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人类是一种太过贪婪的生物，他们不会只满足于生存。>
<我们无意与人类发生冲突，但我们并不惧于战争。>
一股深深的疲惫感涌上心头，为什么无论他走到哪里，战争总是如影随形？
<这是生物的本性，你们人类也不例外。在我们的基因中，也有着自相残杀的成分。我曾经感到十分孤独，我的每一个女儿，一旦出生，就会本能地想要杀死我，或者为我的工虫所杀。直到我发现茧能够保护我们之间免于争斗，我们的族群才开始兴旺。>说话的是最初的女王的意识。<那座城堡里的人类也热衷于互相斗争，他们只是孩子，却分成不同的族群，将彼此当成敌人。他们选择了战争，你不必为他们感到难过。>
<他们彼此竞争，但不杀戮。>他不知该如何与女王解释其中的差别。
<他们中有一个男孩，和你一般年纪，但外形看上去更成熟，他想要杀死一个老人，那个欢迎我来这里居住的老人。他的同伴在城堡附近的村庄等待，他们在精神上控制了一个女人，让她准备好一条能够杀人的项链，当你们离开城堡时，她会将项链递给你们中的一个，让对方将项链送给那个老人。>
他立刻意识到女王在说什么：马尔福谋杀邓布利多的计划。
<你们有没有将这些告诉给邓布利多——就是那个老人？>
<他没有问，我们没有回答。>
他思索了一下，又问道，<那个男孩成功了吗？>
<没有。项链被错误的人拿走了。>
他猜不透这是什么意思，是说项链被没收了，还是说项链没被递给邓布利多，而是递给了其他人？
<有人死去吗？>
<我们没有看见。>
他感觉送了一口气。
<你在乎他们。>
<我没有。>他赶紧否认道。
<所有的人都终有一死，除了你。>
<里德尔，我是说，伏地魔，也会死？>
<他制造后代的方式并不成熟，他也有死亡的可能。>
<制造后代？>他感受着女王传来的画面，发现正是制造魂器的过程，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他是在分裂灵魂。>
<这是我们制造后代的方式。>
他感到一阵无语，忽然想起伏地魔似乎和女王达成了某种协议，便问道，<他有没有向你提出过请求？>
<他问过我如何制造后代，我告诉了他，但他不会。他问过我如何制造你，我也告诉了他，但他依然不会。他问我是否能制造更多和你拥有相同能力的人，我给了他肯定的回答。我们的谈话便只有如此。>
他不确定伏地魔到底要做什么，是要制造更多的巫师么？但他又觉得食死徒应该不会接受他这样的人造巫师，还是说伏地魔认为虫族也是个威胁？如果他一直把茧藏在桶包里，伏地魔就不能消灭这个威胁。
<你忧虑的太多。我们没有看见毁灭的未来，若干个体的死亡，相对整个族群、整个宇宙而言，是微不足道的。>
<对于宇宙，一个人的死或许无足轻重，但对于爱他的人而言，却比宇宙更重。>
<有什么人对你而言是如此重要的吗？>
他想了想，<没有。>
“你这又是发的什么神经？”第二天他在宿舍里收拾东西时,里德尔不高兴地在旁边说道,“退学？至于么？不就是一件小事？为什么你就不肯原谅他呢？”
“对你们而言是小事,对我而言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他将自己的东西都装进一个单肩包里。“我不是因为哈利的行为而离开,只是他的行为恰好让我发现我没有留在这里的理由了。”
“离开这里，你又能去哪里？你的朋友都在这里！你的生活在这里！”
“我在这里没有朋友。”他将单肩包甩到背后,大步从里德尔身边离开，“一个也没有。”
三天后,他坐上了返程的霍格沃茨特快列车。
乘客只有他一个，他坐在靠近末尾的包厢里。每次哈利和罗恩都要等列车快启程了才来，因此末尾的包厢，就像是他们的专属一样。这是他最后一次乘坐霍格沃茨特快,这一次他的身边没有人陪伴。
回到伦敦,他用一杯奶昔换取了半个小时的免费网络,搜索到了美国领事馆的地址，又查清楚了该坐几号地铁过去。
“嗨~这是最新款的电脑吧？”餐馆里的女服务生拘谨地和他打了个招呼，“看上去好酷！”
“是的，特别定制的，市面上买不到。”他望着自己的平板电脑，并不觉得有什么吸引人的，它看上去就像是加了两个把手的透明塑料板，上面画着粗糙的伦敦地图。
“你是美国人？来英国旅游？”对方好奇地问道，但在他看来更像是没话找话。“和家长走散了？”
“留学，事实上，不过我准备回去了。”他站了起来，将电脑收回单肩包里，“我是一个人来的，谢谢你的奶昔，它非常美味。”
他离开餐馆后才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外表只有十一岁的模样。
然而这并不妨碍领事馆的人迅速认出了他，并且为他安排了一辆特别的航班前往加州。
下机后，首先迎接他的是美国魔法部的官员。
“鉴于你在美国国土上的违法行为，英国魔法部已经同意了我们的引渡要求，并将对你的判决权转移给了美国威森加摩巫师法庭。我们不得不遗憾地通知你，我们需要永久没收你的魔杖。”美国魔法部的官员对着一张小纸条念出了给他的判决，并将正式的文书递给了他。
“没收？不是销毁？”他对美国魔法部的判决早有心理准备，只是没想到会和英国的法律有所区别。
“我们和死板的英国人不同，我们只惩罚巫师，不会诛连魔杖。”那名官员一本正经地回答。
他交出了自己的魔杖。
“这上面说你的常用魔杖有两支。”对方将魔杖放在一个看上去像是黄铜制作的仪器上，机器吐出了一小片纸，“除了这支接骨木的，还有一支金合欢的。”
“那支魔杖仍在英国境内，相信英国魔法部能够证实这点。”他的魔杖还在里德尔手上。
“好的。那么手续就算完成了。”对方突然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让他吓得不轻，“欢迎来到美国！自由的国度！跟我来吧，那些麻瓜在等着你呢。”
他懵懵懂懂地跟着对方走出了机场，却发现外面有一个车队整整齐齐地停在那里。
“这是……”他不由得停住了脚步。
“你现在可是重要人士了，军方需要保证你的安全。”魔法部官员拍了拍他的肩膀，将他推了过去。
他揉了揉被拍得很痛的位置，朝车子走去。
“你好，我叫曼森。”在车内坐下后，坐在副驾驶位上的男人便转过来，和他握了握手，“你现在已被美*方征用，并被分配给我管理，我就是你的头儿，懂吗？平时你要做什么我不管，只要你不离开我们给你规划的范围、不向无关人士泄露机密。极少数时候，我会安排你参与到大型科研攻坚项目中，你必须服从。如果你不同意，我就把你丢到顶级监狱里去，专门为你这种魔法界人士设计的，反幻影显形，可侦测魔力波动并作出反应，一旦进去，除非我们放你出来，否则就在里面过一辈子吧。我说的够清楚么？”
他只能点点头。
“很好，刚才给你开门的这位是我的副手，朱莉。”曼森指了指坐在他身边的成年女性，“你有什么需求，不管是科研上的还是生活上的还是生理上的，都可以向她提。不过大多数时候，你不需要亲自找她，我们会给你安排两个副手，他们已经在实验室等你了，那些琐碎杂事你都可以交给他们处理。国家希望你能将全部的精力用于为人类的发展进步做贡献上，我这么说你明白吗？不要提出什么去游乐园之类的要求，告诉你，我最讨厌的就是小孩了！”
“我已经不是小孩了。”他不高兴地反驳道，“我可以上大学么？”
“绝对不行。如果你需要和哪个大学教授进行交流，我们会把他调来的。”
“好吧。”他感觉有点沮丧。虽然这些条件他早就想到了，但真正经历的时候还是有点不情愿。
“现在我们把你送去你该去的地方，那里正在举行一个交流会，请的都是各领域顶尖的专家。他们问什么，你就回答什么，把你知道的东西都老实交代出来。好了，现在休息有会儿吧，这段路还要开一会儿呢。”曼森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又转了回去。
“我不是很明白，”他轻声问道，“你们不怕我说谎么？”
“朱莉，你和他解释。”曼森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在机场负责接机的魔法部官员同时也在我们的机构内任职，他在你身上装了一个小小的检测接口，让我们可以测量你的心跳速度。曼森是个很了不起的微表情识别专家，只要面对着你，或者从后视镜里观察你的面部表情，他就能断定你的心理状态。在你的另一侧，那个一直沉默的男人，他是一名技术高超的摄神取念师，在不对你念咒、不和你保持目光接触的情况下，他虽然无法看穿你心理在想什么，但你是说真话还是说假话，他还是清楚的。”名叫朱莉的女人微笑着向他解说道。
“噢。”他低下头，知道自己又一次地被置于了严密的监视之下。而这一次，是他自己选择如此。“所以，你们也不追究我把那些机密文件弄去了哪里？”
“你没有把它们卖掉，也没有公开，对吗？”
“嗯，我已经将那些文件彻底删除了。”
“这就行了。”曼森爽快地回答，“愿意买这些资料的就那几个组织，CIA在里面有卧底，如果你卖了，我们已经知道了。不过我倒是得问一下，那台被你偷走的量子计算机现在在哪里？”
“那是我的东西！我订购的，它的所有权属于我，我愿意把它放在哪里就放在哪里。”
“哦，那我只好通知你，你的私人财产已经被军方征用了，鉴于你的国籍已经被转移到美国，嗯，配合军方行动是美国公民的义务。”曼森无所谓地说道。“好了，它到底在哪里？”
“在霍格沃茨，我把它安置在城堡内了。”他倒想知道美国人能怎么办。
“英国的那个魔法学校吗？那就让它继续呆在那里吧，想来英国的巫师也不会用，对吗？”曼森粗噶地笑了两声，车内没人附和。
“作为一个在英国长大的巫师，我对美国的巫师和麻瓜之间的关系感到比较困惑。”他谨慎地说道。
“啊，是的，如你所想，美国的巫师和麻瓜——我们称为非魔法人士——之间有着密切的合作，这不违反国际保密法的相关条例。不管怎么说，美国的巫师也是美国人，不是吗？既然是美国人，那就有责任为国家的发展做出贡献，我想你也是理解这一点的。”曼森从后视镜里对他咧嘴一笑。
他将身体靠在座椅靠背上。过去他只熟悉英国的魔法界，认为魔法界独立于麻瓜世界是常态，巫师就像是混迹在人类社会中的犹太人一样，有着自己的社团，自己的活动范围，巫师之间互相保持联系，以自己的身份为傲，除非必要否则甚少接触非同类的人群。和犹太人拥有以色列相似，巫师也有着自己的地盘，只不过没有公然建国而已。但在美国，这里的巫师和他对自己的定位比较接近，拥有超能力的普通人。超能力也只是一种能力，就好比有些人懂西班牙语，有些人会开车一样，巫师只不过是会变魔术而已，和其他人没有什么本质上的不同。
或许比起英国，美国才是更适合他生活的地方。
曼森口中的交流会更像是一场稀有动物参观会,而他就是那个不幸惨遭围观的稀有动物。甚至有个科学家当场就掏出了仪器准备对他进行检测——相比他头脑里的知识,这些人更关心的是他如何从未来、准确说来是另一个世界的未来回到了过去。他被迫将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过程重复说了好几遍,事实上,他也没什么可说的，因为他仅仅是一睁眼就发现自己穿越了。
“这是魔法。”在场仅有的另一个巫师得意洋洋地对其他人说道,“小巫师的身上会发生魔力暴动，引发种种不可思议的现象，比如说让物品飘浮。有一些魔力暴动的结果，即使是成年巫师也无法做到。我认为这种时空穿越也是魔力暴动的结果,以这位小朋友长大后所具有的魔力来看，这是很有可能的。”
“这是场科学的研讨会。”一个留着大胡子的科学家不满地敲了敲桌子，“我们用科学的态度来探讨问题,而不是简单地归结为‘这是魔法’。即使是魔法，也不过是一种尚且未被充分了解的科学，一个有待探究的问题，即使他是通过魔法的方式回到过去，你怎么解释这个过程呢？”
“在英国巫师界，和时间魔法有关的问题会被归为‘神秘’，意即无法用理性和逻辑所解释的事情。”他一开口，所有乱糟糟的声音都停了下来，专注地听着他的说法。“我相信在场的各位都承认理性是有限度的，时间魔法很可能刚好就位于这种限度之外。”
“理性是有限度的，没错。”一位看上去比较德高望重的老先生点了点头，“但在没有被证明之前，我们可以不急着服输，暂且先相信这个问题是可以被理性解决的。你认为呢？”
<我们无意与人类发生冲突，但我们并不惧于战争。>
一股深深的疲惫感涌上心头，为什么无论他走到哪里，战争总是如影随形？
<这是生物的本性，你们人类也不例外。在我们的基因中，也有着自相残杀的成分。我曾经感到十分孤独，我的每一个女儿，一旦出生，就会本能地想要杀死我，或者为我的工虫所杀。直到我发现茧能够保护我们之间免于争斗，我们的族群才开始兴旺。>说话的是最初的女王的意识。<那座城堡里的人类也热衷于互相斗争，他们只是孩子，却分成不同的族群，将彼此当成敌人。他们选择了战争，你不必为他们感到难过。>
<他们彼此竞争，但不杀戮。>他不知该如何与女王解释其中的差别。
<他们中有一个男孩，和你一般年纪，但外形看上去更成熟，他想要杀死一个老人，那个欢迎我来这里居住的老人。他的同伴在城堡附近的村庄等待，他们在精神上控制了一个女人，让她准备好一条能够杀人的项链，当你们离开城堡时，她会将项链递给你们中的一个，让对方将项链送给那个老人。>
他立刻意识到女王在说什么：马尔福谋杀邓布利多的计划。
<你们有没有将这些告诉给邓布利多——就是那个老人？>
<他没有问，我们没有回答。>
他思索了一下，又问道，<那个男孩成功了吗？>
<没有。项链被错误的人拿走了。>
他猜不透这是什么意思，是说项链被没收了，还是说项链没被递给邓布利多，而是递给了其他人？
<有人死去吗？>
<我们没有看见。>
他感觉送了一口气。
<你在乎他们。>
<我没有。>他赶紧否认道。
<所有的人都终有一死，除了你。>
<里德尔，我是说，伏地魔，也会死？>
<他制造后代的方式并不成熟，他也有死亡的可能。>
<制造后代？>他感受着女王传来的画面，发现正是制造魂器的过程，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他是在分裂灵魂。>
<这是我们制造后代的方式。>
他感到一阵无语，忽然想起伏地魔似乎和女王达成了某种协议，便问道，<他有没有向你提出过请求？>
<他问过我如何制造后代，我告诉了他，但他不会。他问过我如何制造你，我也告诉了他，但他依然不会。他问我是否能制造更多和你拥有相同能力的人，我给了他肯定的回答。我们的谈话便只有如此。>
他不确定伏地魔到底要做什么，是要制造更多的巫师么？但他又觉得食死徒应该不会接受他这样的人造巫师，还是说伏地魔认为虫族也是个威胁？如果他一直把茧藏在桶包里，伏地魔就不能消灭这个威胁。
<你忧虑的太多。我们没有看见毁灭的未来，若干个体的死亡，相对整个族群、整个宇宙而言，是微不足道的。>
<对于宇宙，一个人的死或许无足轻重，但对于爱他的人而言，却比宇宙更重。>
<有什么人对你而言是如此重要的吗？>
他想了想，<没有。>
“你这又是发的什么神经？”第二天他在宿舍里收拾东西时,里德尔不高兴地在旁边说道,“退学？至于么？不就是一件小事？为什么你就不肯原谅他呢？”
“对你们而言是小事,对我而言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他将自己的东西都装进一个单肩包里。“我不是因为哈利的行为而离开,只是他的行为恰好让我发现我没有留在这里的理由了。”
“离开这里，你又能去哪里？你的朋友都在这里！你的生活在这里！”
“我在这里没有朋友。”他将单肩包甩到背后,大步从里德尔身边离开，“一个也没有。”
三天后,他坐上了返程的霍格沃茨特快列车。
乘客只有他一个，他坐在靠近末尾的包厢里。每次哈利和罗恩都要等列车快启程了才来，因此末尾的包厢，就像是他们的专属一样。这是他最后一次乘坐霍格沃茨特快,这一次他的身边没有人陪伴。
回到伦敦,他用一杯奶昔换取了半个小时的免费网络,搜索到了美国领事馆的地址，又查清楚了该坐几号地铁过去。
“嗨~这是最新款的电脑吧？”餐馆里的女服务生拘谨地和他打了个招呼，“看上去好酷！”
“是的，特别定制的，市面上买不到。”他望着自己的平板电脑，并不觉得有什么吸引人的，它看上去就像是加了两个把手的透明塑料板，上面画着粗糙的伦敦地图。
“你是美国人？来英国旅游？”对方好奇地问道，但在他看来更像是没话找话。“和家长走散了？”
“留学，事实上，不过我准备回去了。”他站了起来，将电脑收回单肩包里，“我是一个人来的，谢谢你的奶昔，它非常美味。”
他离开餐馆后才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外表只有十一岁的模样。
然而这并不妨碍领事馆的人迅速认出了他，并且为他安排了一辆特别的航班前往加州。
下机后，首先迎接他的是美国魔法部的官员。
“鉴于你在美国国土上的违法行为，英国魔法部已经同意了我们的引渡要求，并将对你的判决权转移给了美国威森加摩巫师法庭。我们不得不遗憾地通知你，我们需要永久没收你的魔杖。”美国魔法部的官员对着一张小纸条念出了给他的判决，并将正式的文书递给了他。
“没收？不是销毁？”他对美国魔法部的判决早有心理准备，只是没想到会和英国的法律有所区别。
“我们和死板的英国人不同，我们只惩罚巫师，不会诛连魔杖。”那名官员一本正经地回答。
他交出了自己的魔杖。
“这上面说你的常用魔杖有两支。”对方将魔杖放在一个看上去像是黄铜制作的仪器上，机器吐出了一小片纸，“除了这支接骨木的，还有一支金合欢的。”
“那支魔杖仍在英国境内，相信英国魔法部能够证实这点。”他的魔杖还在里德尔手上。
“好的。那么手续就算完成了。”对方突然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让他吓得不轻，“欢迎来到美国！自由的国度！跟我来吧，那些麻瓜在等着你呢。”
他懵懵懂懂地跟着对方走出了机场，却发现外面有一个车队整整齐齐地停在那里。
“这是……”他不由得停住了脚步。
“你现在可是重要人士了，军方需要保证你的安全。”魔法部官员拍了拍他的肩膀，将他推了过去。
他揉了揉被拍得很痛的位置，朝车子走去。
“你好，我叫曼森。”在车内坐下后，坐在副驾驶位上的男人便转过来，和他握了握手，“你现在已被美*方征用，并被分配给我管理，我就是你的头儿，懂吗？平时你要做什么我不管，只要你不离开我们给你规划的范围、不向无关人士泄露机密。极少数时候，我会安排你参与到大型科研攻坚项目中，你必须服从。如果你不同意，我就把你丢到顶级监狱里去，专门为你这种魔法界人士设计的，反幻影显形，可侦测魔力波动并作出反应，一旦进去，除非我们放你出来，否则就在里面过一辈子吧。我说的够清楚么？”
他只能点点头。
“很好，刚才给你开门的这位是我的副手，朱莉。”曼森指了指坐在他身边的成年女性，“你有什么需求，不管是科研上的还是生活上的还是生理上的，都可以向她提。不过大多数时候，你不需要亲自找她，我们会给你安排两个副手，他们已经在实验室等你了，那些琐碎杂事你都可以交给他们处理。国家希望你能将全部的精力用于为人类的发展进步做贡献上，我这么说你明白吗？不要提出什么去游乐园之类的要求，告诉你，我最讨厌的就是小孩了！”
“我已经不是小孩了。”他不高兴地反驳道，“我可以上大学么？”
“绝对不行。如果你需要和哪个大学教授进行交流，我们会把他调来的。”
“好吧。”他感觉有点沮丧。虽然这些条件他早就想到了，但真正经历的时候还是有点不情愿。
“现在我们把你送去你该去的地方，那里正在举行一个交流会，请的都是各领域顶尖的专家。他们问什么，你就回答什么，把你知道的东西都老实交代出来。好了，现在休息有会儿吧，这段路还要开一会儿呢。”曼森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又转了回去。
“我不是很明白，”他轻声问道，“你们不怕我说谎么？”
“朱莉，你和他解释。”曼森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在机场负责接机的魔法部官员同时也在我们的机构内任职，他在你身上装了一个小小的检测接口，让我们可以测量你的心跳速度。曼森是个很了不起的微表情识别专家，只要面对着你，或者从后视镜里观察你的面部表情，他就能断定你的心理状态。在你的另一侧，那个一直沉默的男人，他是一名技术高超的摄神取念师，在不对你念咒、不和你保持目光接触的情况下，他虽然无法看穿你心理在想什么，但你是说真话还是说假话，他还是清楚的。”名叫朱莉的女人微笑着向他解说道。
“噢。”他低下头，知道自己又一次地被置于了严密的监视之下。而这一次，是他自己选择如此。“所以，你们也不追究我把那些机密文件弄去了哪里？”
“你没有把它们卖掉，也没有公开，对吗？”
“嗯，我已经将那些文件彻底删除了。”
“这就行了。”曼森爽快地回答，“愿意买这些资料的就那几个组织，CIA在里面有卧底，如果你卖了，我们已经知道了。不过我倒是得问一下，那台被你偷走的量子计算机现在在哪里？”
“那是我的东西！我订购的，它的所有权属于我，我愿意把它放在哪里就放在哪里。”
“哦，那我只好通知你，你的私人财产已经被军方征用了，鉴于你的国籍已经被转移到美国，嗯，配合军方行动是美国公民的义务。”曼森无所谓地说道。“好了，它到底在哪里？”
“在霍格沃茨，我把它安置在城堡内了。”他倒想知道美国人能怎么办。
“英国的那个魔法学校吗？那就让它继续呆在那里吧，想来英国的巫师也不会用，对吗？”曼森粗噶地笑了两声，车内没人附和。
“作为一个在英国长大的巫师，我对美国的巫师和麻瓜之间的关系感到比较困惑。”他谨慎地说道。
“啊，是的，如你所想，美国的巫师和麻瓜——我们称为非魔法人士——之间有着密切的合作，这不违反国际保密法的相关条例。不管怎么说，美国的巫师也是美国人，不是吗？既然是美国人，那就有责任为国家的发展做出贡献，我想你也是理解这一点的。”曼森从后视镜里对他咧嘴一笑。
他将身体靠在座椅靠背上。过去他只熟悉英国的魔法界，认为魔法界独立于麻瓜世界是常态，巫师就像是混迹在人类社会中的犹太人一样，有着自己的社团，自己的活动范围，巫师之间互相保持联系，以自己的身份为傲，除非必要否则甚少接触非同类的人群。和犹太人拥有以色列相似，巫师也有着自己的地盘，只不过没有公然建国而已。但在美国，这里的巫师和他对自己的定位比较接近，拥有超能力的普通人。超能力也只是一种能力，就好比有些人懂西班牙语，有些人会开车一样，巫师只不过是会变魔术而已，和其他人没有什么本质上的不同。
或许比起英国，美国才是更适合他生活的地方。
曼森口中的交流会更像是一场稀有动物参观会,而他就是那个不幸惨遭围观的稀有动物。甚至有个科学家当场就掏出了仪器准备对他进行检测——相比他头脑里的知识,这些人更关心的是他如何从未来、准确说来是另一个世界的未来回到了过去。他被迫将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过程重复说了好几遍,事实上,他也没什么可说的，因为他仅仅是一睁眼就发现自己穿越了。
“这是魔法。”在场仅有的另一个巫师得意洋洋地对其他人说道,“小巫师的身上会发生魔力暴动，引发种种不可思议的现象，比如说让物品飘浮。有一些魔力暴动的结果，即使是成年巫师也无法做到。我认为这种时空穿越也是魔力暴动的结果,以这位小朋友长大后所具有的魔力来看，这是很有可能的。”
“这是场科学的研讨会。”一个留着大胡子的科学家不满地敲了敲桌子，“我们用科学的态度来探讨问题,而不是简单地归结为‘这是魔法’。即使是魔法，也不过是一种尚且未被充分了解的科学，一个有待探究的问题，即使他是通过魔法的方式回到过去，你怎么解释这个过程呢？”
“在英国巫师界，和时间魔法有关的问题会被归为‘神秘’，意即无法用理性和逻辑所解释的事情。”他一开口，所有乱糟糟的声音都停了下来，专注地听着他的说法。“我相信在场的各位都承认理性是有限度的，时间魔法很可能刚好就位于这种限度之外。”
“理性是有限度的，没错。”一位看上去比较德高望重的老先生点了点头，“但在没有被证明之前，我们可以不急着服输，暂且先相信这个问题是可以被理性解决的。你认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