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覆盖过去

“……他什么都没做。他只是……冷眼旁观。”

“……殿下被强行带走了。在他被带上飞船的那一刻,他回头看着昏迷的瓦勒教官和毫无作为的加百列大虫……我从未见过……那样绝望的眼神。”

记录,到此为止。

瓦勒拿着那份档案,手抖得不成样子。

他终于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雄主为什么不愿意回忆起那片蓝色的海洋。

在那里,他尝到了皇权的又一次碾压,像是车轱辘一样碾压在他和他脆弱的雄父身上。

瓦勒想起亚斯塔禄极强的权利欲望,想来也是有迹可循的,他确实是忍常虫不能忍。

夜晚,窗外星光黯淡。书房内的壁炉燃着温暖的火焰。

瓦勒闯进书房时,亚斯塔禄正坐在书桌后,处理着一些从皇宫发来的加密文件。瓦勒走了进来。

亚斯塔禄有些心不在焉,他有些太忙,而且他其实在想瓦勒最近是不是太安静了。

不会在做什么…妖吧?

亚斯塔禄听到了脚步声,但他没有抬头。

“有事吗?”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波澜。

回答他的,不是语言,而是一个……温暖的、带着一丝颤抖的拥抱。

瓦勒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脖子,将脸深深地埋在他的颈窝里。

温热的、咸湿的液体,一滴一滴地,落在了亚斯塔禄的衬衫上。

亚斯塔禄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放下手中的文件,抬手覆上瓦勒圈在他胸前的手臂。

“怎么了?”

他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是安布罗斯惹你生气了,还是……伊莱亚斯又闹你了?”

瓦勒没有说话,只是抱着他,无声地、剧烈地哭泣着。

仿佛要把这百多年来,积压在雄主心底的所有委屈和痛苦,都替他哭出来一样。

亚斯塔禄沉默了。

他静静地坐着,任由瓦勒抱着,任由他的眼泪浸湿自己的肩膀。

良久,他才缓缓地、用一种近乎于叹息的语气说道:

“……你都知道了?”

瓦勒的身体一震,哭得更厉害了,却还是说不出话,只能拼命地点头。

亚斯塔禄反手,将瓦勒的手紧紧握住。

他没有再问瓦勒是怎么知道的。这不重要。

他只是转过头,将侧脸轻轻地贴在瓦勒冰凉的脸颊上。

“其实……没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很沙哑,像是在自言自语。

“朕之前……一直说想带你们去那里。”

“跟你说,那里的海水很蓝,沙滩很软,风景很好。”

“朕没骗你。”

“朕只是……一直想要一段……美好的、新的记忆。”

“一段……能把那些无聊的过去,彻底覆盖掉的……属于我们的、全新的记忆。”

“我以为,只要创造了新的记忆,旧的……就不会再痛了。”

“可我忘了……”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自嘲。

“有些伤疤,是刻在骨子里的。就算上面开满了鲜花,它也依然……在流血。”

瓦勒再也听不下去了。

他松开手,绕到书桌前,猛地蹲下身,将头枕在亚斯塔禄的膝盖上,仰起那张泪流满面的脸。

“雄主……”

他看着他,眼神坚定而执着,如同宣誓。

“那我们就再去一次。”

“您、我、安布罗斯,还有伊莱亚斯。”

“我们一起去。”

“我们去捡贝壳,去放风筝,去在沙滩上建一座比皇宫还大的城堡。”

“我们用我们的笑声,用我们的幸福,去把那些不好的记忆,一点一点地,全部冲刷掉。”

“直到……那片海洋,只剩下属于我们的记忆。”

亚斯塔禄低头,看着他。

看着那双即使被泪水浸泡,也依然明亮如星辰的铁灰色眼眸。

他缓缓地,俯下身。

在那双哭红了的眼睛上,落下一个极轻、极虔诚的吻。

“好。”

他承诺道。

“等伊莱亚斯再长大一点,我们就去。”

一时,只剩下壁炉里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

今日天气很好,又是春日,阳光明媚,风和景明。

亚斯塔禄终于忙完了这一阵子,兴致就显得很高,他已经开始规划要重新装修蔚蓝之境他的私虫领地那一块的房子和布景了。

亚斯塔禄还投影了蔚蓝之境那一块他的私虫地段的全息地图,准备细细的规划起来。

“这里。”

亚斯塔禄指着星图上一片月牙形的海湾。

“这里的沙子最细,海水也最浅,适合安布罗斯和伊莱亚斯玩水。”

“我们就把房子建在这里,原本的就推掉不要了。”

他一边说,一边用触控笔在屏幕上勾勒出一座房子的轮廓。

“要有一个很大的落地窗,正对着大海。还要有一个露台,晚上可以躺在上面看星星。”

“花园里……要种满白色的玫瑰。”

瓦勒站在他身后,看着他那副兴致勃勃的样子,眼中满是笑意。

“都听您的,雄主。”

“嗯……”亚斯塔禄似乎想到了什么,他转过头,看着瓦勒,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不怀好意的笑容。

“光有房子还不够。”

“朕觉得……我们的卧室,应该再添置一点……新的家具。”

“对。”亚斯塔禄凑到他耳边,用一种只有他们两虫能听到的、充满了暗示性的声音说道:

“比如……一个结实的、可以把虫捆在上面的?”

“再比如……几条不同材质的边子?皮的、绳的、或者……带点?”

瓦勒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雄……雄主……您……”

“怎么?”亚斯塔禄看着他那副羞窘的样子,心情更好了,“你不喜欢吗?”

“朕觉得,在那样的海景房里,一边听着海浪的声音,一边……”

他伸出手,指尖在瓦勒的后腰上轻轻划过,惹得瓦勒一阵战栗。

“……听听朕的将军,因为承受不住罚而发出的求饶声。”

“那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妙的音乐。”

“我……我没有……”瓦勒的声音细若蚊吟,脸已经红得快要滴出血来,“我没有犯错……为什么要……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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