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飞贼发射出一道切割咒,精准地擦过对方的肌肤。

“如果再有下次,就不只是破点皮了。”他警告道,缓慢地俯身捡起魔杖。

哈利的魔杖是冬青木、凤凰芯的,异常忠诚,在他手上不太能发挥作用,但总比没有强。

“好吧,现在我要怎么开门?”哈利发出嘶嘶的抽气声,难过地望着手背上被割开的鲜血淋漓的大口子,口气有点恼怒。

“你,走去那个垃圾桶的位置,我来摧毁这面墙。”

在他的命令下,哈利不情愿地拖着脚步,往前挪着。

“慢着慢着!”酒吧的门突然被推开了,一大群人跑了出来,“我们这就走!”

这群人跑过街角,迅速消失不见了。

“你到底是谁?”这回轮到哈利反问他了。“我认识的安德不会伤害无辜人的性命!”

“进去!”他高声喝令道,“你从来没认识过我,即使你确实是哈利。”

他的手上从来不缺少无辜人的鲜血,如果必要的话,还可以更多。

他们走进酒吧后,他反手将门关上,用哈利的魔杖设立了一个驱逐结界,确保麻瓜不会进来打扰他们。“好了,你可以开始脱衣服了。”

“脱、脱衣服?”哈利瞬间涨红了脸,“为什么啊?”

“确保你身上没有穿着韦斯莱牌的防咒套装。”他的飞贼能够发射的大部分咒语都可以被防咒套装所抵挡,因此刚才才会在那群武装士兵的包围下陷入被动。

“你刚才不是已经对我使用过一次咒语了吗?”哈利愤愤不平地说道,“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

“手上没有被防咒套装的保护范围所覆盖并不稀奇,这可能是一个诱饵,让我放松警惕。你再次发难的时候我会下意识地用咒语去对抗,然后你就可以用藏在其他地方的防咒装备反弹我的咒语了。”他现在手上不是自己的魔杖,无法用出强大的咒语,或者比较精妙的咒语,韦斯莱牌的防咒套装实在太克制他了。

“谁会像你那样想那么多啊!”哈利气恼地跺着脚,但还是开始脱外套了。“你就不能用更好的方式来确认我不是什么食死徒残余分子变的吗?比如问一个只有我们两个知道答案的问题。”

“如果我要扮成你,我肯定会先打听清楚你的秘密,确保能够应付大多数问题后再行动。想靠一个答案就取得我的信任?谁知道这是不是陷阱!”就算真的是哈利,他也拿不准该不该相信。里德尔很可能已经出卖了他,那个曾经说要守护他一生的男人,哈利哪怕不会有心害他,也不能排除被人利用的可能。

“好吧,我脱。”哈利叹了口气,认命地说道,“要是能让你恢复正常,我脱一次也无妨。袜子要脱么?我不觉得乔治和弗雷德会出售防咒袜子……行,我还是承认有可能的,如果真的有,我可以买一双送给多比。好了,我的衣服都在这里了,就剩一条内裤——内裤也要脱么?”

“脱。”他肯定地回答。

哈利憋红了脸,慢慢地转过身去,背对着他脱掉了内裤,“我真的不认为乔治和弗雷德会出售防咒内裤。”

“他们出售了很多你无法想象的东西。”他每件衣服都摸了一遍,确保上面没有附着咒语。“你可以穿上了,它们都是安全的。”

“真是的。”哈利小声嘟囔道,一面捡起内裤穿上,“现在你该相信我了吧?”

“我现在相信你没有携带什么强力反咒装置了。如果你有不轨之心,我可以随时杀了你。”他将魔杖握在手上,感觉自己没法用这支魔杖释放摄神取念咒。

“随你吧!”哈利没好气地说道。“你就不能解释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非得受到这种待遇?还没有走出你们那个地方的大门,就莫名其妙晕了过去,一醒来就看见你拿枪指着我,说真的我觉得我什么都没做,如果我昏迷不醒的时候做了什么,也请告知我好吗?”

“你说你昏迷之前在美国,但现在我们在英国——”

“哦!太好了,我一点都不知道!”

“——你昏迷期间被美军挟持为人质,用于和我交换复活石,我将你换到手后就欢迎显形来到伦敦——”

“你是说你救了我?”哈利呆呆地望着他。“但你为什么救了我还威胁说要杀我呢?”

“我不能确定你究竟是谁,但只要你有可能是真的哈利,我就不能放任你受到伤害。”

说话的时候,他仔细观察着对方的表情。哈利是个没什么心机的人,即使有点小诡计,骗一骗毫无防备的人或许还能成功,但在他眼底却没有任何秘密可言。对方展现出来的惊讶是真的,听到自己为他所救时的感动也是真的,最后表现出来的带着委屈的困惑不解也是真的。这就是他熟悉的哈利。

但他依然不能排除对方是个演技高超并且服用了复方汤剂的其他人。

倒是夺魂咒的可能性可以排除了,夺魂咒控制下,人的表情不会这么的自然,相对会有些僵硬,再高明的夺魂咒也无法掩盖这点。

<他是哈利,真正的哈利。他的脑海里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你对这件事到底知道多少?他本想问,为什么你没有提醒我,但想了一下又觉得女王没有义务保他的安全。更何况,他现在很怀疑女王和里德尔达成了某种不可告人的协议。

<没有人打算伤害你,安德,这不是你的战争。女王的语气一如既往地淡漠。

<有人出卖了我。

<我们无法理解出卖的概念,在我们看来,所有存在的思维都是相连的。

他突然醒悟到了一个可能,<你是否告诉过别人,那颗飞贼是我的魂器?

<我们没有魂器的概念,你的描绘,我们无法理解。

他沉默了。女王是不会说谎的,如果女王没有这个概念,那么在意念沟通的时候就无法向别人传递这个概念。

<你可以帮我留意一下可能的危险么?事到如今,他也不知道该相信谁了。至少女王的思路他还算是比较能理解的。

<我们很乐意保护你免受伤害。有一个人类正位于你的附近,我们无法和他沟通。

借助和女王的精神联系,感应到了有个人就躲在门外的墙角,像是在偷听他们说话。既然女王说无法与此人沟通,那么这应该是个麻瓜,也许是来监视他、跟踪他的。他放出了飞贼,来到酒吧外面观察着街上的情况。警察已经赶来善后,一些胆子稍大的路人也走了出来,但被警察驱赶着远离这间酒吧。飞贼调转镜头,将酒吧附近仔仔细细地观察了一遍,并没有找到感知中存在的那个人。

一个看不见的人,还是个麻瓜。他感觉有些蹊跷。

“门外的那个人,我已经看见你了,不要再躲躲藏藏了。”他一挥魔杖,撤掉了麻瓜驱逐咒,向对方高声喊道,“进来,表明你的来意。”

如果对方不进来,很有可能是特工,他可以尝试击晕对方或者使用引力弹直接将其摧毁——既然是麻瓜也就不虞对方幻影显形了。但如果对方敢进来,则应该是另有所求,他也可以听听看条件。

隐形人犹豫了一会儿才露出了身形,走了进来,却是个蓬头垢面、胡子拉碴的家伙,身上的衣服也是脏兮兮的,好像很久没洗过了,而且破损的厉害。他看着觉得这人有点眼熟,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倒是他身后的哈利惊呼一声。

“达力?!”

☆、第158章 死亡圣器20

还没等他有所表示,哈利已经冲了出去,“达力?你怎么变成这样了?瘦了这么多!我都差点认不出你来了!”

“这里说话不安全,我们得换个地方。”达力变得面目全非,想来也是说来话长。这里随时可能遭到麻瓜军方的突袭,英美两国合作密切,他不想再被抓回去,但要说转移,又怕再发生刚才那样的事。“哈利,最近魔法部对幻影显形有什么限制么?”

“最近?”哈利思索了一下,“好像上学期的时候有听说过,为了减少幻影显形被麻瓜看见的危险,以后只能在指定区域幻影显形了,如果违规会被罚款警告什么的,严重的还会坐牢。我听赫敏说,部里的人都很喜欢这个新法案,要知道以前幻影显形失败导致的分体给逆转偶发事件组带去了多少麻烦,记忆注销员不得不给看见分体的麻瓜们施展大量的遗忘咒。骑士公交车和门钥匙成为更普遍的交通方式了,不过我还是习惯用扫帚,这些事情倒是不太了解。”

“法案颁布是什么时候?”从激光武器的布置来看,这大概是魔法部和麻瓜政府达成的某种协议。如果违反法律,被自动侦测幻影显形的激光武器击毙也不能怪别人了。这样的协议明显对巫师不利,是在限制巫师在这个国度的活动范围,里德尔竟然能答应下来,肯定是捞到别的好处了。

他又想到了月球能源开采计划。

“应该在今年四五月份的时候吧,我记得是在幻影显形考试之前。”哈利努力回忆着。

这样说来时间也不算长,如果此事确实和月球能源开采计划有关,麻瓜政府能进行部署的时间也不多。他记得这种小型民用激光武器在美国也是刚开发出来,还没有正式投入到批量生产之中,过去的激光武器一般用于拦截导弹和无人机,而非针对巫师设计。美国这种保密法相对薄弱、并且对激光武器的研发投入极高的国家尚且如此,英国就更别提了。

话说回来,美国人热衷研究激光武器,莫非也有准备对付巫师的因素在里面?

既然生产不多,投入使用的时间也不长,这种激光武器必然不可能遍布整个英国。国王十字火车站是值得被重点保护的地方,有这种装置不奇怪,偏远的小地方未必能有同样的设备。魔法界的地盘他在没有搞清楚基本现状之前不打算贸然前往,而麻瓜界的地方,似乎只有一个地方可以落脚,一个很容易想到但又经常被忽略的地方。

女贞路4号。

他带着哈利和达力幻影显形到了原来德思礼家的门口,并没有触发任何武器装置。

“你们后来没有再回来么?”他望着变成一团杂乱的庭院,以前德思礼家的草坪总是修剪得整整齐齐,而非放任那些植物肆意生长。如果德思礼一家还住在这里,院子怎么都不可能长得像陋居的花园的。

达力摇了摇头,“没人告诉我们安全了。”

“抱歉。”哈利有些愧疚地说道,“我把这事儿给忘了。消灭伏地魔实在太让我们兴奋了,我感觉那个时候每天都在狂欢,根本没心思想别的。真的很对不起。”

“没关系。那边的生活也很好。”达力好像要挤出一丝笑容,但最终还是失败了。

“我们进去吧。”他用魔杖开了锁,让飞贼先在屋子里面巡视一圈,确认没有什么机关陷阱后,才带着另外两人进去,并且布置下平安镇守的结界。“旋风扫净!”

在咒语的作用下,德思礼家落满了灰尘的房子又变得整洁干净,好像还有人住在这里似的。他们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达力将隐形衣放在桌上,正是里德尔当初留下来的那件。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一坐下来,哈利就焦急地问道,“佩妮姨妈和弗农姨父呢?”

达力的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比之前看上去更憔悴了,“死了,都死了,玛姬姑妈也是。”

“什么?!”哈利一脸震惊,“什么时候的事?怎么好端端的——”

“他们来找这个。”达力指了指桌上的隐形衣,又指了指他。“那个女人,曾经和他一起来过我们家的那个女人,带着一群军人来我们家索要这个东西。我妈叫我穿上它,躲起来,找到机会就赶紧逃出去。他们抓了玛姬姑妈,威胁我爸爸交出这样东西,我爸爸为了保护我,眼睁睁地看着玛姬姑妈死在他面前,还有我妈妈……他们最后都死了,那些军人砸毁了我们的家,但没有找到我,和这件衣服。”

“为什么?”他无法想象德思礼一家会这样拼死保护隐形衣。弗农那么爱老婆的一个人,竟然能够看着佩妮被人杀死也不交出隐形衣,这件当年他们顺手送出的礼物,究竟对德思礼家有着怎样的意义?“你们可以交出去的,你们不需要……这不是你们的责任……”

“我妈妈说,这样东西的力量是无穷的,不能让它落在坏人手里。”达力抚摸着隐形衣,“她说这是件宝贵的礼物,比什么都宝贵,我们必须守护好它。我们去了新家后,她就说那个女人心怀不轨,也许有一天,你们会需要我们的帮助……她叫我逃出来后就要去找哈利,‘哈利是你仅存的亲人’,她是这样说的,‘这个世界上,只有哈利一定会帮助你’。”

“我不知道……我一直以为她不喜欢我。”哈利受宠若惊地说道。

“我知道你在那个世界,我去不了那个世界。”达力困惑地摇着头,“我知道那个世界有一个入口,曾经我们送你走过那个入口。我逃出来之后,就在那附近等着,想着哪一天能遇到你,或者你的朋友。”

“天啊!你等了多久?”哈利震惊地问道,“这段期间你住在哪里?靠什么维生?那些人是政府的人,他们肯定到处通缉你!”

“我不敢脱下这件衣服。”达力的声音很低,“我害怕被抓到,到处都是警察。平时我就睡在地铁站里,他们从来都发现不了我,饿急了我就偷东西吃。一开始我还被发现过,但他们找不到我。我又去远一点的地方留下些痕迹,他们就不在这附近转悠了。后来我学会了怎么躲开摄像头,偷东西就容易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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