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听着猫儿控诉一样的话,百里行眉峰越耸越高,猫儿爱得太卑微,她不是不动容的。

百里行倾身过去牵起猫儿的手,“算本侯说错话,猫儿不要将它放在心上。”

猫儿睁着大眼望着百里行,一颗泪终于摆脱了猫儿的意志,从他苍白的脸上滑落, “可我说的都是真话,请你将它们放在心上好吗?”

百里行的心蓦然一痛,缓慢地将猫儿揽入怀中,猫儿马上环上她的腰,两人很快就变成了交颈相抱。百里行任猫儿溺水抱浮木一样紧紧的勒住她,轻轻地在他耳边说话。

“猫儿的话,本侯都记住了,所以你不许再生气了。”

“……嗯。”隔了很久才传出猫儿的回答。

“本侯也很喜欢猫儿的,不然怎么会让你跟在身边。”百里行叹着声说。

猫儿松开手,离开百里行的怀抱,与她平视,“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百里行被他严肃的表情逗笑,翘起嘴角说:“猫儿真是长大了,瞧,都跟本侯一般高了。”

说着,百里行还伸出手拍了下猫儿的额头。

“是,我长大了。”只是没有机会将她娶进门。

瞧着猫儿幽深的黑眸,百里行突生一种要躲闪的感觉,转开话题说道:“好好的一顿饭弄成这样,饭菜都凉了。”

“凉了也可以吃。”猫儿坐回去挟了一片肉就着冷硬的饭吃进肚子里。

只要有百里行陪着,猫儿便一点也不在意其它。

百里行看着他这个样子,暗叹一声,不自觉地就解释起来,“今日本侯被鹿儿的眼神惊到,忐忑了半天,心里一直闷着,才会没来由的拿你撒气。下回你躲着点就是了,说多少会了,你还学不来。”

猫儿跟在百里行身边的时候鹿儿已经在她身边多年,鹿儿与百里行的故事他一点也不清楚,所以百里行这话他只是听懂了后一半,但也不妨碍他原谅百里行。

“我不怪你的,本来就是我贪心。”猫儿咽下一口硬饭,“是我嫉妒鹿儿。”

“本侯与鹿儿的事情你不懂,本侯不会责怪你。她是本侯的心肝儿肉,谁都不许碰半分的。”百里行看到猫儿顿住扒饭的动作,放轻了声音继续说,“不过本侯知道你不会伤害鹿儿,你的嫉妒本侯听着也开心,被人喜欢是一件很让人愉悦的事情,真的。”

猫儿没再说话,将整碗饭都咽下后,才对着百里行笑了一下,“只要能够继续待在侯爷身边,我就已经觉得很高兴了。”

“本侯也是喜欢你的。”百里行轻柔地说。

“我知道。”只是喜欢得没有那么深,猫儿心里暗道。

百里行像能够听得懂猫儿心底话似的,浅笑着说,“以后本侯会喜欢你更多一些,好吗?”

顿时,猫儿觉得喉头又哽起来,虽然这话里不知有几分真心,但他还是止不住的激动,好不容易才挤出一点声音来。

“……好。”

作者有话要说: 谈了两章节的情,心肝都颤了,累的。

要不要写百里行跟猫儿的番外呢?

☆、假惺惺三人对戏

五天后,百里行暂居的客房中。

“人都支走了没?”百里行坐在床上,微闭凤目,张开双臂让猫儿给她穿衣。

“都照你的吩咐派返回去,也给大管家传了信让他好好排查。”

“若不是没什么时间,本侯真是不想再让大管家操心的。”百里行轻叹一声。

“替侯爷解忧是份内的事。”猫儿不认同地说。

“这是本侯对大管家的体恤。”百里行瞟了眼猫儿懒懒地说。

“都去体恤别人,谁又来体恤你了。”猫儿咕哝一句。

百里行站起来好笑地说,“这不还有猫儿吗?”

猫儿被她这么一说 ,脸不自觉红了起来,低低地说:“应该的。”

“可有跟大管家说,若真发现什么也要等本侯回去再作打算?”

“都说了。”猫儿恭敬地应,又将百里行按坐在镜前给他梳头。

百里行瞧着昏黄铜镜里秀致的脸,略微扬起头,细长的凤眼,英挺飞扬的眉,倨傲轻慢的神情,雌雄难辨。

“莺莺燕燕的过去这样,你还敢将鹿儿交给她们照顾?”猫儿一边仔细地梳着软滑的发,一边不解地问。

“手无寸铁的本侯怕她们什么?而且本侯的手段她们不是没见过,不可能不畏惧。”百里行笃定地说。

“就不怕是跟楚牧做戏的?”

“做事哪里用得着每件小事儿都疑神疑鬼的,本侯瞧着觉得不像,那就不是了。”

“我替你担心。”猫儿神色担忧地说。

百里行透过铜镜望着猫儿,认真地说:“你做人就是缺了点洒脱,没必要事事都担心,小心少年白头。”

猫儿沉默了一下,“嗯。”

应是这般应和,但是有关百里行的事猫儿哪里能够不忧心。

看着猫儿细心地替她插上发笄后,百里行面上不耐烦的神色才渐消,“梳发罢了,不要这么仔细耗时。”

猫儿笑弯着眼点头,每回替百里行梳发都会被她这么念一次,他早便习惯了。

“走吧,还约了人呢。”百里行一甩衣袖,眯着凤眼笑着说,“他们也该等得不耐烦了。”

就这样,百里行领着猫儿状似漫不经心地向北方侯府的正厅走去。

“两位来得这般早啊。”百里行散慢地声音传来,人还尚未踏进正厅。

其实哪里是楚牧与子孚来得早,实实在在是百里行到得太迟。

“我们是主人家,早些到候着是礼数。”子孚心里虽然暗骂百里行太嚣张,但面上还是温婉地笑着,大家闺秀得很。

“子氏果然专出好女。”百里行“唰”地打开玉扇,掩嘴轻声笑说。

子孚当然知道百里行这是的挤兑她,笑容虽依然挂在脸上,但不再接话。

“唉呀,阿行这玉扇哪里买的,看起来很潇洒的样子,要是本侯用上它必定更加风流倜傥。”楚牧突然插话,一脸对玉扇垂涎的样子,向百里行挤眉弄眼好一阵,“送给本侯成不?”

百里行瞧明白楚牧的眼色,别过脸哼一声。

“不成,还有不要叫本侯阿行,本侯与你不熟。”

“哎,又来了,怎么就不熟了,明明就是亲戚一场啊,不就一把扇子嘛,送给本侯又能怎样了。”楚牧脸皮比城墙还厚,完全无视百里行话里的拒绝。

“夫君,君子不夺人所好。东方侯不愿意的话,那物什定是他喜爱之物,夫君就不要胡搅蛮缠了。”子孚出声阻止楚牧继续讨扇子的行为。

楚牧马上就噤了声,移动身子又挪近了子孚半分,讨好地说:“夫人所言极是。”

子孚瞄了眼楚牧,笑得非常温和,“夫君,别忘了正事。”

楚牧这才咳了一声,端端正正地坐好,“今日请东方侯过来是本侯想邀你一齐去晋城。”

“本侯拒绝。”百里行想也不想地拒绝。

“哎,阿行你也不用拒绝得这么快吧。”楚牧无奈地说着,看了子孚一眼。

“东方侯爷难道不是也要去晋城给太后祝寿吗?”子孚拧起细长的眉毛问。

百里行大冬天里摇着扇子,吹了几下凉风后才慵懒地说:“去当然是要去的,只是这时候去不觉得太早了些吗?”

“早确实是早了些,不过也代表诚意。夫君是觉得难得东方侯也来了,不如一齐出发,既能联络感情,也好有个照应。”子孚得体地说。

“照应?本侯被袭击的事还没处理好呢,可不敢跟北方侯一同如去,万一又被袭击,到时候就不是照应而是连累了。”百里行冷笑着说,目光直直地盯在子孚身上。

“他们要是再出来更好,敢在本侯的地盘上撤野,看本侯不好好给他们点颜色看。”楚牧豪气地说。

“到时候连同北方侯一齐砍了,本侯可没东西赔给夫人。”百里毫行不赏脸。

听到百里行完全不想要接受这个提议的样子,楚牧几不可察地皱了下眉,不自觉地眯起了眼睛:“本侯与东方侯一同前往晋城,哪里还有什么鼠辈敢出来扰道,一定能够顺顺利利地到达晋城的。”

边说楚牧边紧紧地瞅着百里行的神态,生怕漏掉什么有含意的表情,可惜百里行除了一脸的不耐烦,楚牧什么也没再发现。

百里行看到楚牧焦急的样子一点也不在乎,继续坚持己见地拒绝,“北方侯这是太瞧得起自己呢,还是瞧得起本侯?听你那话,跟恶霸出行似的。”

楚牧见百里行继续拒绝,完全跟说好的不一样,攥紧了拳头,暗自揣度百里行在耍什么花样。

“我听下仆说,东方侯的随从有一半已经离开,只剩下一半的随从恐怕更不利吧,不如还是与夫君一同前往,多带些人马,总归是安全些。”子孚娇着声说。

百里行眼角微跳,觉得时机差不多了,垂着眼说:“本侯与北方侯并不相熟,贸然同往,只怕会引起朝臣的胡乱揣测,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子孚见百里行似乎有些动摇,马上接口说:“岂是不熟,本就是亲戚一场呢,表叔。”

没想到百里行却轻蔑地一笑,“本侯与孚儿算得上亲戚一场,却不认他。”

“那还不容易吗,一起走。”楚牧爽快地下了个主意。

端坐在他边上的子孚却有丝犹豫,“五侯进晋城朝拜还没有带家眷的先例。”

她为难地瞧着百里行,百里行无所谓地耸肩。

“什么事都总有第一次嘛夫人。”楚牧在边上哄道。

“路途遥远,捎上女眷多有不便。”子孚还是不愿意跟上。

“反正东方侯必定会带上他的侍女,不便早就不便了。”楚牧环住子孚,“而且为夫舍不得夫人。”

楚牧不说这句还好,说了这句子孚就有种事情要不妙的感觉。

“我还是……”

子孚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百里行就插了一句。

“既然孚儿不去,本侯还是避嫌的好,朝中大员老早就想要参五侯一本了,本侯可不愿意亲自送上门去给那群文人戳脊梁骨。”

如果百里行不与楚牧同行,她准备好的计划就不好使了。于是子孚舒展了眉目,婉约地说:“既然表叔如此盛情,孚儿怎好推拒,反正晋城的风光孚儿还没见过呢。”

百里行“啪”地合上玉扇,挑了下眉,讥声说道:“本侯可没邀过你们,可不要将话说反了。”

见子孚面色略沉了一下,楚牧马上接话,“哈哈,都一样,反正都是一样的结果。”

“北方侯的脸皮怕是刀剑不入吧。”百里行笑一声。

楚牧摸了下鼻子,嘿笑起来。

“时候也不早,表叔不如与我们一起用膳吧,也好商量商量行程。”子孚调整好情绪后笑说,话语亲昵地与百里行拉近关系。

百里行却站了起来,同样笑着说:“可惜本侯还有不少事情要吩咐,夫人的好意本侯心领了。”

说完就带着猫儿离开了。

子孚直到看不见人影才转首面对楚牧,声音冰冷地说:“你为什么要答应百里行让我跟着去晋城?”

楚牧一脸不明白地说:“这事有什么好拒绝的啊。”

“……我不喜欢事情脱离掌控。”子孚当然不能跟楚牧说出自己的顾虑,只好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

“反正能够让他跟本侯在一起就行了。”楚牧轻笑了一阵,斜眼看着子孚,“只是此事希望夫人千万要小心做才好,本侯的命也搭在上面啊。”

“我们是一条船上的,怎么会不小心。没了北方侯的北方侯府还有存在的必要吗?我也不想变成一个没有权势的寡妇啊。”子孚头一回面对楚牧笑得很真心。

楚牧伸过手去要摸一下,却被她避开了。

“夫人若愿意一直都这样对本侯笑,本侯死一回何妨?”楚牧嘿笑两声,状似情深地说道。

子孚厌恶地站起来,“我还是回房用膳好了。”

楚牧对着她袅娜的背影勾起嘴角无声地笑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 猫儿篇

成王朝文王十年。

官道上飞奔的马车突然停了下来,坐在马车里的赵退眉间本就不浅的纹路因为眉峰的耸起而显得像刀刮般深刻。他掀起缦帘问:“怎么回事?”

“大总管,有人挡道了。”车夫看着赵退严肃的模样小心翼翼地回答,又急忙地补充一句,“躺着的。”

听到后半句赵退弯着身走出车厢,站在车辕上向前一望,果真见一人个灰黑色的身影趴在官道上一动不动。赵退下到地上,向那人走去,远看只觉得是灰衣肮脏,近看才知道是白衣上粘满了尘土草屑,还有已经渗进衣里的大片污血,看起来触目惊心。

赵退唤来旁边的人,指着地上不知死活的人轻声说道:“去瞧瞧死了没有。”

话虽这么说,但是在赵退心里倒是更希望这个人已经死掉,这样就能心安理得地置之不理了。

随从很快地探了下颈脉,急忙忙地退回赵退身边,恭敬地回复:“活的。”

“瞧清楚了没有?”赵退暗叹一声问。

“看起来像很严重,但是脉搏却还是很明显,一下就能摸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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