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封印破解,亘古圣魔缔约,六大圣魔缔约者之中,唯吾,鬼觉神知,非圣非魔,吾将划开光明与黑暗,一念圣,一念魔,一念之间,主宰天下。”



(补充段落)

天阎魔城,大殿沉肃,靡思陀沉着摒气,尽管泰然自若,心中仍是感觉一丝心凛。

“嗯……暗首应该就快到了吧……”

一阵柔和的兰香微风袭来,却是风中寒凛,只见一袭紫白相映,紫袖紫襟,白衣雪袂翩然,风姿飘逸,清秀冷峻。慕风龙翔缓步踏入,神情深沉冷静,却不似昔日清逸雅韵,目光清寒凌厉,闪烁凛然锐利。

“魔箫修罗,绝世无双;苍龙腾云,惊霄一曲。”

靡思陀稳定心神,毕恭毕敬地躬身行礼,不敢怠慢一丝半分。

“靡思陀恭迎暗首!”

眼中倏然掠过一抹赤红锋芒,慕风龙翔立身魔殿,看似温和飘淡,却是一派邪傲魔气,眉心映出苍龙帝星纹印,犹似当年孤身独闯地狱的形貌。

“靡思陀大总管!”

微笑淡言,龙翔语气深沉,听得靡思陀心绪一惊一跳。

“啊……不敢……”

“吾不废话,坦白交代一句话,慕容情之事,究竟是他的意思,还是你自作主张。”

“靡思陀不明暗首之意……”

“哼,如果是你自作主张,吾不多言,交出慕容情的魂魄,此事到此为止。”

“那么……如果是……”

“如果是他的意思,那么交易对等,麻烦大总管转告魔主一句话,慕风龙翔留在魔城,不择手段挑战圣魔,为魔族重建霸业,条件只有一个,有请他化阐提让出魔主权位。”

靡思陀闻言身形惊愕一顿,随即跪地叩拜,心寒凛凛,惊慌地急忙请罪。

“请暗首息怒,靡思陀有错,请赦罪。”

“息怒,晚了,本座现在盛怒难消,不过大总管何必行此大礼,吾再凶狠,却非魔主,赦免不了你之罪,依照魔城规矩,你也无罪可治,大总管果然真是一手好盘算。”

垂首跪拜,靡思陀不敢抬头看一下,此时魔主他化阐提从后殿走了出来,伸手甩出藏魂瓶。

“好友莫气,属下过失,他化阐提在此向你赔罪。”

龙翔接下藏魂瓶,正想离开,他化阐提想了一想,突然又说了一句。

“你气色不佳,身体虚弱,必须好好静养一段时日,凡事不要太劳累了。”

“嗯……多谢关心……”

转身背向他化阐提,龙翔轻笑致谢,随即离开魔殿,他化阐提抬手示意靡思陀起来,冷冷地斜了一眼。

“靡思陀,记住一句话,吾只说这一次。”

靡思陀恭敬垂首,大气也不敢喘一声,惊魂未定,喏喏应声。

“是……”

“吾知晓你想让他留在吾之身边,为魔城所用,但是吾与他之情谊,并非如你所想那般,此事吾不予计较,仅此一次,下不为例,总之吾不希望再次看到他这般形象出现。”

“是……”



(补充段落)

空灵谷,碎雨轩,龙翔沉默而立,手中轻执一只寒兰古瓷杯,一袭紫白相映在风中轻扬,身边的案台,两幅画卷半展,画中所绘人物,相貌完全相同,貌似是同一个人。

“师尊……喝药了……”

端木橙儿端着汤药过来,龙翔不言不语,放下手中的古瓷杯,慢慢转过身,端起汤药喝尽。

“嗯……这是……”

眼神斜过一瞄,橙儿不禁好奇,小心翼翼地展开左边的画卷。

“这是师尊的画作……”

看了一眼,橙儿立即认出,这是龙翔的手笔,再仔细端详,不仅惊讶画中之人。

“咦……他是……”

画中之人眉目清润,相貌与慕风龙翔竟然有八九分相似,悠然静坐,掩映在幽兰花丛之中,轻敛英眉,温眼柔目,十指轻按墨玉长箫,眼盈清波,眸中藏有一抹锐锋,无畏无惧,清而不冷,深而不寒,一袭君子风姿,谦谦风度,宁若和风,静如止水,犹如雨后晴空,一片清宁明净。

“啊……好像师尊……”

橙儿再次细看,画中之人白衣金衫,文雅飘逸,清秀淡静,温润谦和,双眼温和含笑,淡淡的笑容如沐春风,清灵眉眼之间,隐含潇洒英武之气,一派温和柔静的气质,折射出清风傲骨之韵,腰间垂挂一枚清润无暇的冷白玉佩,双龙盘桓纹饰,雕刻着一个古体篆书的“傲”字。

“咦……不是师尊……”

画卷右上角提诗两行,橙子轻声吟出,不禁一愣。

“西北秋风凋蕙兰,洞庭波上碧云寒。魂梦落花空叹息,千山万水何处觅。微雨微风寒食节,半开半合木兰花。看花倚柱终朝立,却似凄凄不在家。”

惊疑地望向龙翔,橙儿只见龙翔正在愣愣出神,于是大着胆子,取过右边的画卷慢慢展开。

“嗯……相同的画……”

相同的景,相同的人,相同的诗,然而画意却又不同,笔触更是不同。

“这幅不是师尊所画,却是如此传神,更是深含特殊感情,作画之人与画中之人的关系,想必非比寻常。”

龙翔收敛心思,看了橙儿一眼,淡淡一笑,却又看着橙儿手中那幅画,眼中不经意地流露一丝怅然感怀。

“原来还是这幅比较传神,橙儿,你似乎眼光不错,竟然看得出两幅画作的区别。”

“呃……这嘛……”

“不必有所顾忌,其实吾心下了然,他的感情,远比吾所想的更为深刻。”

橙儿有些不好意思,想了一想,坦然直言。

“其实若是单论作画的技巧,自然还是师尊更胜一筹,不过吾记得师尊说过,看一幅画究竟好与不好,更重在意境与作画者投注的感情。”

“嗯……是吾之感情不够深刻吗……”

“不是,而是两幅画的感情不同而已,以画观心,师尊这幅画,笔触细腻,隐约透露出悲伤怀念之情,重之,惜之,慎之,近似远观感念的一种情怀。”

“喔……那么另一幅呢……”

“另一幅就大大不同了,笔触流畅挥洒,流露悲痛哀思之情,更有遗憾悔恨之情,好似大有绝笔之意,那是一种想将对方拥抱入怀的感思,然而故人不在,心痛,心绝,心死,在画作之中如此用生命表达感情,绝非寻常之人会有的行为。”

“嗯……真的看得出来吗……”

“是,而且想必师尊应该注意到了,此画之中,有两处墨色晕染的痕迹,作画者连细枝末节都能清楚描绘,一点一钩,极之仔细,更是万分慎重,怎么会滴水污染画作,想必是作画之中或者画作收笔那一刻,触情伤怀之时,情不自禁落泪,所以泪水滴落,才会晕染墨迹。”

“呵呵,失去他,对他而言,确实痛不欲生。”

“一个人,一笔一画,仔细描绘另一个人的容颜,却在触情之时,潸然落泪,可见其传神,究竟又是何等深刻的感情,竟然让作画之人只是借画感怀抒情,就有绝命轻生之意,所以橙儿才说此画之情非同寻常。”

“嗯……果然如此……”

龙翔轻声叹息,橙儿一时不知如何言辞,看着龙翔心神游离的样子,一身装束又不同平时,不免担心起来。

“师尊,好似心情不善,此番前往天阎魔城,是为了索要慕容情的魂魄,莫非师尊与魔主有所冲撞了。”

“此行尚算顺利,吾只是突然想起旧事,一时感怀,不必担心。”

“嗯,师尊伤势未愈,还是多多静养为宜,不过师尊为何突然今日换了这身衣装,令人感觉有些奇怪。”

“哈,这身衣装怎么了,为师这样,不好看吗?”

“这嘛,师尊这般形象,虽然气势凛然,更显风姿绝代,但是橙儿感觉,总是不如之前那身银丝浅翠来得潇洒悠扬,比较清逸优雅,而且师尊穿那一身的时候,就算不笑都让人感觉很温柔,现在这一身,就算师尊笑得温和优雅,总是令人感觉一丝清冷,还有那么一点让人感觉压抑,嗯,也不能说是压抑,有点疏远,还有点沉冷,看着令人感觉心疼又不忍,哎呀,吾也说不来是什么感觉,总之感觉就是不好啦。”

橙儿说着摇了摇头,挽过龙翔的臂弯,扶他坐了下来。

“师尊,你以后别再穿这身紫色了,吾看见都觉得心惊,更别说其他人了。”

“哈哈……”

龙翔轻笑不语,橙儿端起托盘,准备离开,想了一想,小心谨慎地请示。

“师尊,廷熙师弟已经将慕容情安置好了,这几天师尊应该需要准备,空出几天时间,吾想回去魔城一趟,去探望玲珑,不知师尊……”

“嗯……你去吧……”

“多谢师尊……”

橙儿端走喝空的药碗,龙翔淡淡地看了一眼案上的两幅画做,端过古瓷杯,扬袖挥洒,杯中清水倾洒出去,溅入眼前花苑的兰花丛,随后取过那副有墨迹晕染的画作,端详细观,眼中流露一脉无限感怀的情绪,轻声叹息。

“炎钧,你既然深爱他至此,为何又要如此负他深情,究竟是你错爱了他,还是他错付了情。”





第三十二段



(段落之一)

碎云天河,剑之初背靠山石,气息越来越弱,心脉损伤爆发,然而淡然的神情,却是毫不在意地放任伤势一点一点蔓延,剑之初轻声一笑,只是缓缓合上双眼。

“凝渊……不知道能不能见到你……”

神智离散之际,突然一股绵柔的内力缓缓渗入经脉,稳定剑之初的心脉,拉回剑之初即将溃散的心识。

“剑之初……剑之初……”

听见有人急切呼喊,剑之初再度睁开眼睛,惊见一抹秋水锋芒,顿时一惊清醒。

“影王……”

扶起剑之初,影王静澜清遥暗自感叹,想起先前见到魔王子的情况,不禁无奈摇头。

“唉,剑之初,当凝渊用他的魔心晶魄救你那一刻开始,你与他的命运就已经密不可分了,若是你就这样死了,凝渊也就真的无救了。”

闻言一怔,剑之初捕捉到了惊人讯息,情急意切,却是牵动心脉损伤。

“凝渊……呃……噗……”

“剑之初……”

“呃……影王能救凝渊吗……”

静澜清遥扶稳摇摇欲坠的剑之初,沉默片刻,冷静而言。

“剑之初,你必须清楚一事,凝渊身上牵扯了太多的仇恨,尤其是你之好友慕容情,若是你救了他之后,最终仍是还要再杀他一次,那么你现在最好放弃,吾也就此放手。”

“只要凝渊还是当初的凝渊,不再为祸世人,所有的仇恨,剑之初甘愿为他担下,但是如果影王救回的还是为祸世间的魔王子,那么剑之初宁愿放弃今生,与他重入轮回修来世。”

“能救凝渊的不是吾,而是你,只要将魔心晶魄重新植入凝渊的心窍,再次融合,修补他崩碎的心识灵境,凝渊不仅可以救回性命,而且还能恢复神智,变回真正的魔王子凝渊,另外,只要凝渊安然无恙,你之好友慕容情也可以救回一命。”

“啊,真的吗,吾要怎么做,凝渊现在身在何处?”

“医治之法不易,你随吾来,等见到了人,再向你详细解释。”

“嗯,好,烦请影王带路,剑之初遵从。”



(段落之二)

寒光一舍,深处隐匿之地,触眼尽处,层层掩映的秋枫霜叶,漫飘艳丽,红叶翩翩戏舞,更胜二月芳菲。

“长啸惊天地,风吟动山川。”

庭院之中,柱上对联隐隐透出非凡气度,四方飞檐凉亭,胧纱轻幔,风过飞叶,落英满径,风来暗香,一点明月窥人,幻雾朦胧之间,观景亭台之中,一道人影悠然,羽扇徐徐轻摇。

“笑看嫣红染半山,逐风万里白云间。逍遥此身不为客,天地三才任平凡。”

声音清朗悠扬,语气温和平缓,浅紫发丝随风轻飘,步履沉稳优雅,眼神从容冷静,神态略带三分随意。

“嗯……樱花终于开了……”

云开月朗,夜风徐徐,枫岫手拈一叶丹枫红艳,静观眼前豁然,满目淡粉,如云似霞。一瓣粉红悠悠飘落,樱花芳菲,花枝微颤,微风轻起,落樱缤纷,扬起一片漫天花雨,与庭院之外的飒飒红枫交相辉映。

“丹枫春时不红,樱落深秋相映。”

樱花漫漫,飞花如雨,风中清香暗送,樱华飘香,伴随樱雨飞瓣一片一片散开,映照远方一抹枫红丹艳,伴随清风吹拂,秋枫飞舞,红叶飒飒,花叶相映,别有韵致。

“故园秋瑟,沉醉风意,飞花落尽阶前月。双影相伴,双心莫违,何时归看旧时景。”

此时,此刻,此地,枫舞樱飞的奇景,花叶相映的美丽,风月寂寥,横烟平远,暮暮朝朝,观之未有半点诗情画意的愉悦惊叹,唯有感动之后说不出的伤情珍惜。

“哈哈……拂樱……”

略带风趣笑意,悠悠轻叹,感觉一丝熟悉的气息暗藏其中,枫岫主人眼中柔光闪烁,静享安详与宁静,缓缓合上双眼,不过一时之间,竟然感觉恍如隔世。

“嗯……救命的人总算来了……”

结界倏然一下异动,枫岫收敛神思,花林传来细碎步履轻响,优雅飘逸的身影缓步行来,一步一稳地走进观景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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