还长，欠她的，慢慢还。
正想着如何才能让顾明远知难而退，反派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宿主，好消息，我和咸鱼系统刚通过九天云网偷偷搭建了一个私人频道，你以后可以随时跟对面宿主沟通任务进度。”
一阵滋滋啦啦的电波声划过，频道开启。
“若若？”熔岩兽的声音意外的好听，“本……我思来想去，能称得上朋友的唯你一人，不如就送你一份礼物。”
虞若刚被某人恶心到的坏心情顿时灿烂如春：“还担心你会放弃任务，容容你真好。”来来来，速度送，等我拿了奖励原地满血复活，站起来就给某人捅个对穿。
她这边满心期待，地下十万尺，容烬听咸鱼系统八卦了上头的事，对顾明远的行径极为不齿：“一个大男人骗一条天真纯善的美人鱼当替身，白月光一回来就过河拆桥，简直是——白月光是什么？”
“哎呀，就是顾明远真正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后面的谁也比不过，全是将就。”
“嗯，既如此，那条鱼定然喜欢我这份大礼。”
容烬闭目凝神，肤色因常年不见光而白到清透，周围过高的热度令他双颊微红，带着淡淡病态。
他动了动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上一秒还在喷涌肆虐的岩浆被按下暂停键，于半空中凝固。片刻后，鸦羽长睫掀起，那双眼幽邃深沉，比万年玄冰更寒凉。
倏地，被定住的岩浆动了，滚滚热流从四面八方凝聚成一条猩红炽热的火龙，冲天而起。整个天火炼狱轻微晃动，这力度层层上传不减反增，到了地表已是地动山摇。
轰隆！
玄清门禁地山谷突发巨震，整座山像被从底部顶了一下，极热火柱破土而出，站在它正上方的顾明远根本来不及闪躲，膝盖一阵灼烧扑通跪地。
跪姿标准，恰好朝着虞若的方向。
虞若爽到了，美滋滋：“如果不是这股热浪直接把我烤焦了，我会更快乐一些。”
反派系统忙替自家主子狡辩：“他只是一只孤独了上万年的憨憨熔岩兽，你是他第一个朋友，听说你受欺负他急着帮你出头，没能控制好力度，绝对不是想吃烤鱼。”
毛茸茸只是实心眼儿了一点，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主系统：“恭喜你完成初级咸鱼任务，送朋友一份礼物，拉近彼此关系，获得奖励【洗经伐髓，重塑躯壳】。”
虞若来不及深思，她第一时间察觉自身的变化。于外，碎裂的骨骼在缓慢愈合，被热浪烤焦的血肉于其上重生；于内，堵塞的经脉被逐条打开、不断拓宽，髓质涤荡去污提纯。
刚刚那股热浪携带大量的天火灵气，她原本是驳杂的火木双灵根，这一烤反倒因祸得福，火灵根的纯度直逼百分百。
一个拥有天火灵根的火木双灵根修士，怪厉害的。再看一眼端端正正跪在自己面前、此生怕是头一回如此狼狈的丹公子，心情简直好到飞起。
顾明远的膝盖被天火气息灼伤，火毒残热在体内乱窜，搅得他灵气翻涌震荡，噗地吐了一大口血，想起身掩饰尴尬却动弹不得。
他倒没怀疑这个异变和虞若有什么关系。
身为玄剑锋首徒、顾家嫡系的天之骄子，他能接触到一些旁人无从得知的苍梧界秘辛，传闻中那位万年前令三界谈之色变的大魔头就被幽禁于此。
据《苍梧秘史》记载，当年为了围杀他，上界仙人死伤无数，最后还是他养父母大义灭亲，亲手将魂链钉入他识海，这才成功将之封印。
兴师动众也不过封印而已，可见这大魔头实力之强手段之高，一旦跑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这一点顾明远感受颇深。刚刚遇袭那一刹，来自地底的澎湃力量冷漠而凶狠，他甚至生不出一丝反抗的念头，求生的本能让他只想逃。
没逃掉，当场跪了。
受他一跪的虞若也没好到哪儿去，他甚至闻到了她身体散发出的焦香。都这般惨烈了，竟还冲他笑得那么灿然，她是真的爱。
顾明远忍着火毒在膝盖肆虐之痛，故作云淡风轻开口：“都这样了还嘴硬，还说不跟我回去？”
不回去只有死路一条，蝼蚁尚且偷生。
然而他忽略了一件事，他此刻可是面向虞若，跪着说出的这番话。换之前虞若能被恶心死，现在心里直接笑翻天，可惜她脸部筋骨还在重塑，做不出任何表情。
相处数十年，顾明远自认为还是很了解虞若的，只是看她一双杏眸微弯，就猜到她此刻心情舒畅，于是再次误判：她果然在跟他拿乔。
地底幽禁的大魔头有异动，想必宗门很快会派长老来探查，顾明远想尽快离开这里，试了几次却无法起身。万一被人看到他跪在虞若面前，凌月师妹该如何想他？
两人就这么一个躺着一个跪着，谁也动不了，陷入僵持。直到虞若洗经伐髓结束，重新长出一副冰肌玉骨，反派系统给她发布了新任务。
“发布初级反派任务：诬陷一个人，奖励内容将根据造成的影响程度发放。(注：影响越恶劣，奖励越丰厚。)”
恰在此时，掌门亲率诸位长老来探查方才的异动，呼啦啦数十人下饺子一样飞落山谷。虞若想起来最近无尽海即将开启的一个试炼秘境，这些人大约正在商议此事。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虞若一开口扯动了唇边新生的肌肤，还好赶上了，能说话：“顾师兄，真没想到，你一剑刺穿我丹田让我毫无反抗之力，竟是为了趁机舔我脚趾，你这样的癖好实在是……变态啊。就算你跪着求我也不行，我绝不同意。”
顾明远：“？？？”
正朝他二人走来的众长老：“！！！”
作者有话说：
[鸽子][鸽子][鸽子]好可爱的表情，玩一下~
修仙者皆耳聪目明，虞若这番话被众人听得真切，一个个脸上精彩纷呈。
“就觉得这小子平时假得很，哪有那么完美的人，累不累？”早看他不顺眼了，有一点点感悟就到处炫耀，哗众取宠，呵。
“老夫怎么说来着，是时候整顿一下宗门的风气了，爱好可以偏门，但不能邪门。”舔人脚趾未免太羞耻，传出去他们玄清门不要面子吗？
“惊，丹公子私下里竟喜欢这么玩——我猜九天论坛上很快就会出现这个帖子。”因为他正在发，能赚论坛积分，热贴翻倍。
“……”
当着玉华掌门和玄剑峰峰主宏砚仙尊的面，长老们给面子地没说出口，表面上一派镇定，私底下疯狂传音，一分钟恨不得聊出上千条。
玉华掌门此刻脸色相当难看，因为和他一同前来探查情况的人当中，有一人并非玄清门修士，而是无尽海东西南北四大云岛中南云岛岛主之子。
丢人丢到外海了。
“怎么回事，你这大徒弟为何跪在此处？躺着的这个是你小徒弟吧，丹田碎裂修为尽失，莫非是刚刚的异动所致？”玉华掌门的目光在顾明远和虞若身上逡巡。
顾明远想解释，体内那一股火毒却故意跟他对着干，一瞬间扩散开来，疯狂灼烧他五脏六腑。他疼到快要崩溃大哭，别说解释了，连张嘴发声都难。
此刻的他就好像不久前的虞若，听人在他面前胡说八道，气到冒烟偏有苦说不出。
不说话就是默认。
可当着这么多前辈大能的面，就算真喜欢舔人脚趾也不能承认啊！
宏砚仙尊黑了脸，神识从大徒弟身上扫过，立刻察觉不妥：“掌门师兄息怒，明远体内有火毒，应当是受方才异变牵连。此外，师弟有一事正要上报，我这孽徒残害同门不知悔改，不久前已经被逐出师门，她向来谎话连篇，刚刚所言不足为信。”
白凌月当年舍身救下身附神族血脉的陆家幼子，保住了此界打开通天树的一线契机，可谓整个九天的恩人，不少大能都承了这份情。
失踪多年的恩人重伤归来，自然备受关注，她被同门师妹引诱险些入魔，险死还生，诸位长老也有所耳闻。
“原来竟是这个小弟子作的恶，如此一来，废除修为都嫌轻了，该关入冰牢日日以冰锥刺之肺腑方能解恨。”玄符峰峰主对白凌月极为推崇，他自身也和白氏一族交往甚密。
“这个女弟子我倒是有些印象，似是整日打扫鸡圈，耕耘灵田和药园，坚持了数十年不曾懈怠。还以为是个心性坚韧的，没想到会行差踏错。”玄丹峰峰主轻叹一声，不乏惋惜。
其余人觑着掌门和宏砚仙尊的神色，不再多言，暗地里传音继续蛐蛐。
“正事要紧，此地不宜久留，先将这二人带回玄剑峰，如何处置稍后再议。”掌门发话自是无人辩驳。
虞若才知道，她那前师尊并没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告知掌门，但她不信在场这么多人，一个赛一个修为高，竟没一个看出来她不仅修为被废，还被抽了剑骨。
谁家好人会没事抽人剑骨啊？
提都不提，集体装瞎，玄清门这些峰主每天一睁眼就在盘算如何争抢资源，何时关系这么融洽了？
她微微转头，视线定在人群中唯一一张年轻的英俊面容上，心中了然：这大概就是长老们一起和稀泥的原因，有外人在场。
年轻男子和她对视，忽而勾唇：“地底下那位纵使深不可测，到底过去了上万年，如今是死是活尚未可知。就算人还清醒，被封印了这么久依旧手眼通天，他一个大魔头闲得没事抽人剑骨做什么？”
说完扫视玄清门众长老的脸色，一脸夸张地惊讶：“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只有我一个人发现这小弟子被抽了剑骨，看样子是被扔到禁地里自生自灭吧？”
那语气就差直说：此等邪修行径，枉你们自诩名门正派个个道貌岸然，竟不管？
涉及苍梧秘辛，他全程传音。虞若看不到他嘴动，却能通过众人的神色猜个大概，可算有个眼不瞎也不装瞎的了。
这下所有人脸上都挂不住。
看破不说破，这南云岛少主到底年轻不经事，不过是他们方才多占了几个进秘境的名额，他这便沉不住气了。
掌门当然不能由着外人给自家泼脏水，一脸严肃看过去，宏砚仙尊连忙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诸位有所不知，我这孽徒对明远求而不得，见到凌月后因妒生恨做下错事，被废了修为实乃咎由自取。”
为了取信于人，他例举了诸多虞若所献之殷勤，大家也才知道，这位人人传颂的丹公子数十年来宗门任务一样没做，全由地上躺着的师妹代劳。
看出来这师妹很喜欢顾明远了。
也看出来这个顾明远不是什么好东西了，不然哪会数十年如一日地占一个小姑娘便宜，光拿好处不付出的。
宏砚仙尊自己也是常年把脏活累活甩给虞若，习惯了，是以并没意识到这番话哪里不妥，倒是顾明远听完微有些恍惚。
他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原来虞若这些年替她做了许许多多，他可以无忧无虑地炼丹，不为俗事所扰，少不了她的默默支持。
“至于她被抽去的剑骨，实在是当时情急，凌月那孩子已被魔气跗骨，急需换骨清除体内魔气。此事乃虞若引发，自然也当由她了结，有因有果而已。”
这么一说，听起来似乎没毛病，恶有恶报是共识，至少表面上没人敢挑刺。
且陆家独苗陆启树人如其名，对开启通天树至关重要，而他是白凌月救下的，对白凌月有求必应，白凌月的命自然比一般人贵重些。
虞若注定成为被牺牲那个。
至于虞若本人愿不愿意被牺牲，她委不委屈，都不重要。这是在场所有人分析利弊后达成的共识，无关乎对错，只关乎利益。
虞若察言观色，大约猜到了自己的下场：被带回玄剑锋，感恩戴德地继续给所有人当牛做马，还要时不时被当作自作自受的反面典型拉出来批判。
还不如痛快点死在这里。
呸呸，坏的不灵好的灵，整本书死得只剩景物描写了她也不会死。
得想办法脱身才行。
**
地表十万尺下，容烬在咸鱼系统的引导下正以游客身份浏览论坛上的帖子，起初觉得无趣，渐渐看出点门道来。
知道她无处可去，他莫名松了口气，而后又不解自己为何松口气。皱眉思索，料想应当是出来时答应凌月师妹会将人带回去，所以才格外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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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是出身太高贵太善良了，一点也不知晓那些底层修士的蝇营狗苟，这些年虞若对他献的诸多殷勤不提也罢，免得污了她的耳。
“行了，我知道你在纠结什么，无非是想回去又害怕人人喊打。这点你尽可以放心，有凌月师妹帮你求情，师尊已经发话，这次的事就算过去了，谁都不准再提。”
“过不去。”虞若忍痛也要说。
她记仇，上辈子在末世之初遇到一只小丧尸，险些被咬一口，从此她隔三差五追着对方一顿揍，一直打到那玩意儿进化成丧尸王，两人打得不相上下，一不留神同归于尽。
这辈子还长，欠她的，慢慢还。
正想着如何才能让顾明远知难而退，反派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宿主，好消息，我和咸鱼系统刚通过九天云网偷偷搭建了一个私人频道，你以后可以随时跟对面宿主沟通任务进度。”
一阵滋滋啦啦的电波声划过，频道开启。
“若若？”熔岩兽的声音意外的好听，“本……我思来想去，能称得上朋友的唯你一人，不如就送你一份礼物。”
虞若刚被某人恶心到的坏心情顿时灿烂如春：“还担心你会放弃任务，容容你真好。”来来来，速度送，等我拿了奖励原地满血复活，站起来就给某人捅个对穿。
她这边满心期待，地下十万尺，容烬听咸鱼系统八卦了上头的事，对顾明远的行径极为不齿：“一个大男人骗一条天真纯善的美人鱼当替身，白月光一回来就过河拆桥，简直是——白月光是什么？”
“哎呀，就是顾明远真正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后面的谁也比不过，全是将就。”
“嗯，既如此，那条鱼定然喜欢我这份大礼。”
容烬闭目凝神，肤色因常年不见光而白到清透，周围过高的热度令他双颊微红，带着淡淡病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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倏地，被定住的岩浆动了，滚滚热流从四面八方凝聚成一条猩红炽热的火龙，冲天而起。整个天火炼狱轻微晃动，这力度层层上传不减反增，到了地表已是地动山摇。
轰隆！
玄清门禁地山谷突发巨震，整座山像被从底部顶了一下，极热火柱破土而出，站在它正上方的顾明远根本来不及闪躲，膝盖一阵灼烧扑通跪地。
跪姿标准，恰好朝着虞若的方向。
虞若爽到了，美滋滋：“如果不是这股热浪直接把我烤焦了，我会更快乐一些。”
反派系统忙替自家主子狡辩：“他只是一只孤独了上万年的憨憨熔岩兽，你是他第一个朋友，听说你受欺负他急着帮你出头，没能控制好力度，绝对不是想吃烤鱼。”
毛茸茸只是实心眼儿了一点，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主系统：“恭喜你完成初级咸鱼任务，送朋友一份礼物，拉近彼此关系，获得奖励【洗经伐髓，重塑躯壳】。”
虞若来不及深思，她第一时间察觉自身的变化。于外，碎裂的骨骼在缓慢愈合，被热浪烤焦的血肉于其上重生；于内，堵塞的经脉被逐条打开、不断拓宽，髓质涤荡去污提纯。
刚刚那股热浪携带大量的天火灵气，她原本是驳杂的火木双灵根，这一烤反倒因祸得福，火灵根的纯度直逼百分百。
一个拥有天火灵根的火木双灵根修士，怪厉害的。再看一眼端端正正跪在自己面前、此生怕是头一回如此狼狈的丹公子，心情简直好到飞起。
顾明远的膝盖被天火气息灼伤，火毒残热在体内乱窜，搅得他灵气翻涌震荡，噗地吐了一大口血，想起身掩饰尴尬却动弹不得。
他倒没怀疑这个异变和虞若有什么关系。
身为玄剑锋首徒、顾家嫡系的天之骄子，他能接触到一些旁人无从得知的苍梧界秘辛，传闻中那位万年前令三界谈之色变的大魔头就被幽禁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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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点顾明远感受颇深。刚刚遇袭那一刹，来自地底的澎湃力量冷漠而凶狠，他甚至生不出一丝反抗的念头，求生的本能让他只想逃。
没逃掉，当场跪了。
受他一跪的虞若也没好到哪儿去，他甚至闻到了她身体散发出的焦香。都这般惨烈了，竟还冲他笑得那么灿然，她是真的爱。
顾明远忍着火毒在膝盖肆虐之痛，故作云淡风轻开口：“都这样了还嘴硬，还说不跟我回去？”
不回去只有死路一条，蝼蚁尚且偷生。
然而他忽略了一件事，他此刻可是面向虞若，跪着说出的这番话。换之前虞若能被恶心死，现在心里直接笑翻天，可惜她脸部筋骨还在重塑，做不出任何表情。
相处数十年，顾明远自认为还是很了解虞若的，只是看她一双杏眸微弯，就猜到她此刻心情舒畅，于是再次误判：她果然在跟他拿乔。
地底幽禁的大魔头有异动，想必宗门很快会派长老来探查，顾明远想尽快离开这里，试了几次却无法起身。万一被人看到他跪在虞若面前，凌月师妹该如何想他？
两人就这么一个躺着一个跪着，谁也动不了，陷入僵持。直到虞若洗经伐髓结束，重新长出一副冰肌玉骨，反派系统给她发布了新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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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在此时，掌门亲率诸位长老来探查方才的异动，呼啦啦数十人下饺子一样飞落山谷。虞若想起来最近无尽海即将开启的一个试炼秘境，这些人大约正在商议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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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若一开口扯动了唇边新生的肌肤，还好赶上了，能说话：“顾师兄，真没想到，你一剑刺穿我丹田让我毫无反抗之力，竟是为了趁机舔我脚趾，你这样的癖好实在是……变态啊。就算你跪着求我也不行，我绝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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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怎么说来着，是时候整顿一下宗门的风气了，爱好可以偏门，但不能邪门。”舔人脚趾未免太羞耻，传出去他们玄清门不要面子吗？
“惊，丹公子私下里竟喜欢这么玩——我猜九天论坛上很快就会出现这个帖子。”因为他正在发，能赚论坛积分，热贴翻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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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华掌门此刻脸色相当难看，因为和他一同前来探查情况的人当中，有一人并非玄清门修士，而是无尽海东西南北四大云岛中南云岛岛主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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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你这大徒弟为何跪在此处？躺着的这个是你小徒弟吧，丹田碎裂修为尽失，莫非是刚刚的异动所致？”玉华掌门的目光在顾明远和虞若身上逡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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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竟是这个小弟子作的恶，如此一来，废除修为都嫌轻了，该关入冰牢日日以冰锥刺之肺腑方能解恨。”玄符峰峰主对白凌月极为推崇，他自身也和白氏一族交往甚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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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余人觑着掌门和宏砚仙尊的神色，不再多言，暗地里传音继续蛐蛐。
“正事要紧，此地不宜久留，先将这二人带回玄剑峰，如何处置稍后再议。”掌门发话自是无人辩驳。
虞若才知道，她那前师尊并没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告知掌门，但她不信在场这么多人，一个赛一个修为高，竟没一个看出来她不仅修为被废，还被抽了剑骨。
谁家好人会没事抽人剑骨啊？
提都不提，集体装瞎，玄清门这些峰主每天一睁眼就在盘算如何争抢资源，何时关系这么融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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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男子和她对视，忽而勾唇：“地底下那位纵使深不可测，到底过去了上万年，如今是死是活尚未可知。就算人还清醒，被封印了这么久依旧手眼通天，他一个大魔头闲得没事抽人剑骨做什么？”
说完扫视玄清门众长老的脸色，一脸夸张地惊讶：“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只有我一个人发现这小弟子被抽了剑骨，看样子是被扔到禁地里自生自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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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门当然不能由着外人给自家泼脏水，一脸严肃看过去，宏砚仙尊连忙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诸位有所不知，我这孽徒对明远求而不得，见到凌月后因妒生恨做下错事，被废了修为实乃咎由自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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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出来这师妹很喜欢顾明远了。
也看出来这个顾明远不是什么好东西了，不然哪会数十年如一日地占一个小姑娘便宜，光拿好处不付出的。
宏砚仙尊自己也是常年把脏活累活甩给虞若，习惯了，是以并没意识到这番话哪里不妥，倒是顾明远听完微有些恍惚。
他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原来虞若这些年替她做了许许多多，他可以无忧无虑地炼丹，不为俗事所扰，少不了她的默默支持。
“至于她被抽去的剑骨，实在是当时情急，凌月那孩子已被魔气跗骨，急需换骨清除体内魔气。此事乃虞若引发，自然也当由她了结，有因有果而已。”
这么一说，听起来似乎没毛病，恶有恶报是共识，至少表面上没人敢挑刺。
且陆家独苗陆启树人如其名，对开启通天树至关重要，而他是白凌月救下的，对白凌月有求必应，白凌月的命自然比一般人贵重些。
虞若注定成为被牺牲那个。
至于虞若本人愿不愿意被牺牲，她委不委屈，都不重要。这是在场所有人分析利弊后达成的共识，无关乎对错，只关乎利益。
虞若察言观色，大约猜到了自己的下场：被带回玄剑锋，感恩戴德地继续给所有人当牛做马，还要时不时被当作自作自受的反面典型拉出来批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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