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不懂得分享的人得不到快乐!”

“你们不是说回忆才是最美的吗,成为经典,成为不朽,最好的方式就是毁坏与消灭。”

“那是破坏!不是拥有!”

剑之初始终没有转过身来,依然背向魔王子,那段早已支离破碎的记忆片段纷繁错杂,似乎不再有什么影响,魔王子看着那道背影,心里竟然异常平静。

“于吾而言无所谓!”

“为何杀害霓羽族?”

“佛狱因为阿多霓惨亏,吾只是想为佛狱讨一个公道,这样有什么不对吗。”

“你不是会为他人出力的人!”

“为什么要问理由,真正每一件事情都有理由吗,你爱问理由,吾给你一个理由,你又不相信吾之理由。没有理由,真正没有任何理由,如果要说什么理由,吾想做,就是一个念头,想做,去做,这就是理由。”

“毫无理由就杀害这么多条人命,你当真无药可救。”

“为了争名求胜杀人就比吾高尚吗,慈光之塔的惊叹,最让人惊叹的是这个名字所染上的血迹。”

“吾已经不再杀人了!”

“吾尊重你的天真!”

“不过对你绝对是例外!”

魔王子心下一怔,尽管是意料之中的结果,还是不免瞬间触及心底易碎的部分,只是情绪早已习惯了,不会再有任何起伏。

“你有把握赢吾?”

“与你的胜算相同。”

“三分赢,三分输,三分同归于尽,一分变化,双方都是六成以上的死亡率,真是惊险的一战。不过你要杀吾,可以直接挑明,对你剑之初,吾很善解人意,一定为你达成这个心愿。”

“换一个地方吧,吾不想破坏此地的美景,请。”

剑之初心上蓦然一刺,平静地说着话,转过身来,伸手一请。

“又是战斗,为何人与人就不能和平共存呢,剑之初,何时你才能放下你的杀伐之心,吾来找你是因为一个女人。”

魔王子倏然侧身一转,仓促地偏过目光,看似急于回避什么,乍眼一看之下,似乎是他不想正视剑之初。这个举动让剑之初一时错愕,随即听闻魔王子说起为了一名女子,想一想就知道他所说的是玉辞心,莫名心绪一动,下意识地无端心感不快,同时却又直觉茫然,不知自己这般情绪浮动究竟是因为玉辞心,还是因为魔王子。

“嗯……”

“现在吾对她兴趣浑厚!”

不知为何,剑之初不想魔王子与玉辞心有所牵涉,甚至情绪偏向不希望魔王子的注意转移到别人身上,直觉反应之下,话就这么脱口而出。

“她不是普通的女人。”

“无所谓,只要她是吾爱的女人,现在啦。”

“你想做什么?”

“没有,她提起你,所以吾就来找你,其实你很清楚,吾对你的兴趣超过任何人,不过那个女人似乎对你也很有兴趣,于是吾对她现在也有了兴趣,如果有需要,或者我们可以共享一个女人。”

“胡言乱语!”

剑之初闻言心里莫名感觉生气,却同样还是很清晰地感觉出自己的茫然,不知缘由究竟在玉辞心还是魔王子。

“刚才是谁说不懂得分享的人就不能得到快乐,不过你也知道,吾对任何人任何事情的兴趣向来都很短,当然你除外。”

“在你心中当真没有一点道理与理智吗?”

“理智,道德,难道你不明白吾是天下间最理智的人,有谁比吾更能看穿道德的虚伪本质。”

“那是你自以为透视的双眼早已被蒙蔽上异色的眼光!”

“吾不想与你争论,争赢了又如何,结果仍是自以为是,你也从来不会在意吾。”

“或者这句话要还于你身!”

“再见了!”

“但是吾没有想过让你走!”

“这片美景……吾看腻了……”

剑之初一时情绪激动,魔王子转身望着倾泻而下的壮观美景,心念一动,想到了什么,看似毫不在意地轻言淡语,突然掌力一袭。

“喝!”

情急出掌挡下劲气,却在触及当下,剑之初愕然一惊,魔王子根本只是虚晃一招,但是此刻想撤招已经来不及了,直觉之下冲着魔王子大喊。

“凝渊小心!”

话一出口,剑之初一阵头痛欲裂,眨眼之间却又一点感觉也没有,急忙再看魔王子,只见魔王子竟然站在原地不动,掌力气劲从魔王子身边擦肩而过,虽然没有什么大碍,余劲还是伤到了人。

“你……”

看着从魔王子左肩滴落在脚下的血色,剑之初心上再次泛起一阵一阵刺痛,竟然心慌意乱地想要解释。

“吾……吾并无伤你之意……”

魔王子按上曾经伤及入骨的左肩,温热的湿润感觉,翻开手掌,鲜红灼目,随即依然毫不在意地轻笑起来。

“剑之初,你想决战,吾为何要随你起舞,吾爱好和平啊,不过你并无伤吾之意,但是你还是伤了吾,所以讲道理的剑之初,借个地方给吾休息吧。”

正在说话之间,魔王子靠在瀑布旁边的巨石坐了下来,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趣味,扬起一贯邪魅深沉的笑意,说完也不管此刻愕然无语的剑之初,双眼一闭,就这么毫无防备之心地侧身靠着睡了过去。

“嗯……凝渊……”

心痛的感觉有所缓和,剑之初看了一眼看似闭目而睡魔王子,尝试着轻声唤了一下,却见魔王子翻身转过,竟然随着自己滑倒在地,侧身躺卧,真的就这样状似安心地睡着了。

“这……”

看着魔王子肩上的伤,剑之初也不知怎么了,就是没来由地不忍心,只好叹了一口气,取来医药箱,为他处理伤势。当剑之初的手触及魔王子的软甲,破碎的记忆蓦然一闪,熟悉的感觉让他顿时停了一下。

“为何……吾会有如此熟悉的感觉……”

摇了摇头,按下思绪,剑之初解开魔王子的衣服,似是习惯了一样,上药,包扎,拉好衣襟,扣好软甲,整个过程动作熟练,一气呵成,没有丝毫犹豫中断,魔王子也没有醒过来的迹象,一直处于沉睡之中,显得十分安定放心。

“嗯……”

处理好了魔王子的伤势,剑之初又看见魔王子不知不觉之间蜷缩起了身子,担心抱着人进屋会让他惊醒,于是抱出一床毯子给他盖上。看着魔王子熟睡之中的侧脸,剑之初竟然发现这个人也有看上去如此柔和的时候,正在铺开毯子之时,睡梦之中的魔王子突然翻过身来。

惊觉魔王子一动,剑之初直觉心下一怔,身形一顿,未及反应,魔王子的双唇正好擦过剑之初的唇角。剑之初心下猛然一击,失神一愣,手指不自觉地抚上自己的唇角,转眼看见魔王子依然意识迷糊地熟睡着,双唇下意识地轻微扬起一抹弧度,竟然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笑意之中带着几分宠溺之感。

“你……真是……”

魔王子意识朦胧之间,仿佛飘入梦幻,似乎感觉到了什么,靠着剑之初蹭了两下,直觉吐出几声轻不可闻的呓语,断断续续,似有似无得听不清楚。

“嗯……剑之初……轻点……疼……”

醒来之时,魔王子伸了一个懒腰,揉了一下双眼,定了定心神,看清了四周的景象,这才反应过来。

“你睡醒了?”

耳边响起剑之初的声音,魔王子循声而望,剑之初依然负手而立,静心观景。

“呃……”

魔王子动了一下,发现自己的伤势已经处理好了,随即又看见盖在身上的毯子,心绪一动,随即刻意显得十分无力地笑了起来。

“剑之初啊,你果然是惊叹,吾给了你这么好的机会,你竟然没有杀了吾,你啊,你究竟想让吾怎么办呢。”

剑之初摁着心口,没有想太多,只是淡淡地说出自己的真实感觉。

“吾不知缘由……但是吾真的不想杀你……”

“喔……所以呢……你想怎么样……”

“没有了……”

“就这样啊……剑之初……你啊……”

魔王子与剑之初背向以对,两人各自按下起伏不定的心绪,沉默了片刻,魔王子竟然什么也没有说,径直迈步离开,只留下一串尖锐的大笑余声,听不出任何情绪,却回荡在剑之初心上。

“哈哈……哈哈……”



第9集 27:08-28:46

魔王子若无其事地回到火宅佛狱,太息公立即上前示好关切。

“王凯旋归来了!”

“凯旋?你说的是一卷冰雪的邀约吗?”

“难道不是?”

太息公一时愕然,赤睛感应出魔王子似是有伤在身,联系之前情绪起伏的细微感应,自然心知原因为何,但是碍于太息公与守护者在场,只能暂时按下不提。

在火宅佛狱,可以说是每一个本体都会有一个副体,当然了,像咒世主这样本副一体,或者像凯旋侯拂樱这样有两个副体,这是极其少见的情况。本体与副体之间多多少少都会有相似之处,相互之间也会有感应,尤其在特殊情况之下,比如说情绪异常激动,或者重伤,或者死亡,这种时候感应会显得十分强烈,在不知情的人眼中看来,这就是所谓的默契。

尽管有所感应,但是一般情况也只是轻微,毕竟就算是副体,也是不同的两个人,再亲近也会有距离感。不过赤睛与本体魔王子之间的感应实在是敏感得太不寻常了,简直就像是共同拥有同一个人的灵魂一样,这一点连赤睛或者魔王子本人都感觉不好,或者说很厌烦,因为对方任何一点小动静都会影响到自己的意境,时时刻刻都会感觉自己被束缚在一种莫名奇妙的意识之中,赤睛或者还能稍微忍受一下,魔王子对此完全就是不能忍受任何束缚之感。

有这种亲近得像一个人的感觉,当然就有疏远得相差十万八千里的感觉,比如说火宅佛狱历史上非常著名的一任前王,影王静澜清遥。

按照纪年,影王在位之时,佛狱前王邪天御武还是侯,咒世主那个时候还不是三公。当然提起这个人,除了令人印象最为深刻的惊人武力之外,另一个令人津津乐道之处,就是他那个至今成谜的副体,静水云溪,据说此人是一只白虎。

佛狱典籍之中,对于此人只记录了一句,就是影王副体,至于其他一概空白,没有人知道他的相貌,也无人知晓这个人究竟如何,甚至有人曾经怀疑,是不是真的有过这样一个人存在。

对于这个影王副体的相关传言很多,有人说他战死沙场,有人说他神秘失踪了,有人说他因为不满佛狱而离开了,也有人说他因为野心觊觎王权被影王驱逐离境,众说纷纭,不过有一点却是人人一致,就是影王和影副之间的默契相当差,简直差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思及于此,赤睛看着魔王子,说实在的,有些时候,当然仅仅限于有些时候,他真的希望自己与魔王子毫无感应,随之也只能默默地感叹了一下,冷静思绪,平淡地说着。

“看来你并未前往赴约!”

“那种预定未来的事情,实在无法让人认真,毕竟未来太遥远,我们只能把握当下。”

“不过对方若是在意,可是会愤怒喔。”

“那么……又是如何……”

“对佳人的失礼不利于你在她心中的观感!”

“吾从来也不在乎她对吾之观感!”

“这倒是真的,说到在乎,你也只是在乎某一个人而已。”

“是谁?剑之初吗?”(太息公)

“赤睛,你多言了,惹得太息公情绪激动了。”

“抱歉,那么说回正事,你想要如何得到她?”

“最原始最有用的方法是哪一种,打败她,拖回来,人类用这种方法繁殖了几千年,所有女人联合了打不过女人的男人,在创造了婚姻这种制度之前,这个方法一直都很有效。”

“是这样吗?”

“至少不比送礼物、献殷勤以及甜言蜜语还差,省力,也不用浪费时间,相信吾就对了,吾讲的话就是真理,吾可是伟大的哲学家啊。”

“既然如此,那么你怎么没有把某人打败了,然后再拖回来。”

“某人?你在说哪一个?”

“不记得就算了!”

魔王子斜靠在王座之上,挥了挥手,示意太息公与守护者退下,赤睛轻轻合了一下眼睛,看似探问,却是肯定的语气。

“你去找过剑之初!”

“是啊,吾还在碎云天河安心地过了一夜,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你受了伤!是剑之初伤了你!”

“意外而已!”

“三十分!语气神情都不对!”

“赤睛!”

“随便你吧!吾只是观察者!”

“吾累了,现在吾要休息,总之别打扰吾。”

“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补充段落)

罗帐曼妙,喜烛照影,合卺交杯,一对璧人,眼波流转之间,早已互许的感情此刻尽露无遗,心动,情动。

孤羽只影向斜阳,回首尘缘不相错。

慕容情靠在愁未央身边,盈盈清眸,含情微笑,却是眼底流闪一丝忧伤。愁未央轻轻拨开慕容情额前搭落的深蓝发丝,温柔地将人拥入怀中,缓缓贴近,轻解罗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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