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洛修手指顿了顿,屏幕那头的塞兹见洛修没反应,正打算再开口喊他,洛修已经淡淡地回答,“好。”

纪溯的房门已经关上,洛修不确定她是否已经睡着,抬手叩门的手停在半空,又无所适从地将手收回插进了裤袋。

打开了全息影屏,洛修决定给她留言。

语言酝酿到一半,身后的门却忽地打开了。

纪溯是被渴醒的,大半夜本就睡得迷糊,渴得实在受不了才打算起来倒水喝,却没想到一开门就看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伫立在她的房间门口。

纪溯做了一个平常人再平常不过的反应。

被吓得后退了几步的同时“嚇”地呼了一声。原本还有三分的睡意也被突然间吓得没了影。

然后她听到洛修带着略有些清冷的声音淡淡地说:“是我。”

纪溯眯着眼就着灯光看清了眼前人的脸,斯文清俊的脸,好看舒展的眉与高挺的鼻梁,完美勾人的唇形。

纪溯拍了怕心口压了压还在迅速跳跃的心跳,抱怨道:“大半夜的不睡觉站在我门口做什么。”

时间好像静滞了几分钟,洛修带着特有清冷又淡然的声音才慢慢响起。

“我的舰队马上就到达,我……是来跟你道别的。”

又是一阵沉默,纪溯好像过了很久才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她扯了个笑。

原本睡得迷蒙,头发也是乱糟糟的,睡衣显得她整个人衣衫不整的样子。配上她这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一点都不好看。

“是这样啊,那……一路顺风?”

或者,一舰风顺。

纪溯迷迷蒙蒙地连她半夜起床是因为口渴的问题都忘记了。

她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回到床上的,也不知道洛修到底是什么时候走的。反正醒过来的时候跟往常一样,阳光透过窗纱洒进卧室,她翻了几个身后才一下从被窝里坐了起来。

咬着牙刷将每个房间都逛了一圈,最后甚至于要去开衣橱的门的时候她才猛地一下反应过来。

那个人好像昨晚就离开了。

她的世界就这样突然又陷入平静。

这是她一开始所希望的吧。

做完早饭坐在餐桌上安安静静地吃的时候,纪溯抬头看了看餐桌的对面。

空空荡荡的。

恩,好像那个人每次吃她的东西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还是挺满足的吧。

无意间就扫到了墙壁上的挂钟。

纪溯慌慌张张地连餐桌都没有收拾,披上外套就要出门,拦上计程车的时候手机却忽然响起。

“纪溯,我已经准备好了,你起床了没?”

纪溯愣了几秒后去看手机屏幕。

她居然忘记了,今天是周末。她答应了谢屿阳在周末陪他逛一遍H市。

随即只能让司机调转了方向。

纪溯被谢屿阳拉着去了附近的影院。选剧的时候纪溯就有些心不在焉,入了座后才知道谢屿阳居然挑了部科幻片。

剧情一开始纪溯就处于出戏的状态。

翻了翻包里的那个通讯器,想到那个自称外星人的男人。

纪溯对于面前荧幕上那个长相畸形的外星人,简直要丢下一句不忍直视然后落荒而逃了。

只是一旁的谢屿阳看得乐在其中。纪溯不想扫他的兴,只能硬着头皮看下去。

爆米花的量被纪溯吃到一半的时候谢屿阳突然神秘兮兮地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问她。

“纪溯,你相信这个世界存在外星人嘛?”

纪溯手里的爆米花在她听完这句话之后抖了抖,掉地上去了。

纪溯只能弯着腰去找那个被她抖到地上的爆米花,找了半天无果之后纪溯叹了口气,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光瞥了眼谢屿阳,“你还是小学生吗?”

谢屿阳朝她鄙视地看了眼。

“宇宙这么大,存在高等文明星球不足为奇好么?”

纪溯沉默了。

谢屿阳见到突然沉默下来的纪溯,关切地推了推她的手臂。

“你怎么了?”

纪溯摇了摇头,手不动声色地探进了包中。

是啊,那个男人,不就是么。

作者有话要说: 嚎了这么久都没人理我┭─┮ ﹏ ┭─┮

……

既然这样!!

……

算了窝养养嗓子再嚎

☆、Chapter 11 身在何处

宁瀚大概是一回到H市就找到了纪溯。

街角的星巴克。

宁瀚选了个靠窗的位置,长腿闲散地交叠,懒懒地朝她招了招手。

脸上仍旧是他惯有的张狂。

“要点什么?”

纪溯只抬眼淡淡地看了看他,“焦糖拿铁。”

“你约我出来,却摆出这幅态度?”宁瀚扯了扯一边嘴角,语气有些随意。

纪溯也不拐弯抹角,将带来的IPAD放在宁瀚面前。

宁瀚挑了挑眉,向那个IPAD瞥了眼,笑了。

“纪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纪溯单手撑着颚,另一手随意地点开了界面上的照片。

“我就开门见山,宁瀚,你对梁音存的什么心思?”

纪溯说话时眼直直地望着宁瀚,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只僵滞了一瞬,便又马上笑开。

“没想到,你比她还要关注我?”

语气可以说有些轻挑了。

纪溯厌恶地皱了皱眉,见他见到那些图片却仍旧面不改色的样子,心中的一团火噌地就上来了。

“宁先生这一副人模人样的脸怎么跟你的做派却完全背道而驰呢?”

纪溯是真的生气,为梁音不值,却气于这终究是别人的事,她只是不希望梁音伤心,对此只好逞口舌之快。

宁瀚的脸终于冷了下来,“你找我想说什么。”

纪溯将IPAD收了回来,沉默了一阵,才重新看向他,“这些照片,最终是在梁音手上还是你的手上,就取决你的态度了。”

宁瀚靠着椅背,一副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这么一副态度,完全就没有任何改过自新的趋势,纪溯皱了皱眉,“你就这么不在乎?”

宁瀚撑手插进了刘海理了理,语气有些漠然。

“纪溯,我劝你,别人的事还是不要多管。”

纪溯虽然与宁瀚不熟,但眼前这个宁瀚,却怎么看起来都显得三分阴冷。

纪溯看着这样一个全然陌生的宁瀚,有些微的走神。

宁瀚忽然呵地笑出声,纪溯抬头的时候,看到的是他满目的张扬。

宁瀚已经起身,走过她的身边之时朝她摆了摆手。

“我还有事,再见,纪溯。”

这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令纪溯很不舒服。

晚上的时候却意外的接到了梁音的电话,纪溯很意外,明明一直在门禁的梁音在没有她的掩护下居然能够光明正大地出门,这是很难得的事。

——只有一个解释,梁父梁母出了门,剩下的管家佣人全部拦不住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出门。

梁音自见到了纪溯。就没有开口说一句话,纪溯也与她心照不宣般地没有开口。

梁音将她拉到了一家灯光暧昧的酒吧。朝梁音举杯的时候纪溯就看到了梁音眼中的泪眼朦胧。

纪溯没有说话。她的心思仍旧停留在白日里。

那样的宁瀚,是不是该跟面前的梁音说清楚呢。

与其深陷,不如早点把她拉出来。

那个人,似非良人。

纪溯仰头不知不觉就灌了一杯酒。心思也有些杂乱。

嘈杂的酒吧,纪溯与梁音所处的地方却是安静到可怕。

梁音却突然开口,声音带着哭腔。

“纪溯你怎么可以这样……我不跟你说话,你就……你就真的不理我了。”末了又补充了句,“我的性格,你还不了解吗?”有些嗔怪,还有些怨怼。

纪溯干笑了声。

没错,梁音的性格,她再清楚不过,没有过夜的脾气,其实那天在办公室,她那样气一气,转身不过就散了。只是直白的脾气,却意外地单纯。

她的确是有段时间没有联系梁音了。

她很清楚,只要她跟梁音说上一句话,梁音就绝对不会记挂那件事的。

但是只要面对梁音,她就一定要对那件事作出解释。

她根本不想骗她的。

这么拖着拖着,居然也已经这么多天了。

“纪溯。”梁音又喊她。

她的手边已经倒了几个空瓶啤酒。脸有些泛红,眼睛里泪光闪闪地。

纪溯低低地应了一声。

“……认识这么久,你的脾气我又怎么不明白。”梁音眼睫垂了垂,眼泪就这样没有阻拦地流了下来。

纪溯看着这样的梁音,莫名就有些心疼。又恩了一声,接着又灌了一杯满满的啤酒。

她怕自己突然就要失口对梁音说出真相。

梁音却突然靠上了她的肩膀,声音有些飘。

“纪溯,我很了解你,这么多天,我在家里想了很久,你从来不是个没有理由的人。”梁音的声音软软地,有些无力。

“你不让我去A市,一定有原因的,对不对?”梁音抬起头,认真地看着纪溯。

纪溯没有说话。

“那个原因,是不是宁瀚?”

纪溯灌酒的姿势顿了顿,想到了那些照片,脸色有些发白。

梁音单纯,却并不傻。

纪溯突然发白的脸色,让她觉得眉间有些刺痛。

只是她却猜错了方向。

“纪溯……你,是不是喜欢宁瀚?”

纪溯一怔,她并没想过梁音会往这个方向去想。却左思右想不知道该如何辩驳。

而她这样的反应落到梁音眼中,却成了被说中心事。

梁音勉强笑了笑,倚着吧台猛地灌酒,被纪溯一把夺下酒瓶。

梁音脸上精致的妆容已经被连番的泪水哭花,好像有些不知该怎么办。想了想,又一把夺回了纪溯手中的酒。

“你喜欢他,所以不想看到我们待在一起吗?那为什么一开始还要写上我的名字让我空欢喜?你就是这样,总把心思藏得太深。”

梁音的脸已经开始泛红,却还是没有打算住口。

“宁瀚这么优秀,我家溯溯看上也并不奇怪啊……”估计是醉了,她想伸手拍纪溯的肩,却醉意朦胧地拍了个空,整个人都要从椅子上倾下来,纪溯赶紧去扶她一把,才勉强让她倚到了吧台。

梁音倚着的这个地方,正是纪溯的包所在的地方,梁音怒了努嘴,手就伸进了纪溯的包,嘴巴里还在嚷嚷。

“纪溯,你是我最好的姐们了,就算你喜欢宁瀚……我也不想……不想失去你这个姐妹。”

然后她就把纪溯包中还没来得及放家中的IPAD拿了出来。

“……唔,这样好不好,你发短信给宁瀚,额……给他表白,他拒绝你的话……你就……”

梁音的话说到这里,纪溯也大概明白了她想要做什么。

应该是想要拿她的手机,却拿成了IPAD。

而梁音的声音也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纪溯定睛看去的时候,才发现梁音不知什么时候把图片给翻了出来。

正是私家侦探所给她发的那些。

梁音的酒意在一瞬间好像清醒了起来,一瞬不瞬地盯着那些图片,眼前又有些朦胧。

她突然转身扑到了纪溯的身上,手中的IPAD应声落地。

“纪溯……纪溯!你为什么瞒着我!让我误会你很好玩吗?”呜咽了几声,她突然又转身去掏自己的手机。只是手机已经拿在了手中,她又突然狠狠地扔到了地上。

“……宁瀚,他为什么要这样……”

纪溯听得出来,梁音的声音已经在发颤。

也许是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终究还是被发现了。

纪溯上前,本想安慰她。她也希望宁瀚只是一个无心之失。

手中却突然被塞了一瓶酒。

梁音朝她摇了摇头。她笑的时候眼睛弯弯,酒吧里昏暗的灯光却还是衬得她一双眼流光熠熠。

纪溯知道,只是眼泪而已。

她的声音都已经有些勉强,却还是装得轻松。

“哎呀,为你我都想了这么多天,不想了不想了……头疼。”

纪溯看着她的眼光有些担忧。

那个声音软软地,好像看到的一切她真的不在意。

“纪溯……陪我喝酒。”

当天晚上两个人喝得走路都已经走不稳,梁音的那辆车自然不好再开。纪溯凭着仅剩的清醒拦了两辆出租。

纪溯已经不清楚她是怎么到的家里,又是怎么到的床上。

她唯一清楚的是在意识昏沉前,门外传来的窸窣开门声。

再次醒来的时候,纪溯的头还有疼,胃里火辣辣地在翻滚,口渴地不行,大概是宿醉。

纪溯正想起身出门去给自己倒杯水,却在起身的一瞬间愣住了。

原本抓着被子的手也莫名地有些僵硬。

金属银灰的墙壁,灯光柔和地自房顶金属勾嵌的线条中投射出来。

就连床铺,都是与整个房间极为搭调的蓝灰色。

清冷又严肃的房间。

纪溯开始努力地回想,回想在她自计程车上下来的时候,进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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