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这回换纪溯有些不高兴,她是操控地并不娴熟,但这样被人明目张胆地鄙视,还大庭广众地这样公布。

纪溯原本就是要面子的人,虽说在场的人她根本一个都不认识,但总觉得这样的藐视还是让她小受伤了一把。没等对手调整好姿势,就朝洛修使了个眼色。

洛修很配合地瞬间将机甲移动到了对手机甲的面前,洛修操控的速度够快,快得连让人反应的机会都没有,纪溯就已经将准备已久的一拳对准了对方的机舱所在狠狠地扪了过去。

这一拳不需要速度,靠的完全是洛修行动间的速度带来的冲力与猝不及防,所以纪溯轻轻松松地就着这又狠又快的一拳将那跟他们所乘一般大的机甲打趴在地。

听到现场隐隐传来的低呼,纪溯总算解气些。

对方却已经很快又爬起。

“好,女人,所亏你的战斗力还不是负数,再来。”

本就是借着洛修的操控力偷袭的,纪溯根本没有想好下一步到底要如何应对他的进攻,正皱眉想说出局,洛修却移动了机甲。

正在对手面前。

这是……送过去叫别人打么。

纪溯放在操控杆上的手都似瞬间失了力气,看着对面又要朝自己出手的机甲,求助地看着身旁的洛修。

好像对于她的眼神无动于衷,洛修的眼神一直保持着目视前方,直到对手的拳头似乎已经快要擦上自身的机甲。纪溯原本系着的安全带已经紧紧绷住了她的身体,机舱动荡,是洛修开始反击。

只是操控上半身动作的操杆在她所在的位置,而洛修只是用了那双走路的腿,已经将对手逼得步步后退。

速度太快,纪溯都只能看到眼前白色的机甲似汇成一道急速飞驰的白色线条,等到机舱内再次回复平静,面前的白色机甲已经倒在了他们的面前,挣扎了几下似乎想要起身,几次无果之后,终于放弃。

……赢了?

她甚至,都没有细看到他们之间打斗的动作。

明明她应对这样吃力,可他不过瞬间,只靠一双既要行走还要进攻的双腿,就完爆了对方?

这样的实力……实在让人吃惊。

也难怪他的弟弟会这样在意他,对于亚瑟来所,洛修若有心,那的确是对他的威胁,而且这个普斯曼的统治者,似乎更欣赏洛修多一些。

四周似乎沉寂了一会,安静的氛围中,洛修清淡的声音问道:“接下来是谁?”

只是没有人向前。

回到住处的时候已经傍晚,也许玩的尽兴,纪溯的心情倒是很好,只是看到了大厅之中坐着的看到她的存在后眼眉之中蕴了重重不喜的埃菲纳后,原本的心情全部都化作了落寞。

虽然不清楚为什么明明在昨天还能态度友好的埃菲纳怎么突然对于她的态度变换这么大,但一想到那个人,就瞬间低落了情绪。

当然要变换态度,他们是什么关系。

看到自己的男人天天跟别的女人待在一起,换做她,也未必能够摆正心态。

身旁的人在看到埃菲纳后,却并没有说话,态度冷清,还是埃菲纳忍不住起身跑到他的面前,眸中担忧明显。

“洛修,你去维度空间了?”

“恩。”依旧是清冷的语气,应声过后,意味不明地朝埃菲纳一望。

后者赶紧解释,“我的朋友正巧在那,他说你跟亚瑟碰上了?”

纪溯转头看洛修的脸色,只看到他眸色一沉,仍旧回应,“恩。”

只是再没停驻,应完这句话,长腿已经迈了开去。

埃菲纳追上去,“洛修,你清醒点,你的弟弟这样讨厌你,你以为等来日他上了位你就能安稳了?到时候他手中是整个普斯曼的权利!他只会想法设法地整你!”洛修却似全部没有听进,只仍旧踏步不停。

埃菲纳似乎有些激动,伸手拉住了洛修的一条手臂。

纪溯看得出她是真心关心洛修,否则不会明明这样刻意要保持的形象,却因为洛修而尽数崩塌。

“洛修,你是陛下的长子,才应当是普斯曼的继承者,你凭什么要处处让着他?那种每天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奇怪的人!”

洛修终于有了反应,只是纪溯站在他们的身后,看不到他的表情,只看得到他转向埃菲纳,言语严肃又认真,“泰勒,那是我弟弟。”

“你醒醒吧,他什么时候拿你当哥哥了?”

佩恩在这样的气氛中似乎并不尴尬,脸上是明媚笑容,指了指餐厅,“晚饭已经准备好了。”又看向埃菲纳,“埃菲纳小姐需要一起来用一点吗?”

洛修已经挣开了埃菲纳拉着他的手臂,趋身走向餐厅。

看着那个离自己越来越远的人,埃菲纳终是忍不住,连声音都带着气到颤抖的调子。

“洛修!这么多年,你到底为什么而活?”

她是真心替他担心,那些他的事情,他却从来不为自己记心,前路,他这样的人,怎么会看不清自己的前路?

洛修的身形终于停下,背对着她,声音却柔和下来,“你不用但心。”

最后身形还是消失在了前方。

埃菲纳离去的时候,纪溯还怔楞地站在一旁不知如何是好,只是埃菲纳离去时眼中蕴含落下的泪,纪溯看得一清二楚。

她这样为他担心。

埃菲纳一字一句的话似乎还回荡在耳,回想起白日里在维度空间所遇到的亚瑟,纪溯也忍不住担忧起来。

那样的人,以后,会不会真的像埃菲纳所说的一样,不放过洛修呢。

纪溯进到餐厅时,洛修已经用餐完毕,甚至连招呼都没有朝她打,就已经与她擦肩而过。

佩恩凑过来,“帝军长的心情看起来好糟。”

是啊,自见到亚瑟,他似乎就低郁起来,机甲战完放松了心情之后他本来也算恢复了许多,却在听到了埃菲纳的这番话之后就再次低迷。

心底瞬间就对他的母亲多了几分求知,“洛修的母亲,是一位怎么样的人?”

似乎没想到纪溯这样开门见山,佩恩捂着嘴巴做了一会惊讶状之后,就跑到了纪溯身旁坐下。

声音压得低低地,应该是怕被洛修听到。

“帝军长今天跟你提起他的母亲了?”

纪溯回想了番,摇摇头,“不算,只是就说了一句,他说他的母亲很喜欢他的弟弟。”

佩恩眼中神色变得同情起来,抿了抿唇,声音又低了几分,“你看帝军长,是不是觉得他好像什么都不记挂在心上一样?”

也许他给人的感觉始终清冷,大概就会让人这样察觉。点点头表示认可。

佩恩看到了她点头后马上晃晃脑袋表示不认同,“其实帝军长比谁都要重感情,他只是不善表达。”往四周看了看确实没有别人的存在,佩恩才又往纪溯身旁凑了几分,“帝军长小时候,特别特别喜欢他的母亲,只是他自小就不晓得表达感情的方式,艾罗殿下就不说了,亚瑟殿下可是拿手的会撒娇,所以啊,几乎什么好的事,都叫亚瑟殿下夺去了。”

“艾罗殿下?洛修还有兄弟?”在佩恩的这句话话中,纪溯被这样一条信息给夺去了注意力。

“是的,艾罗殿下是陛下的三儿子,性格木木呐呐的,所以很少被人注意啦。”快速地给纪溯做了个解释,又继续向纪溯讲起洛修,“帝军长对于母亲,大概从小就是绝对的服从,他不会黏人,却已经能够让人看出他很用心地想让母亲喜欢他。”顿了顿,“帝军长的母亲一直很少说话,每天都是闷闷不乐的一副样子,直到亚瑟殿下的出生,才好像完全换了个人,每天都笑眯眯的,只是三个儿子,她似乎只喜欢亚瑟殿下,不管亚瑟殿下闯了多大的祸,她都可以原谅,而帝军长即便只是早晨贪睡多一分钟,她都会狠狠地斥责一番。”说罢不解地摊手,“明明都是自己的孩子,可竟然还要这样区别对待。”

可是即便是这样,洛修却还要这样地在意。

下意识地朝楼梯的方向看了眼,纪溯没来由地心一沉。

他这样不动声色,就以为别人全都看不到他的内心了么。

作者有话要说: 有木有很心疼修哥~那就给修哥送朵花花安慰一下吧>333<

☆、Chapter 33 温暖怀抱

楼梯道内气氛安静。

回身望到厨房,佩恩正在收拾残局。

在门口站了约莫快一刻钟,才抬起手,缓缓地扣了扣那扇紧掩的门。

没有动静。

纪溯正犹豫着要不要再敲一次,手也已经抬起到适当的高度,面前紧掩的门忽的就被打开。

面前的人头发湿湿漉漉,显然是刚冲了澡。

努力想去分辨他的表情,却看不到其他。

“怎么了?”还是面前的人打破了沉寂。

突然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问一句你没事吗?这样的问题毫无意义,洛修这样的人,就算真的有事,也不可能这样轻易和盘而出。

摇摇头,朝他身后的房间望了望,“可以进来坐坐吗?”

似乎没有想到纪溯会这样说,也许也只是需要几秒钟来回想下纪溯所说的话,停顿片刻,洛修侧身,并没有说话,但行动却已经明显。

纪溯本以为他会拒绝,毕竟他今天的心情不可观,只是看到洛修竟给她让了路,心里还是小小地雀跃了一把,跟着他进门,轻轻把门掩上。

房间简洁明了,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以至于原本出现不多的照片却成了房间中唯一的装饰品。

照片上永远只是一个女人。

——一个,只一眼就让人移不开目光的女人。

虽然只是照片,只是女人唇角带着的笑,却也显得空洞。

她并不开心。

猛然抬头,却对上洛修回身过来望进她眼底的视线。

一瞬间冲击进眼底的相似让她怔楞许久,很快又反应了过来。

没有猜错的话,照片上的人,应当是他的母亲。

只是,又似乎并不那么像。

视线再次落到照片上女人美丽夺目的容颜之上,亚麻色长发却与另一个人相互贴实而合,较之洛修,也许亚瑟同照片上的这个女人,更过于相像。

修长指尖顺着她的视线游弋而上相框,指尖留恋,却又快速离开收手。

“你的母亲。”

并非疑问,只是纪溯在说出口时也只觉语调沉闷,她知道他的母亲在他心中的地位,也大概知晓他的母亲对他的影响,话才出口,方知失言

对面的人也只轻声回应,“恩。”

不能忍受这样低抑气氛,纪溯轻松一笑,“很美。”

回应她的,仍旧是细微的一句轻恩。

这样尴尬的氛围让纪溯有种做错决定了的感觉,可是想到他的落寞,却又不忍放任。

既然第一句话就错了,干脆就错下去吧。况且他在房间放了这么多他的母亲的照片,其实说到底,他不过是矛盾。

再看了那照片一眼,轻声开口。

“洛修,你太在意过去。”

不曾想到她会突然这样说,深邃的眼目光尽头,摄住面前瘦弱身影。

原本不喜与别人谈及他的那些曾经,只是视线所到,恬淡安静的面容上所流露出的关切情绪,叫他忍不住内心一动。

竟然没有一直而来的抵触。

说的没错,他的确是太过在意。

因为在意,才会照着他的母亲所理想希望的方向一步步走去。

这些他明白,只是往日在别人口中令他反感的话到了她嘴中,却并不如往日那样抵触了。

敛了神色,他的语气飘渺起来。

“我一直不明白,同样是自己的孩子,为什么我的母亲会这样区别对待,我已经努力做到了最好,却仍旧得不到认可。”触及从前记忆的事情,他从来不愿多说,却在此刻,轻易吐露。

纪溯的目光中流露出不解,他明白她应该是在想些何时的话语安慰开解,只是不解真相的她,又怎么能够明白?

背过身,眼睛的余光也再看不到摆设在上的相片,他微微闭眼。

“某一日的偶然,这个困惑我很久的疑惑终于解开。”

“什么?”

洛修突然地停顿,纪溯被他的话语调动,不由追声道。

“最爱的人与最怨恨的人,他们的孩子,怎么能够不区别对待?”

原本纪溯只一味地想到洛修的母亲也许不过有苦衷,只是洛修的这句话,一下信息量过大,让纪溯忽然有些晃不过神,理清思绪再去猜测的时候,竟然是震惊到只能呆滞地望着身前背过身的挺拔身形,再说不出半句开脱的话。

在纪溯找到自己声音的时候,竟然已经不知不觉地问出了这样一句话。

“既然不喜欢你的父亲,为什么还要在一起?”徒添悲伤……

纪溯说话间不经意地朝他走了几步,因此几步的距离,已能近距离地看到他眼中的神色。

其实那句话,问不问,结果她大概都已经能够猜到。

回头再看那照片中女人空洞的笑容,纪溯心口微微一酸。

也许并不能怪她,她不过执着自己的爱恨,目光一抬,洛修落寞的身形又映进了眼。只是,她不该这样折磨无辜的人,活在自己的世界中,忘了,洛修也是她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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