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为父希望你们兄弟两人能够同心,吾让忘知认了凝渊为义父,吾知道你与忘知一样,或许对他难以谅解,不过吾希望你以后若是见到凝渊,就算不愿近亲,起码能够以礼相待。”

“父亲,吾知晓,义父对父亲而言,是不可取代的意义,他在父亲心中,是唯一不同与他人的特别存在。母亲之事其实早已过去,父亲也应该放下了,虽然吾对义父并无好感,但是孩儿也希望父亲能与义父过得安心自在。”

“嗯……你见过凝渊了……”

“吾之前几次过来探望,都有见到义父在此看着瀑布流连感怀,从无例外,最近一个月,却是只见父亲在此,却不曾见过义父。咦,怎么不见义父陪伴父亲,你们吵架了吗,还是义父不能接受父亲与母亲这段过去,心中对父亲仍有怨念。”

剑之初心念一沉,想到槐破梦敏感的心思,再看殊十二这么紧张的情绪,思绪流转,不想让殊十二知道其中的缘故,免得他多心,淡然一笑。

“不是,凝渊的事情,想必你在江湖传言之中多有耳闻,碎云天河不适合他静养伤势。”

“哦,原来如此,父亲,好好珍惜义父,吾先回去了。”

“嗯……吾儿保重……”

按耐依依不舍的情绪,殊十二转身离开,剑之初远望目送,揪心不忍。

“唉……念痴……”

目光游离,剑之初突然注意暗处一抹紫红,急忙抬眼张望,顿时惊愕一愣。

“凝渊……”

目睹这一幕父子相见,魔王子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大红喜贴,沉默许久,讪讪地笑了一笑。

“算了,还是下次再来吧,反正……”

正在魔王子思量悄悄离开之时,剑之初身影一闪,魔王子惊觉回神,正想化影闪去,却是已经来不及了,剑之初从石壁之后拉着魔王子出来。

“剑之初……放手……”

魔王子挣扎着想甩开手,剑之初却是深情凝望,手上越抓越紧。

“不放,既然来了,为何躲在暗处,现在让吾抓到了,休想让吾再放手。”

“你当本少爷很想来啊,拿去,你爹要成亲了。”

“哈啊……”

剑之初闻言一怔,有些反应不过来,魔王子眼珠子一转,趁机甩手扔出喜帖给剑之初,随即转身就想离开,却让剑之初抢先一步拉入怀中。

“不准走……”

“你……呕……”

魔王子正想说上几句,突然感觉一阵反胃,剑之初心惊一颤,当即紧张不已。

“凝渊,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伤势又反复了吗……”

狠狠地瞪了一眼剑之初,挣扎无果,魔王子只好任由剑之初紧张地抱在怀中,脸颊微微泛红,撇过头去不再理睬。

“没事,最近胃口好,吃多了。”

唇角轻轻上扬,剑之初温情无限地拥人在怀,凑上前去,附在魔王子耳边轻声低笑。

“凝渊……你吃醋了……”

身形一顿,魔王子耳根涨得通红,情急出言撇清。

“嘁……哪有……本少爷才不会……”

“喔……你脸红什么……”

“木头剑之初,不要胡说,那是因为天气太热,阳光晒的。”

“呵呵……”

剑之初轻笑不语,打开喜帖大略看了一眼,随后默默收起,怀拥魔王子席地而坐,共赏夕阳红霞映天云的美景。

“凝渊,夜路难行,今天就留下吧,明日,你与赤睛回归火宅佛狱,让吾送你一程。”

“嗯,剑之初,不要忘记十年之约,吾在佛狱等你。”



天竞鏖锋第20集41:16-44:20

江湖风波无休止,无关山川意悠闲,黄昏时分,夕阳千里连天霞,绯云映天河,殊十二拉着槐破梦缓步而来,同行踏上碎云天河。

“父亲……父亲……”

殊十二大声呼唤,无人应声,槐破梦径直走到玉辞心墓前,看着墓碑愣愣出神。

“母亲……”

习惯了一般,殊十二熟悉地找了一圈,环顾四周,不见剑之初的身影,殊十二大致猜到了剑之初的去向。

“父亲应该又去溪边钓鱼了,我们在此地暂时等待就是,自从义父离开父亲之后,父亲甚少在此停留,经常会去溪边钓鱼。”

“义父怎么会离开父亲?”

“吾也不清楚,父亲只是说,碎云天河不适合义父静养伤势,所以义父在别处山林隐居。”

“他这么说,是担心你心思敏感,知道以后会多想,所以对你隐瞒了义父的伤势,他真的很在意你的心情。”

“嗯,莫非义父的伤势有什么隐情,与母亲有关吗?”

“义父为了顾全父亲的情义,应允师尊提出重生霓羽族的条件,剥除了身上所有的蛾翼火鳞,故而引发重伤,但是义父的伤势经常反复不能痊愈,其真正的根源在于,当年他为了救助母亲与刚刚出生的我们,失掉了自己的亲生子,加上目睹父亲沉溺于母亲死亡的情绪障碍,心郁难解,导致损伤了根本。”

殊十二闻言一时沉默,心绪多了几分沉重,槐破梦指了一下墓碑基座的裂痕,淡淡地说着。

“看见这道裂痕了吗,父亲沉浸悲伤仇恨的情绪,不顾命垂一线的义父,所以义父的副体赤睛为他抱不平,怒打父亲,余劲不慎击碎基座,这道裂痕就是父亲重新修补墓碑之后留下的。”

心底泛起一丝触动,殊十二轻轻抬手按在心口,压抑心绪的起伏。

“原来如此,这些事情,父亲从来不曾对吾说过。”

“你对此地很熟悉,对父亲,咳咳,对他的日常习惯更是了解,如果吾不是槐破梦,不知道父亲那么多隐秘的心事,吾会以为你才是那个自小跟在父亲,咳咳,跟在他身边的小孩。”

“以前趁着父亲不在的时候,吾有时会偷偷过来探望,几次遇见义父,吾与父亲相认之后,只要有时间,吾就会前来此地陪伴父亲,破梦,你吃醋吗?”

槐破梦蓦然一愣,眼神闪烁了一下,略显不自在地回避殊十二的视线,随后转过身来,故作不在意地轻笑而言。

“吃醋,哈,这般形容太浅了,虽然我们是双胞胎,但是自小生长环境不同,你无法了解吾心中的纠结,因为害怕失去,所以只敢以愤世态度来疏离一切温情。”

“破梦,吾与父亲相处之时,他时常将你挂在嘴边叨念,他了解你的心情,所以只敢透过吾来知悉你的近况,若是你愿意与父亲一谈,你会知晓父亲他是最爱你的。”

“哈,其实我们都很清楚,父亲最爱的人,不是你,也不是吾,而是义父。”

“父亲对义父的爱与他对我们的不一样,两者之间并不冲突,破梦,你与父亲相处的时候,一定与义父很亲近。”

“为何你会这么认为?”

“难道你没有发觉吗,你的言行举止,任性的脾气,口是心非,故作毫不在意的神情,与义父简直如出一辙,难怪父亲这么了解你的心思,原来是有迹可循。”

“别乱说……吾哪有像义父……”

话一出口,槐破梦当即一愣,殊十二觉得十分趣味地轻轻一笑。

“嘿嘿……还说不像……”

槐破梦神情尴尬,言辞顿了一顿,目光一闪,突然想起了什么,想要证明什么似的轻笑慢语。

“哈,不如我们来打赌,若是父亲,咳咳,若是他看见我们两人在此,他会先开口唤谁。”

话音刚落,身后突然传来一声令人心动的轻唤,熟悉的声音,槐破梦蓦然身影一僵。

“忘知……”

槐破梦刹时猛地回身,只见剑之初丢下竹篓,情急地快步冲了过来。

“忘知……真的是你……”

“父……父……”

一时情绪激荡,槐破梦顿了半天也说不出完整的话,剑之初欣喜过望,激动地一把将槐破梦拉入怀中,紧紧地抱住他。

“哈……忘知……”

“父亲……”

槐破梦沉声轻唤,此时殊十二正想上前,看见这一幕,突然一时情怯,眼神微微闪烁,暗藏几分失落,迟疑地停住脚步,抬手轻轻地锤了一下心口,自我安慰,缓和了一下隐约泛起的痛涩。

“嗯,你看,父亲还是最爱你。”

槐破梦轻缓地推开剑之初的怀抱,拉着他走到殊十二身前。

“父亲,你又来了,与你相处的人,你便容易忽略他,心里总是挂念不在身边的那个,若是再这样下去,或许吾与十二都要离你远远远,这样你才会永远记挂心头。”

“破梦……”

心绪骤然一紧,殊十二急忙喊话,剑之初随即稳定情绪,好好解释宽慰。

“是吾粗心了,为人父母者,总是以为在身边的孩子可以就近照顾,但是看不到的那一个,却因为照顾不到而有悬念,唉,你们兄弟两人皆是吾之心头肉,焉有厚薄之分。”

剑之初说着将双子揽入怀中,双子心中动容,齐声轻唤。

“父亲……”(槐破梦)

“父亲……”(殊十二)

“玉辞心将你们留给吾,多少弥补了一些遗憾,你们兄弟两人,吾都不想失去。”

剑之初轻拍安抚双子,殊十二抬头张望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

“刚才父亲回来之前,破梦告诉了吾关于义父的伤势,还有义父为救母亲而失去亲子之事,十二明白父亲的苦心。”

“嗯,过往之事,吾与你义父都需要时间。”

“为何不见义父陪伴父亲,不知义父近况如何,伤势是否还有反复。”

“你义父与吾定下了十年之约,一个多月之前,他已经回到火宅佛狱,十二,你何来此问,是不是你又见过凝渊了。”

“吾上个月前来探望父亲,但是父亲不在,却遇见义父,不过义父似是身体抱恙,脸色看上去也很差,当时义父按着腹部,靠坐在树下休息,后来一名白衣白发的少年匆忙赶来将义父接走。”

闻言心弦一震,剑之初突然想到了什么,恍然惊觉。

“啊……凝渊这是……”

槐破梦师从空灵谷,听了殊十二的详述,自然清楚他所说的那名白衣白发的少年就是赤睛,对于魔王子的症状,槐破梦沉思片刻,看了一眼茫然不知的殊十二,无奈地轻声一叹,附在他耳边小声说了一句。

“十二……义父其实是……”

“啊……”

殊十二惊呼一声,愣得不知如何言辞,倏地从头红到脖子,槐破梦顿时翻了一个白眼。

“唉,这样都能尴尬脸红,果然是父亲的儿子,吾竟然会有这么木头的兄弟。”

剑之初沉默片刻,冷静思绪,似乎并不打算去找魔王子,槐破梦眨了眨眼睛,疑惑不解,殊十二也是不明所以。

“父亲,你不去找义父吗,你不担心义父吗?”(槐破梦)

“父亲还有什么顾忌吗?”(殊十二)

安慰地轻轻拍了一下槐破梦,安抚殊十二,剑之初淡然一笑。

“若是平时,吾会心急火燎地去找他,不过如今情况不同,凝渊与吾定下十年之约,算算时间,他临行之前,应该已经知道自己的情况,既然他隐瞒此事,想必有他的理由,他也不想吾因为这个理由与他在一起。”

“但是义父……”(槐破梦)

“义父的伤势……”(殊十二)

“你们如此关心凝渊,为父甚是欣慰,不必担心,吾会通过别的方式了解凝渊的近况,而且凝渊在火宅佛狱会得到最好的照顾,若是他出事了,你们想一想,吾还能安然无恙吗。”

双子微微一愣,槐破梦想起赤睛怒气腾腾的样子,顿时明白过来,却是深感无语。

“嗯……吾明白了……”

殊十二虽然不甚明了,却是很清楚一事,剑之初与魔王子有他们的相处方式,所以并未多问,只是送上祝福。

“嗯……孩儿祝福父亲与义父……”

此时此刻,父子三人相扶相拥,剑之初倍感温馨。

“你们永远都是为父的好孩儿……”



(补充段落)

隐逸红尘,花海幽林,花叶错落有致,清风徐徐淡香飘,无形无影长留情。慕容情信步花林,在簇簇花枝系上一串又一串风铃,风动牵铃响,叮叮当当,回荡一曲清悦优美的乐声。

“什刹月,花信风,风不失期,君不失期,初心初心,君莫失心。”

风意柔情寄,花叶翩翩舞,长枝轻曳,尽展风姿飘逸的潇洒。天边一抹红霞,映照斜阳,慕容情淡然相望,恍惚过眼云烟,却是难免愁思萦心,沉默无言。

“慕容情……”

身后乍然响起一声轻唤,最熟悉的温和柔声,恍如梦境,慕容情一时惊愕心怯,犹豫地迟迟不敢回身去看,害怕顷刻梦碎。

“慕容情……是吾……”

柔声暖语,一双臂膀从慕容情身后紧紧地抱住了他,慢慢将他扳过转身,真实的触觉,慕容情缓缓睁开双眼,斜阳映照,漫漫花雨,一抹如沐春风的温柔落入眼中,刹时天地无声。

“未……未央……”

慕容情凝目深邃,情不自禁地潸然落泪,愁未央抬手轻缓地抚过慕容情的眉眼,随后温柔地握住他的手,伸手揽过慕容情拥紧在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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