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愉悦笑谈,声声朗笑,此时萦风突然心口一痛,毫无征兆,犹如“轰隆”一声猛然震恸了一下。

“呃……如此心痛……”

“萦风大哥……你怎么了……”

符应女大惊失色,萦风揪紧胸口的衣襟,心识一瞬空茫,似是崩溃,又是坍塌,急切地摸出一枚黑色水晶,惊闻“咔”一声,手中的水晶当即碎裂。

“不会是……玄觉……”

脸色骤然惊骇惨白,萦风一下子意识到了什么,瞬间明白了棘岛玄觉的身上应该发生了什么,立即发了疯似的不顾一切冲了出去,冷静瞬间破碎殆尽,不管符应女如何惊慌失措地情急呼喊。

“萦风大哥……你不能离开听思台啊……”

冥冥之中似有牵引,萦风一路狂奔来到婆罗堑,满目尽处,是无法想象的骇然景象,遍地不忍目睹的血红,到处皆是被残杀的尸骸,有平民百姓,也有兵卒将士,全部都是杀戮碎岛的男性,空气之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味。

“啊……如此残忍的景象……戢武王竟然……”

心绪不宁,犹如石破天惊,萦风直奔般咒桥,地上的鲜血犹然未干,染满狂奔的双足,脚步所踏之地,血流蜿蜒,皆是血足印记,多走一步,就多染上一分无法洗去的血色。

“玄觉……”

婆罗堑边界,正对般咒桥,两排到落尘埃的尸体,中间为首,一道熟悉的身影撞入眼中,屈膝却不屈身,风骨凛凛,刺激得萦风犹如直坠无尽的黑暗与寒冷。

“为什么……玄觉……”

无法置信,一步一步,双足犹如灌铅,举步维艰,萦风缓步上前,脚步沉重心更沉,此刻一双银白的靴子,只见刺眼的腥红,看不见一丝净白。

“怎么会变成这样……”

玄觉颈上的剑痕犹新,萦风一眼即知,正是倾雪剑,是雅狄王的佩剑,后来传给了戢武王。

“竟然是她……戢武王……”

心思百转千回,问过一遍又一遍,不能理解,究竟原因何在,想不通,一场夺权,为何演变成为这般惨烈的结果。

“为什么……”

锥心之痛一层一层蔓延,萦风缓缓跪地,怔怔地望向棘岛玄觉平静的面容,心声交契,惶惶无措地颤抖伸手,轻轻扶住玄觉的双肩。

“玄觉……”

仿佛心识感应一般,棘岛玄觉的身躯缓缓倒向萦风怀中,悲痛难抑,高大挺拔的身影忍不住哀泣颤抖,萦风紧紧地将玄觉抱在怀中,寂静无声的黑夜,传来一阵一阵断断续续的低声泣诉。

“玄觉……吾来接你了……”

“吾来带你离开,我们一起退隐,游遍天下奇景……”



第25集38:53-43:23

慈光之塔,流光晚榭,一阵轻风荡翠竹,一片竹叶飘落,传来令人意外震惊的讯息,无衣师尹惊悟之余,不得不另有一番细密思量。

“嗯,戢武王竟然没有死,看来棘岛玄觉那一日前来与吾会见,并非真心交谈合作,而是故意刺探银箭忏天的伤势医治,吾太大意了,好一个摄论太宫。现在帝昊已经颁下御旨,虽然为戢武王雪冤正名,同时也顺势借助其手除去王树殿长老,铲除了这颗毒瘤,禁锢破解,至少龙傲困于王树的一魂就能释放出来,接下来只要设法针对戢武王一人,取得邪王之灵即可。”

正在无衣师尹沉思之时,紫色光球匆忙飞降而来,珥界主似是急切不耐,无衣师尹立即收敛多虑的思绪,冷静应对。

“无衣……”(珥界主)

“嗯,界主今日情绪甚为浮动了,是否因为戢武王重夺杀戮碎岛王权之事而忧心。”(无衣师尹)

“无衣,这一次,你失算了,戢武王逃过你为她排下的死关。”

“界主不用担心,若是戢武王当真问罪而来,吾一人担下便是,决不拖累慈光之塔。”

珥界主的光球忽闪忽闪,情绪急躁之中又有几分迁怒,无衣师尹心知珥界主必定有所图谋,于是冷静不语,静待其变。

“现在是谈论如何担罪的时机吗,若是只要如何担下罪责,慈光之塔便能永续下去,那么又何必劳烦你无衣师尹长久布计,你忘记了我们是为何而如此精心算计吗?”(珥界主)

“或许……我们应该备战了……”(无衣师尹)

“战争旷日引久,切断四魌天源的时机已经临近,若是再有耽搁,恐怕有变,而且自从灵王剑族灭绝,武爵慕风端云失踪,吾境亦是欠缺在武力之上能够匹敌戢武王的战将,另外两境开战,帝昊必定强势干涉,对我们慈光之塔不利。”

“嗯……那么界主之意……”

“既然戢武王之目标在于你无衣师尹,不妨师尹以自身作饵,进入苦境,引开戢武王大军离境追缉,吾就可以趁机将四魌天源切断,再毁去苦境通道,让戢武王的兵力无法回到四魌界,如此一来,我们的大计亦成矣。”

“界主,苦境通道一旦毁去,那么吾岂不是也无法回到慈光之塔。”

无衣师尹心下一惊,珥界主以为师尹不情愿,于是缓和语气,故作无奈无助的样子。

“无衣,如果今日由吾出面,就可以令局势两全其美,那么吾决不让你涉险,当年吾也是为了慈光之塔,不得不牺牲吾最为重视的慕风龙傲,如今又是你,吾也十分痛惜,但是……”

心知有些事情不得不为,避无可避,无衣师尹听贯了珥界主的虚伪言辞,心绪平静,然而此刻仍是不免心寒一沉,为好友慕风龙傲感到不值。

“界主,吾知晓是局势无奈,并非是你无情,听闻戢武王已经在摩诃堑边境布兵,界主必须有所准备,无衣这边自会妥善处理一切,请界主不用担心。”

“嗯,无衣,委屈你了,请。”

珥界主眼见目的已成,无需再费神多言,光球立即飞离消失,无衣师尹寒心感慨。

“吾机关算尽,至此终盘一子,免不了还是栽入他人的盘算,唉,界主,让吾进入苦境,你当真就此高枕无忧吗,殊不知,这一局棋,帝昊最后一手,早已等候界主多年了。”

冷冷一笑,无衣师尹眼神一凛,倏然闪过一道凛冽的寒光。

“哼,界主,剑族灭绝,武爵慕风端云失踪,皆是你一手巧作,幸而当年龙傲及时反应,否则失踪的又岂止慕风端云一人,只是可惜吾之挚友还是难逃你的暗中魔掌。你与王树殿长老暗中勾结,为了擒杀衡王炎钧,并且夺取帝星之印,不惜连环布计,借帝昊之手暗害龙傲,挑拨离间,连累龙傲在苦境被多方势力联合残害虐杀,死后诬蔑他之清誉,更是让暗翼一族无辜惨遭灭族,如此血债,天理难容,终有一天,你会得到应有的报应。”

回思静心,无衣师尹想起还有一事必须安排,温言轻唤。

“嗯……言允……”

小童言允一听师尹召唤,急忙过来,恭敬行礼。

“徒儿在……”

无衣师尹看着当年入门的五岁小徒,如今已经七岁,虽然只有相处短短两年,不过基础修为也已经足够了。

“允儿,你追随在吾身边,已有一段时日,基础修为已经足矣,自今天起,你言戒已除,可以尽其所言,吾赐你紫巾,让你归入秀士林修练,希望来日秀士林因你而光大。”

接过无衣师尹手中递来的紫色纱巾,想到进入秀士林就要离开师尹,言允依依不舍。

“师尹,吾不想进入秀士林,让吾跟在你之身边好吗,而且上次那个关于双绝国士的故事,你才讲了一个开头,还没有讲完,吾想听完再去秀士林。”

“哈哈,允儿,双绝国士的故事,等你进入秀士林,自会有人讲给你听。”

“但是……吾想听师尹讲给吾听……”

“师尹将有一段很长很长的时间,回不了慈光之塔,允儿怎么可以因为吾耽误修程,为师者,岂能误人子弟,听吾之言,进入秀士林吧,待吾有朝一日回来,吾希望,离吾最近的人是你,那个时候,你来告诉吾,究竟何为国士。”

“师尹……”

言允忍不住落泪,无衣师尹轻轻安抚,随后缓缓转身离去,翠竹掩映月华,一袭金丝孔雀翎紫衣飘然,温文儒雅,清逸从容,犹似当年故人远。

“著书三年倦写字,如今翻书不识志。若知倦书悔前程,无如渔樵未识时。”



(补充段落)

上天界九霄之顶,天源幽境,一本宏伟史册闪耀异彩,华光万丈,青史铁笔,篆刻四魌界最真实的过去,庙堂高阁、宫廷秘辛、沙场征伐、天下传奇,写尽天下如棋的世事,感述人生如戏的世情。

“嗯,戢武王灭碎岛,四十万血洒婆罗堑,四魌史册之上,又是一笔血泪。”

轩辕君铭淡然一语,冷眼静阅一字一句的陈述,《四魌通鉴》光芒隐匿,归于沉寂,终究不过只是一阙感叹。

“三千里山河,百媚千娇傲群雄,转瞬叱咤九天上。寸心成钢,四十万血泪,繁华一梦长桥尽。”

楚千峰缓步而来,眼神凌厉如锋,武风邪峻,侧目冷冷一观《四魌通鉴》。

“槐花落,玉树琼枝折;碎岛灭,凤阁龙楼毁;情仇还,千古风流陨。”

文耀轩辕君铭,笑意深沉,武虓楚千峰,神情微愠,上天界双璧,天源幽境私下会见,一席言谈论算计,不容未来局势有所偏差。

“戢武王虽然灭了杀戮碎岛,但是这些纯属平息叛乱的内政,手段确实残忍,不过史册上比之更胜者多不胜数,你不用这么咒她吧,你是跟她有仇呢,还是跟她有情啊。”(轩辕君铭)

“结局早已定下,戢武王逃不过你的掌握,步步为营,不容踏差,吾不认为你会放过她,尤其她有必须死的理由,邪王之灵。”(楚千峰)

“啧啧,想不到多年不见,你之武魄不减凌厉,还是这么暴戾难掩,果然武风狂枭,当年的武虓风采依旧。”

“哼,你也一样,言辞还是如此曲折狡猾,笑里藏刀,狼子野心,当年的武虓依然不改,可惜当初的文耀却是早已变质。”

轩辕君铭心绪一怔,沉默一瞬,随即依然谈笑风生。

“哈哈,帝权争斗,身不由己,文耀自然抹杀不存,既然深知吾之野心,还敢与吾谈交,果然有胆魄。”

“是他相信你一言九鼎,所以吾也愿意相信,四魌帝昊必然君无戏言,不会出尔反尔。”

“他,你说的是谁,是友,还是敌。”

“你认为是谁,他,或者他,哪个是你的敌。”

“是敌是友又如何,既然坐上四魌帝位,那么只有‘天下江山’才入得了吾轩辕君铭之眼界。”

“嗯,那么只有天下江山的轩辕帝昊,帝昊赦令惊现苦境,你有何对策。”

“无需对策,静待即可。”

“嗯……什么意思……”

“不是他亲自执令,就不会是变数,帝昊赦令的真正归属者,唯一无他,慕风龙翔。”

“帝昊赦令有何特殊来历吗?”

“帝昊赦令所牵涉之秘辛,源自轩辕氏族之开皇曾祖,炎帝轩辕烈。”

“原来如此,那么故事的另外两名主角不言而喻,一者,开皇四王之一,凌王北辰昊,至于另一人之身份,嗯,耐人寻味。”

楚千峰语意深长,似有迟疑,轩辕君铭轻轻一笑,语气十分肯定。

“何必故作玄虚,你很清楚,帝星印记,毫无疑问。”(轩辕君铭)

“当年四魌花宴,慕风龙傲显现帝星之印,而且慕风龙傲的名字,对于炎帝而言,你很清楚代表什么意义,照理来说,应该是龙傲无疑,怎么会变成龙翔,若非如此,当年慕风端云为何不顾族中长辈反对,执意将事关一境存亡的赦令传给幼子。”(楚千峰)

“哈,这就是一个世族掌权者的父亲的心情,越是珍视者,越是故作不关心,越是冷漠对待,只有这样,他真正想保护的人,才不会成为众矢之的。”

“就像先帝对你一样吗,为了保护最珍视的长子,让君睿代你成为天之骄子,所以龙傲就变成龙翔的替代品,成为那个众矢之的,吸引众人的目光,果然心思深沉。”

“吾一直都怀疑,那一年四魌花宴,来的不是龙傲,而是龙翔,直到君睿接近龙傲,诱使手段拉拢龙翔,吾才真正确定。不过吾想慕风端云怎么也料不到,龙翔竟然在四魌花宴显现帝星之印,更想不到的是,衡王炎钧竟然识破龙翔的巧作玄机,结果一场偏差,龙傲一夕成名。”

“慕风端云为幼子取名龙傲,原本只是为了混淆视听,当时或许并未有所意识,有朝一日,他会面临难以抉择的结果。心思深沉更心狠,同样都是自己的亲生儿子,虽然有情,却更胜无情。”

“慕风龙傲被害身亡,是阴差阳错的无奈,更是多方阴谋暗算所致,尤其是杀戮碎岛与慈光之塔这两方暗中推手,吾与炎钧亦是难辞其咎,虽然目前真相不明,但是随着圣魔之战重新开启,一切都会水落石出,吾自会给龙翔一个交代。”

“修补四魌天源,恢复四境能源,破解圣魔缔约,衡王重生已是必然。”

“衡王重生,是必然,除掉王树殿长老,也是必然,就像将来会发生的每一步,计杀戢武王,设局擒杀珥界主,上天界平叛臣,还有圣魔之战,都是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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