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再见爱人

瓦勒还在发抖。

雷声太大了,脑海中那些被封存的战场记忆,生理性的恐惧让这些雷声格外骇虫。

“别怕……别怕……”他抱着衣服,一遍遍地安慰自己,“雄主说了会回来的……他会回来的……”

就在这时,大门被猛地推开了。

一股带着雨水湿气和寒意的风灌了进来,吹得壁炉里的火苗一阵乱窜。

瓦勒惊恐地抬起头,以为是什么怪物闯进来了。

然而,出现在门口的,却是一个浑身湿透的高大身影。

银色的长发贴在脸颊上,那双翠绿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雄……雄主?”

瓦勒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甚至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亚斯塔禄大步走进来,随手甩上门,隔绝了外面的风雨。

他浑身都在滴水,昂贵的衬衫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完美的肌肉线条。但他丝毫不在意,只是死死地盯着沙发上那个缩成一团的雌虫。

“怎么不睡觉?”

他的声音有些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

瓦勒呆呆地看着他,怀里的西装滑落到了地上。

下一秒,他像是终于确认了眼前是真实的,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赤着脚冲了过去,一头撞进了那个湿漉漉的怀抱里。

“雄主!!”

他紧紧抱着亚斯塔禄的腰,力气大得像是要勒断他的肋骨。

“我以为……以为您不要我了……”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

亚斯塔禄被他撞得后退了半步,随即稳住身形,反手用力地回抱住他。

冰冷的雨水浸湿了瓦勒单薄的睡衣,但两只虫的体温却在迅速升高。

“傻瓜。”

亚斯塔禄低下头,在那张冰凉颤抖的嘴唇上狠狠地吻了下去。

亚斯塔禄给自己换了一身干衣服,胡乱擦了一下自己一头湿漉漉的头发。

然后他仔细地擦干瓦勒刚刚滴上水的发丝,直到它们变得干燥柔软。

他的视线落在瓦勒的手臂上。那里,因为刚才的恐惧和紧张,起了一片片细小的红疹。

亚斯塔禄皱了皱眉,低下头,在那片红疹上轻轻吻了一下,感受着怀里躯体的微微颤栗。

“怎么就一个虫待在这里?”

他一边帮瓦勒扣好睡衣的扣子,一边看似随意地问道。

“这么大的雨,阿尔伯特呢?安布罗斯呢?”

“他们睡了吗?”

如果那些仆人敢因为瓦勒失忆了就怠慢他……亚斯塔禄的眼神暗了暗。

瓦勒闻言,连忙抬起头解释道:

“不……不是的,雄主。”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

“安布罗斯……他早就睡了。小孩子怕打雷,阿尔伯特爷爷一直在陪着他,给他讲故事。”

“那是为什么?”亚斯塔禄追问。

瓦勒的声音变得更小了,像是蚊子哼哼。

“因为…因为我睡不着。”

“我想等您回来。”

他抬眼,飞快地看了亚斯塔禄一眼,又迅速低下。

“我知道您很忙,可能不会回来……但是,万一呢?”

“如果我睡着了,您回来了,我又不知道……那不是很亏吗?”

“而且……”他指了指窗外,“打雷的时候,真的很像……很像有人在开炮。我怕……我怕那些坏人会趁机闯进来,伤害安布罗斯。”

“所以我就拿着……拿着那个……”

他的视线飘向了沙发旁的那个枕头。

亚斯塔禄疑惑的拿起那个枕头,发现下面居然藏了一把餐刀。

“我就守在客厅里。那里离大门最近。”

“如果真的有坏人……”瓦勒的眼神忽然变得坚定起来,虽然没有记忆,但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守护本能让他看起来格外耀眼,“我会保护这个家的。”

亚斯塔禄听着,只觉得心脏像是被泡在了酸涩的柠檬水里,又酸又涨。

这个傻瓜。

明明自己怕得要死,明明连自己是谁都忘了,却还记得要守门,记得要保护幼崽,记得……要等他回家。

“笨蛋。”

亚斯塔禄叹了口气,将他整只虫都揽进怀里,用力地抱紧。

“以后不许这样了。”

他在瓦勒耳边低语,声音带着一丝霸道。

“在这个家,只有我保护你的份,没有你保护别人的道理。”

“还有……”

他咬了咬瓦勒的耳垂。

“如果你想等我,就在床上等。把被子捂热了等。”

“因为我更喜欢热乎乎的被窝和可爱的热乎乎的雌君。”

瓦勒的脸瞬间红透了,把头埋进亚斯塔禄的胸口,闷闷地应了一声:“……哦。”

主卧里,大灯被关掉了,只留下一盏小夜灯,两只虫窝在被子里。

“那……我不记得了,我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瓦勒侧躺在床上,一只手有些不安分地搭在亚斯塔禄的腰上,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那边因为长期锻炼而结实的肌肉。

亚斯塔禄抓住了那只乱动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然后开始了漫不经心的瞎编。

“你啊……”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看着瓦勒紧张期待的眼神,嘴角上扬。

“你以前是个书呆子。戴着一副度数很深的眼镜,每天只知道抱着书看,走路都会撞柱子。”

瓦勒惊讶地张大了嘴巴:“真、真的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双满是老茧、一看就是拿枪拿惯了的手,怎么也无法把自己和书呆子联系起来。

“当然是真的。”亚斯塔禄煞有介事,“不过,虽然你是书呆子,但你在遇到我的那一天……”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魅惑。

“那是帝国一年一度的……春日蒙面舞会。我正站在阳台上喝闷酒,因为太受欢迎而被贵族亚雌们烦得要死。”

“然后你就出现了。”

“你穿着一身并不合身甚至有点土的礼服,手里还抱着一本……呃,《机甲基础理论》。你为了躲避因为看书入迷而即将撞上的服务生,一头撞进了我的怀里。”

“这……”瓦勒的脸红了,“这么…蠢吗?”

“不,很可爱。”亚斯塔禄在被子下面捏了捏他的腰,“但我当时心情不好,正想把你推开。结果你抬起头,那副眼睛掉了一半,露出了你那双呆滞……不,深情的眼睛。”

“你抓着我的衣袖,对我说:‘这是哪种波段的星光?都没有您的眼睛好看。’”

“噗——”

瓦勒把自己埋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狗狗眼,实在是听不下去了。这句话怎么听怎么像是古早狗血剧里的台词。

“然后呢?”他在被子里闷闷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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