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纪溯回想了一下,大概佩恩指的是今天在花园中喝茶的时候她所说的话。

当即神色就黯了黯。

其实话她并不是全部听不懂,相反,有些地方,佩恩提示地太过明显,只是她刻意去忽略。

因为埃菲纳,她不可以明知事实如此还妄想横插一脚。趁现在她还没有陷深,她还可以选择逃离。

见纪溯不说话,佩恩也有些着急。

“是不是帝军长做了什么令你不开心的事?”

纪溯失笑,他怎么会做令人不开心的事?连那样一个性格恶劣的弟弟都如此容忍退让的人。

“没有。”

“那您怎么一直想着回去?您才来普斯曼没几天,普斯曼不好吗?”

“普斯曼很好啊,我不过是想家了。”纪溯垂下头,反复地咀嚼着这句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不是真实的回答。

“您回去的话,帝军长一定也会想您啊,您不想念帝军长吗?”

佩恩突然地话语问得纪溯脸上一热,虽然知道洛修已经有了女友,但还是不可避免地对佩恩这样的话起了反应。

“佩恩!别胡说。”

佩恩急得扶额,语气都有些脱力。“纪溯小姐,您难道还不知道帝军长对您的心意吗?”

纪溯全身一僵,“……什么心意。”但很快又醒悟过来佩恩的意思,当即皱眉道:“话不能乱说,埃菲纳知道一定会生气。”

“这跟泰勒小姐有什么关系?”这回轮到了佩恩皱眉,只是很快就明白过来,只怕是纪溯一直以来就误会了洛修与埃菲纳的关系。佩恩很快笑开,也难怪纪溯一心想要回地球,以为帝军长有了恋人,那位恋人还时不时地来面前晃荡一番,纪溯小姐就算是有心,也被那样的情景给刺激地想要赶紧走人啊。

透过后视,佩恩又朝熟睡的洛修望了眼。

帝军长,还真是一直没变啊,从来都不知道要怎么解释才能真正地摆脱别人的疑虑,也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讨人的欢心,只知道一味顺从,纪溯只说要回地球,他就真的替她准备了回去的航班,如果不是她今晚与纪溯的对话,是不是帝军长二话不说,就要放人回去呢?

这样能给自己制造遗憾,还真是帝军长的强项啊。

“我想您误会了,泰勒小姐与帝军长没有任何关系,他们从来都不过是朋友而已。”

似乎一时还不能相信佩恩的话,纪溯干笑着摇摇头,“别开玩笑,我亲眼看到的。”

佩恩好奇,“看到什么了?”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 41 一步僭越

纪溯沉默了一瞬,其实并不愿意开口。

再次回想到那一夜他们缠绵的拥抱,内心深处其实仍旧会有一点介怀的钝痛。

如果没有任何关系,怎么能够这样毫无介怀地相拥?难道要给她解释这不过只是普斯曼的礼仪吗?

纪溯涩涩一笑。

抬头望进后视中佩恩的眼,“他们的关系足够亲密,其实根本不需要我来解释不是吗?”

其实她想要回地球,并不只因知道洛修与埃菲纳的关系。其实就算不开心,那也不过是她自己与他的差距,她自知两人的距离,就算真的动心,她也可以压抑,只是。

低头又看了看身旁的洛修。

如今他的用意也许有些明显。

她怎么会不懂,他带有关切的眼,若有若无的在意,她不怕自己留有遗憾,却怕造成别人的遗憾。她不想当第三者,就如看到宁瀚那样做,对梁音造成的伤害一样,她不想伤害埃菲纳。

她一向认为,相爱从来不易,既然能够在一起,就不要分离。

似乎发现了纪溯的晃神,佩恩试探地喊了一声纪溯。

纪溯拉回思绪,嗯了一声。

“我想您是误会了什么,帝军长与泰勒小姐真的只是朋友。”似乎还怕纪溯不相信,末了又加了句,“我以我的人格保证。”

纪溯笑了笑,她看出来了,佩恩似乎是想要撮合她与洛修,不知是因为佩恩的天真还是自己的执拗,无奈地扶了扶额,微微叹了口气道:“佩恩,有些事情,你不过是没有看到罢了。”

佩恩一下被她这句话激得来了精神,连方向也忘记了要操控,猛地转过身来看向纪溯。“什么事情?”还有什么事情,是她不知道的?

纪溯焦急地提醒,“看前方佩恩。”

佩恩这才又转过了身,平复了下心情,语重心长道:“纪溯小姐,就算有我不知道的事情,但我想,这一定是您的片面之见,如果您心中有什么疑虑,您大可以开口问帝军长,我想帝军长一定很乐意为您解答,您这样什么都不说,留两个人在互相猜忌,没有任何意思。”顿了顿,又道:“帝军长在感情方面其实并不擅长,您要善于引导。”说到后来语气中的暧昧不言而喻。

纪溯尴尬地咳嗽了两声,佩恩的话已经说得足够明白,只是让她开口去问,难道她要对他说,那一晚,你跟埃菲纳的拥抱是怎么回事吗?怎么看,这种问题问出口,都足够……白痴。

佩恩坚定的神色令纪溯有了些微的动摇,其实她的内心深处也总归抱存了幻想,希望洛修与埃菲纳的关系不过是她误会一场,这是她深藏内心的小自私,如今被佩恩一番话撼动,内心总归是涌动了一番。

身旁的人还在熟睡,呼吸平缓绵长。

安静俊逸的睡颜,就算只是这样安安静静地坐在身旁,也让纪溯一阵悸动。

略微偏开了头,纪溯转为看着窗外的夜景。

很快回到了家,佩恩仍旧不费吹灰之力地将洛修带到了房间,根本没有需要她搭把手的余地。

只是佩恩却突然将毛巾往她手中一塞,朝她暧昧地眨了眨眼。

“纪溯小姐,接下来帝军长就交给您了。”

纪溯望着手中的毛巾怔楞了一会,回过神来时,房间内只留佩恩离开时关门的声音。

看了看毛巾,又看了看熟睡的洛修,纪溯只得上前。

洗把脸什么的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洛修宴会的衣服还没换下,去时的外套却是不知去向,白色衬衣在他清冷气质下穿出别样的味道。

其实一晚没换衣服的话,也没什么的吧。

这样想着,纪溯才慢慢地替洛修擦了擦脸。

也许是毛巾的凉意,纪溯清楚地看到了洛修在碰触冰凉时喉结微微一动。

喝了烈酒,总归是会口渴的。

转身又去为他倒了杯水放在床头,如果他半夜醒来想要喝水,也方便许多。

洛修喝醉了酒很安静,就像她自己,其实他们这一点很相像,只要睡着了,就什么都不去管了。

正因为如此,才会被莫名其妙地带上宇舰吧。

纪溯笑笑,正打算离开,手却突然被握住。

手掌灼热沿着她手腕肌理慢慢蔓延她的全身,纪溯回过头去,那双清冷的双眸中,神色不明。也因为喝多了的缘故,有些许迷离。

他醒得太过突然,以至于纪溯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良久,看了看床头的水杯,才试探地问道:“渴不渴?”

空气似乎凝滞了几秒,洛修才慢慢点头。

纪溯退回了身,洛修握着她手腕的手却似乎还没有放手的迹象,她只能用另一只手去拿起茶杯,递到他的面前。

洛修安静地接过,几乎是一饮而尽。

纪溯拿回了水杯,“那你休息吧。”想要挣脱他手腕的禁锢,只是试了几次,都没有结果。

洛修的面容看起来还带着醉意,纪溯没有多想,问道:“是不是不舒服?”

喝了这么多,不舒服是一定的。

这一次洛修却没有回答她,清亮深邃的眼带着迷离就这样静静地望着她,当察觉到握住她手腕的力气骤然加重再想稳住身形时,已经为时已晚。

他身上独有清澈干净似有大海的味道夹杂着冽烈酒气,竟然蔓延出旖旎的味道。

深邃清冷的眼在上方直直地凝视她,纪溯心中一紧。

想要挣脱,却发现连双腿都已经被他欺身压住。

等纪溯的注意力再回到洛修的脸上,猝不及防,已有凉薄的唇重重压下。

他果然是醉了,一开始的力道都不曾好好控制,却很快无师自通,浅尝即止后,似乎是品尝到了甘酿般的欲罢不能,动作很快轻柔起来。

被他突然的举动吓到,纪溯的脑海霎时空白一片,等理清思绪,洛修带着凉意与酒香的舌早已撬开了她的唇齿,温柔吮吸掠夺。

他绵长呼吸渐渐变得急促,原本被吻得意识昏沉的纪溯在这一刻清醒过来,猛地一把推开洛修。

因为注意力转移,所以纪溯很快得到了逃开的间隙。

不知所措,所以只好逃避。

不敢再去看洛修,纪溯飞也似地逃离了房间,直到跑回房间,关上了门,纪溯才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

手指触唇,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气息与温度。

纪溯心烦意乱地揉了揉头发。

因为思绪杂乱,纪溯一夜没能睡好,凌晨才算迷迷糊糊地睡过,只是没有多久,门外的敲门声却又让纪溯自浅睡眠中醒来。

纪溯只得去开门,门外佩恩依旧一脸的容光焕发,手中端着杯薄荷绿的茶水,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怎么了?”纪溯打了个哈欠,也许昨夜没能睡好,这会儿困意上头了。

佩恩二话不说地将水杯朝她手中一塞,笑意更深了。

“纪溯小姐,这是醒酒茶,您给帝军长送去吧。”

几乎是一瞬间,纪溯就自睡意中想到了昨晚的事,脸上一红,睡意也瞬间全消,就要把手中的水杯递还给佩恩。

“你去吧。”

佩恩迅速地将手反在身后,冲她俏皮地眨眼,“纪溯小姐,赶紧给帝军长送过去哦,帝军长现在的头一定很疼呢。”说完也不管纪溯的反应,转身离开,末了还回过了身朝她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纪溯觉得自己的脑门也有点发疼。

只是再一想,昨晚他不过是喝醉,那件事也许他早已不记得,谁会记得自己在喝醉后发生的事呢。强压着内心的尴尬,纪溯洗漱了一番,才走向了洛修的门口。

脚步停在门口。

今天就要离开,尴尬也不过是一时。

这样想着,纪溯敲响了洛修的门。

门内许久没有动静,也许是还没醒来,纪溯试探地扶上门把,门没有锁,看来昨夜她离开,他应该是很快睡着了的。

走进房间才发现根本没有洛修的身影。

竟然这么早就已经起床了?

身后却传来开门的声音。

纪溯回身,洛修正穿着浴袍,发梢犹在滴水,似乎是才洗了澡。看到她,似乎也怔楞了一番。

他胸膛肌理起伏,纪溯没再多看,低下了头,将水杯放在床头,声音如蚊呐般道:“这是佩恩准备的,你昨晚喝得太多。”说完转身就要走。

去路却被拦住。

他身上清澈干净的味道萦绕在她鼻尖,纪溯没来由地又一阵脸红,脑袋飞快地找到了一个说辞。

“今天就要启程了吧,我回去准备一下。”

内心却在一个劲地祈祷他忘记昨晚的事。

眼前的身形似乎僵滞一瞬,纪溯瞅准了机会要与他擦肩过过,手腕却再一次被他拉住。

心虚地回头,却不敢看他。

“怎么了?”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却还是不受控制地带着些微的轻颤。

洛修轻微地皱眉。

难道她就没有什么要问她的吗?昨晚在车上,他虽然睡着的样子,神智却仍旧清醒,他清楚地听到她与佩恩的对话。既然他们有误会,那为什么不开口问他。

他从来不觉他与泰勒亲密,究竟是为什么她要那样认为。

难道昨晚那样意味分明的吻,还不够让她明白吗?

她就真的这样执意要离开他?

她可以与辛赫态度亲密,却唯独要拒他千里之外?

“你没有想要问我的话?”他握着她手腕的姿势被他改为扣住了她的双肩。

他突然的开口,令纪溯心中一紧。

原本她的思绪就只在昨晚,听他这样问,纪溯本能的就摇头,“没有。”

这样的回答令洛修的眉皱得更深。

从前他不会表达,不知道要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意,所以那时,就连期待已久的拥抱都不曾得到。

曾经珍重的变成遗憾,现在珍重的,他不想再失去。

“我与泰勒没有任何关系。”于是他耐心地再一次解释。

郑重的语气,纪溯忍不住抬头看他。

深邃的眼中摒弃了惯常的清冷,满满当当的真诚。似乎只在等她的相信。

沉默了一瞬,纪溯终是开口,语气里有些失落。

“可我明明看到了你们……拥抱。”偏转了头,想起那一晚的画面,像是怕洛修还要否认,纪溯又说道:“就在楼下。”

原本紧皱的眉忽然舒展开,是那个时候。

“泰勒下车时不小心绊倒,我站在她面前,总不能不扶她。”

思绪一沉,纪溯似乎想到那双翦水秋瞳透过重重夜色似不经意般扫过她的方向,是不是,埃菲纳早就发现了她的存在?

所以那样一个看似跌倒的相扶,落到她的眼中,就成了缠绵深刻的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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