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魔王子看似显得异常冷漠,看了一眼太息公,冷冷一笑,故作感叹。

“唉,积下多少仇恨,才能培育成一颗背叛的种子,又是多少愤怒与多少委屈的浇灌,让他出卖故乡,出卖族人。阿多霓,害死父王的凶手之一,吾为人子,应该为父报仇,让仇敌也尝到失去至亲的苦痛。”

“你当真为王的死悲伤过吗?你当真想为王复仇吗?”

迦陵语气生硬地冷言质问,魔王子故作深沉,看似深有感触,赤睛冷眼旁观。

“任何人都不应该质疑这份丧父之痛,这是人伦天性,这是父子天性。少年之时,儿子仰望父亲的威权,成人之时,父亲依靠儿子的照顾,多么完美的互相利用,比起同族之间任意的背叛,这份情感显得如此庄严美妙。”

“你是无聊而已,不过想在真正的大战之前找到一个打发时间的事情,这个时候刚好有人传来霓羽族的所在,所以你懒得多想,正好顺便罢了。”

“中肯!”

魔王子笑了起来,故作赞赏之态,迦陵隐忍气愤,语气冰冷。

“不用拿王作为借口!”

“每一个人做事都需要理由,吾只是配合这出戏,如果你不满意,吾会给你一个机会,对王最为尽忠的守护者迦陵,吾会给你为王复仇的机会。”

魔王子从王座之上起身,刚刚走出几步,突然停下脚步,转回身望着迦陵,语带深沉。

“不过佛狱之人应该以佛狱利益为根本,这是佛狱宗旨,所以吾很想知道,作为对王最忠诚的守护者迦陵,若是王与佛狱利益冲突,你会如何选择。如果选择对王尽忠,那么损害佛狱利益,你便是佛狱的背叛者,如果忠于佛狱利益,那么你便是背叛王,一样也是背叛者。”

“王的意志永远都与佛狱利益一致!”

“嗯……真是如此吗……”

魔王子停顿了一下,看着迦陵随意地轻轻一笑,隐有深意地感叹。

“那么究竟什么人才是真正造成佛狱兵败的始作俑者呢,迦陵,你能不能很肯定地告诉吾,佛狱子民是不是人人都很向往背景离乡,喜欢四处征战,甚至人人希望随着佛狱大军侵入苦境,永远都不再返回自己的故乡。”

迦陵一时之间无言,魔王子沉声冷笑一下,继而故意显得感慨万千。

“一个是仇视自己的异界之境,物产丰富,可以满足自己的物质欲望,但是只能让自己的精神无尽空虚。另一个地方呢,是自己无法割舍的血脉故土之地,虽然暂时资源贫瘠,却是寄托着自己最深刻的感情所在。对于佛狱子民而言,苦境与火宅佛狱,究竟哪一个才是最终选择,究竟哪一个才是最重要的。”

魔王子看着迦陵凝重的神情,不给他任何时间反应,故作随意地继续说着,径直离开大殿。

“罢了,以你如此智慧,这么深刻的问题对你而言实在是太困难了,你还是随吾来吧,为你所尽忠的王复仇吧。”

迦陵默默地跟随而去,赤睛暗自长叹一声,随之跟着过去,望着魔王子孤寂的背影,莫名心绪不宁。

“凝渊,你说了这么多,喻意深沉,分明就是不想触及与剑之初有关之人,不想去就别去,你这么做究竟是为了报复剑之初,还是为了激怒剑之初杀了你自己。”

“凝渊,吾感觉到了,很清晰的感觉,你之心,真的很痛,很痛。”





第三段



第2集 58:18-59:48

万年春地界,悠然世外的桃源仙境,霓羽族民依然平静安定地生活着,来来往往。翎婆长老与祭子飞鹭刚刚自外返回。

“飞鹭,你之伤势初愈,别走得这么急。”

“吾心情好!高兴嘛!”

经过神医愁未央的医治,飞鹭伤势已经痊愈,心情自然十分开朗,步履甚为轻快,刚刚回来便遇到康伯。

“原来是翎婆与祭子!这几天怎么都没看到你们?”

“康伯,前几天吾身体不好,害怕族人为吾担心,所以才在里面休息,现在好多了,所以出来走走,顺便……”

“顺便什么?”

“没啦……顺便散散心……”

“散心够了!应该回去房间了!”

正在说话之间,飞鹭突然感觉头痛欲裂,心中似是感觉涌起一阵极大的恐怖之感,惊恐地轻声低吟,惊心骇然地断断续续出声,用力抱住头深感恐惧地惊呼。

“嗯……啊……”

翎婆长老立即紧张地扶稳飞鹭,心知飞鹭突然之间感觉如此痛苦,必有十分严重之事,惊愕地忧急询问。

“飞鹭?你怎么了?”

“好……好强大的邪恶……正在……正在靠近……”

话音未尽,只见一群凶神恶煞的佛狱兵士闯入万年春,将所有的人当场包围,天空之中瞬间黑云笼罩,十分骇然恐怖。

“将村庄团团包围!”

“你们是谁?为何知道霓羽族的密道?”(翎婆)

“头……头很痛……邪恶的气息……啊……”

此时一道邪魔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紫黑轻甲,红袍飞扬,一双清澈深沉的眼眸,隐隐闪烁透射出邪魅。

“和平的种族……你们如何保持你们的和平……”



第3集20:02-26:14

魔王子发兵霓羽族,火宅佛狱大军浩浩荡荡,众兵踏上万年春。

“你们是什么人?怎会知道这个地方?”

“虚耗了生命精元的姑娘,折损了少女最重要的青春,擒下,一个也不能杀。”

“是!全部抓起来!”

魔王子带着守护者迦陵,沉步踏上万年春,发兵霓羽族。大劫临头,和平的霓羽族在佛狱士兵重重包围之下,个个被打倒在地,难以抵抗。

“你们想做什么!可恶!你们太过分了!翠羽双吟!呀!”

翎婆长老虽然出招,仍是不愿杀人,重掌只伤不杀。守护者出手打伤翎婆,正想将人擒下之时,魔王子突然阻止,让霓羽族民掩护翎婆与飞鹭逃走,其他人全部擒下。魔王子看似悠闲地斜靠坐在椅子上,淡漠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眼中空茫,心中似是无感却又隐约泛起一阵一阵涟漪,心绪莫名纷繁杂乱。

“你们到底是谁?为什么要伤害我们?”

“你怎么能冤枉吾!”

“我们哪有冤枉你!”

魔王子手指轻点,只听一声惨叫,说话之人立当场惨爆心横尸,其他人深深惊感恐惧,顿时心惊胆颤。

“啊!你杀人!你杀人了!”

“为了让你们保持诚实的美德,也为了别让吾遭受冤枉,现在吾才是真正伤害了你们,可知吾用心良苦,皆都是为了成全你们。”

魔王子冷冷地轻轻一笑,整个四魌界都知道,火宅佛狱之人凶残狠毒,杀人对于佛狱而言根本就是习以为常之事。不过又有谁知道,尽管环境让人生存艰难,导致佛狱之人性情多为阴沉,但是火宅佛狱之内从无杀戮,即便是佛狱兽植也从不攻击身带佛狱气息之人。当然更不会有人知道佛狱铁律,佛狱之人,若是残杀本族之民,罪当处以极刑,王也不例外。

“吾从不杀人!”

“吾相信!”

“你为什么如此信任吾?你不怕吾骗你?”

“相信朋友不需要理由,而且你不是也一样如此相信吾,既然你会骗吾,那么你是否想过吾也会骗你。”

“喂……剑之初……别拿吾之言辞来堵吾……”

“凝渊……吾言吾心……心思如何……言语如何……”

下意识地轻轻按了一下心口,魔王子莫名一怔,虚空之中隐约泛起的一丝刺痛之感,让他一时之间茫然失神。

“魔心已失……为何吾还会一直铭记这个名字……剑之初……”

“魔鬼……你是魔鬼……”

颤栗的声音说出尖利指责之言,魔王子轻轻合了一下双眼,回首感应,依然还是一片空茫,魔王子不禁自嘲冷笑,清澈明亮的紫色眼眸瞬间又是只余一无所有的无尽空洞虚无,神情再次变为不可捉摸的冷漠无情与毫无所谓。

“吾不但是魔鬼,还是魔王子,说吧,那两名逃走的人逃去了哪里?”

“我们绝对不可能讲!”

“先讲出来的人就可以活命,霓羽族,你们是何等邪恶的种族啊,吾成全了你们的美德,你们都不愿意回答吾一个小小的询问,吾怎么能留下这么无情的种族再去伤害别人的情感。”

魔王子停了一下,转向守护者,神情冷漠,语意深沉。

“守护者!你可以为王报仇了!”

“他们不是王的仇人!而且他们现在毫无还手能力!”

“这叫迁怒,难道你对王的忠心不足以让你迁怒吗,真正的忠心是丧失理智的服从,莫非你的忠心不过尔尔。”

“杀人是容易的事情!但是战士有战士的尊严!”

“原来你对王的敬重也比不上你的尊严,迦陵,你让吾失望,也让王失望了。”

迦陵隐忍愤怒地紧紧握拳,不禁想起当初在噬魂囚内,凯旋侯不惜血为书,让他得知魔王子对佛狱而言是何等重要,更是恳求他不论如何都不能让魔王子出事。尽管此刻心中无比仇恨,但是迦陵唯有忍耐,不论是佛狱铁律,还是为了佛狱之王咒世主,更是为了凯旋侯不惜牺牲一切也始终坚持的佛狱未来。

魔王子眨了眨眼,斜支着额头,语气深沉,却是无所谓的淡定。

“服从在佛狱威权之下,你忠心的对象究竟是你自己的尊严,还是佛狱的利益,还是报答前任王的器重。迦陵,你现在不迷惑吗,还是让吾告知你吧,世上没有真正的忠心,忠心只是一个诈欺的游戏,尽忠者得到了尊严、虚名与赞叹,被尽忠之人得到了统驭与利益,如此而已。”

“吾追随前任王是因为他值得追随,他愿意为佛狱的利益牺牲一切,包括他自己。”

“是啊,是啊,吾亲爱的父王是多么伟大,为了佛狱的利益,不惜牺牲佛狱的利益,不过在讲这些之前,先证明你能放下战士的尊严吧。”

“喝——”

守护者停顿一瞬,刚想出招,魔王子却将阻拦下来。

“你的迟疑让机会错失了!”

“魔王子!”

“企图伤害老弱,你毫无战士的尊严,下手迟疑,你对王毫无忠心可言,守护者,你真是毫无理念的人,还是让吾来动手吧。”

“你们到底是谁……为何要伤害我们……你们……你们……”

霓羽族民万分惊恐,魔王子却看似极为淡漠,毫无情绪。

“你们有舍己为人的情操,吾有舍人为己的胸怀,舍你们为吾,你们壮烈牺牲,成全吾为父报仇的心愿,彼此成全,这样不是正好两全其美吗。”

话音刚落,魔王子掌中毫不犹豫地弹出一团邪火,随后只听见霓羽族民声声凄惨惊喊,所有的霓羽族民皆被火狱魔焰残忍地焚烧身亡。

“仍是无味啊……”

魔王子冷眼淡看,似是毫无感觉,淡淡地说了一句,随即径直离开。当然谁也没有看见,魔王子离开之时,左手紧紧地用力摁着心口,更不可能有人发现,魔王子离开之时,向来从容镇定的身影竟然显露出极之惊惶无措。



第3集 26:15-27:28

霓羽族遭受屠戮之劫,飞鹭与翎婆长老直奔薄情馆,想请阿多霓慕容情相救,途中佛狱重兵纷纷追杀而至。

“围起来!”(佛狱兵士)

尽管身陷险境,霓羽族天性使然,只伤人不杀戮,但是佛狱士兵攻势不止,牵引飞鹭与翎婆伤势爆发,两人顿时陷入危境。

“呃……方才之伤……”(翎婆)

“啊……”(飞鹭)

紧急时刻,神医愁未央随从停云及时相救,击退佛狱追兵,将她们护送至风回小苑,让愁未央妥善安置。

“多谢你们帮忙!你是愁未央的家丁!”(翎婆长老)

“啊……”(飞鹭)

“飞鹭!你怎么了?”(翎婆)

“飞鹭姑娘必是受了惊吓,随吾走吧,让我家主人处理吧。”(停云)

“唉……”(翎婆)



第3集 33:14-37:24

火宅佛狱,堕落天堂,魔王子看似若无其事,从容不迫地缓步归来。赤睛看着魔王子按在心口之处的手,感应着捉摸不定的莫名心痛,仿佛是从虚无缥缈的幻空之中传来,毫无真切之感,却又清晰地痛得就像撕扯着承受者的每一根神经。

凝渊……你之心究竟为何而痛……为谁而痛……

“为何不回句芒红城,却回到堕落天堂?”

守护者跟随在后,略感惊讶地询问,魔王子漫不经心地看着太息公反问。

“句芒红城还存在吗?”

“王临走之前命人将句芒红城烧毁了!”

“啊!为什么?”

“这是吾之居所,过往太子之居所,现在王之居所。”

“句芒红城是佛狱千年古城,历代王权所在,代表佛狱的辉煌与历史,你怎能如此。”

“当老朽到维持比重建更费心力之时,就会有人用历史与传统当作阻碍进步的藉口,如果百年是历史,那么九十九年就不是了,认清现实吧,不过就是忘记拆掉的危楼而已。”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