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哦,那张桌子吧。”他想起了特里劳尼教授刚才让他们找个位置坐下。他和纳威选择了两张靠近茶杯柜的扶手椅。

同时保持对三件事情的注意力比他想象的要困难,尤其是其中一个教室充斥着让人昏昏欲睡的气体。特里劳妮教授开始向他们展示占卜的威力时,他的思绪不可避免地飘到了其他课程那里。

算数占卜课的维克多教授调暗了教室的灯光,打开了教室后面的幻灯机,给他们看着各式各样的图表。赫敏托着腮,专注地盯着白板。直到白板上出现了一张图片,教授停了下来,“有谁知道这幅画?”

赫敏立刻举手,“这是丢勒创作的铜版画‘忧郁’,于1514年完成,这个数字被记载在版画右上方的幻方之中。”

“很好。”维克多教授继续问道,“这个幻方里有什么秘密?”

“除了最下方的两个数字分别是15、14以外,它的横纵斜加起来都等于34。”

“格兰芬多加五分。”维克多教授的鼓励让赫敏眉飞色舞。“这幅版画中还隐藏着其他的数字秘密,但那些不是我们这堂课主要研究的内容了。幻方,是你们需要学习的第一课。对于算数占卜而言,幻方是拆解一个数字的方法,展现一个数字能够带来的多样性,并根据拆解的结果来预测未来。依照算数占卜的理论,世间的一切都能转化为数字,你们需要学习的,正是如何去理解这些数字。”

“在这堂课上,你们不需要用到魔杖,但你们探寻的是最深奥的秘密——数字的秘密。你们会发现,数字占卜并非是简单地告诉你,你该做什么去避免厄运或者交上好运,它是一种分析方法。数字占卜展现事物发展变化的多种可能性,它拓宽人的思维,让人能够全面地分析具体的情况,并作出合理的判断……”

“你还认为算数占卜是瞎扯淡么?”赫敏用羽毛笔戳了戳他,得意的神色即使在黑暗中也能让他看得一清二楚。

“呃,至少它提供的组合数学的练习还算有用。”不过他对数学计算已经没有多少兴趣了。

另一边,在古代魔文课上,看似和蔼可亲的巴布林教授则和他们谈起了OWLs,“这个学期我们将要学习如尼字母,学会阅读如尼碑文以及它们作为魔法阵的构成的形式。下个学期我们将开始学习原始日耳曼语,这在OWLs中是最重要的一部分内容。如果进度快的话,我们可以在五年级之前先学习古英语,这个部分比较简单。OWLs以后,如果你们依然选择我的课,我们就可以学习古斯堪的纳维亚语了。”

他看见赫敏攥紧了拳头,脸绷的紧紧的。

“啪!”茶杯打碎的声音让他回到了占卜课教室,纳威满脸通红地站在柜子前面。

“拿那个蓝色的吧。”特里劳妮教授拿着扫帚急匆匆地走了过来,“我太喜欢那个粉红的了。”

他们开始泡茶,喝掉茶水,过滤茶叶,空气中充盈着茶的香气,让他更加的发困。他和纳威交换了杯子,纳威坐在他的对面拼命翻书,想要查出茶叶渣形状的含义。他盯着杯子底那一团褐色的残骸,思绪却飘到了其他课上。算数占卜课里,他们开始练习排列奇数幻方,这对他而言毫无难度,对着算法将数字一个个塞进格子里就好了,只是有点繁琐。赫敏似乎找到了排列数字的乐趣,用魔杖让数字自己调换着位置。其他的学生则辛苦的多了,他们满头大汗地在羊皮纸上列着格子,并且一次次划掉重来。

古代魔文课上,他们开始抄录每个如尼字母的基本含义和衍生含义,并在画好的格子里练习正确书写如尼字母。巴布林教授挨个学生纠正着书写。整个过程相当的枯燥无聊。

“你从我的茶杯里看到了什么?”纳威问道。

“呃……”他捋了捋自己垂在额前的头发,想让头脑清醒点,却不料一缕短发落在了茶杯里。这不太对劲,他轻轻揪了下耳边的头发,毫不费力地就让它们脱离了头皮,就好像它们正准备落下一样。

“让我看看你的杯子。”特里劳尼教授走到罗恩旁边,毫不客气地接过茶杯旋转起来。全班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纳威捧着杯子,呆愣地望着那边。趁着这个机会,他从怀里掏出日记本,在上面写道,“你用过时间转换器么?”

/没有,那是什么?/

“据说可以让人回到过去的东西,不能太久,最多24个小时。它似乎有些后遗症。”

/发生了什么事?对时间动手脚是很危险的。/

“我觉得应该和时间无关,是我的身体……”

这时,维克多教授发现了他比其他人更快完成幻方,“能向大家介绍下你的算法么?”

“幻方可以分成奇数幻方、单偶数幻方和双偶数幻方,它们有不同的排列办法。刚才我们做的这个是五阶幻方,属于奇数类型,通常使用罗伯法进行排列。步骤是……”

占卜课教室里,他的胸口突然一阵发紧,让他几乎无法喘过气来。特里劳尼教授发出一声尖叫,掩盖住了他剧烈的喘息,氧气在流失,他感觉眼前的事物开始变得模糊,算数占卜课的教室却变得越来越清晰。

“啪!”纳威又打碎了一个茶杯。

氧气突然恢复了,他深吸一口气,又能看清楚桌布上的蓝色茶杯了。特里劳尼教授大喊着,“不祥!亲爱的,你有不祥!”

/怎么了?/汤姆的字迹中透着迫切。

“刚才有点呼吸困难。”他提笔继续写道。“我觉得我好像要脱离这个身体了,前往其他的身体里。”

/其他身体?你怎么弄出那么多个身体来的?/

“是时间转换器的效果。它好像把我分成了三个人,同时坐在三间教室里,我可以同时看到三个地方的景象,听见三处传来的声音。”

/同时看见?你是怎么看到的?/

“就像是我长了三双眼睛,它们看到的不同景象都传到了我的大脑里,我可以很清楚地将它们区分开来。”

对方沉默了。

“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了。”特里劳尼教授宣布了下课。

他将东西收好,快步追上了赫敏。

“依我看,特里劳尼就是个老骗子。”赫敏轻蔑地哼了一声,“不知道算数占卜课是什么样的。”

“你很喜欢。”他感到很困惑,难道赫敏不记得他们现在还在算数占卜的课上么?其他学生开始尝试使用罗伯法进行五阶幻方的推演。赫敏——算数占卜课里的那个赫敏——显得很失望。“你还说……”

“我说了什么?”赫敏神情古怪地瞧着他,“我们还没上算数占卜呢!”

他回忆着维克多教授介绍算数占卜时赫敏的反应。她坐在他的左手边,右手拿着羽毛笔,尾端戳了戳他的胳膊,“你说的没错,我发现我已经爱上这门课了!”

他印象中赫敏好像不是这样说的,但他想不起来赫敏应该说什么了。“我不记得了。”

“哦,好吧。”对方拿眼角瞟着他,语气高傲,“没想到你那么快就学会了特里劳尼的那套把戏。”

“这不是预言。”他迅速理清了思路。假定算数占卜课发生在过去,他此刻在算数占卜课之后的时间段里,他刚才说的话就是在改变过去。但为什么他能改变过去?如果已经发生的事是不可改变的,那么算数占卜课一定是还没发生的,他改变的不是过去,而是未来,只是对他而言那是过去,在赫敏看来,算数占卜依然是未来将要发生的事情,遵守着原因发生在结果之前的定律。倘若过去是可改变的,则原因不一定发生在结果之前,那样的话,算数占卜课就是已经发生的事情。两套逻辑都说的通。

根据这个思路,如果他决定不使用时间转换器,算数占卜和古代魔文的课程内容就会从他的记忆中消失。

“算了,当我没说,我们去上算数占卜课吧。”

他唯一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赫敏会和他不一样呢?

☆、阿兹卡班的囚徒5

上午的课程结束后,他没有和其他同学一起去礼堂,而是留在了教室,将占卜课上发生的事情和麦格教授讲了。对方挑着眉毛,看上去对他说的话一个字都不信。

“听着,有特里劳尼教授一个人每年散播着所谓的死亡预兆已经够糟糕的了。”麦格教授扇动着鼻翼,像是很不耐烦,“我不希望你也学会她那套鬼把戏,说什么能够看到未来……”

“我没有看见未来。我看见的事情发生在当下或者过去。”他大概可以确信,过去使用时间转换器的人都没有他这样的经历。“这不是预言,我只想知道我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如果你感觉身体不舒服,就去找庞弗雷夫人看一下。”对方收拾好东西,离开了教室。“依我看,你的身体健康的很。”

他去了医疗翼,庞弗雷夫人完全赞同麦格教授对他的判断。

他不能和其他人探讨时间转换器。赫敏同样对他的纠缠不清感到厌烦,“你的意思是,你对我做出了预言,导致未来发生了变化,所以我不知道你曾经到过未来?”

“为什么你们都认为那是预言呢?”他必须深吸一口气才能继续保持自己的心平气和。

“因为你在谈论还没有发生的事情。我们先上了占卜课,然后是算数占卜,最后是古代魔文,好吗?时间转换器让我们回到过去,尽管在其他人看来,好像我们是同时上了三堂课,但我们自己很清楚,事情不是这样的。时间转换器只是折叠我们自身的时间,让它在一个客观宇宙的时间轴上走出个Z字形……”

“时间转换器为我们制造了多个躯体,让我们能够同时坐在三个教室里。”他打断了对方臆想出来的结论,“它没有给你制造出多余的时间,那只是种假象,时间转换器让你的身体承受多倍的负担。我不认为使用时间转换器有什么益处。我会考虑放弃算数占卜和古代魔文,让我的课程表恢复正常。”

赫敏瞪大了眼睛,“维克多教授那么看好你,你居然要放弃她的课!”

“也许还有麻瓜研究。”他和赫敏正走在前往麻瓜研究的课上,但他却能感觉到自己的另一具躯体和哈利他们在场地上走着,甚至他能够闻到露水和青草的气息。这让他更加烦躁了。

汤姆的解释也没有让他好受多少。/我觉得没准这意味着你有预言的天赋——我不是说今天的情况是你在预知未来。你瞧,对于预言家们而言,没准他们也觉得,未来就是过去,他们只是说出过去发生的事情。问题是,他们怎么到达的未来呢?或许是通过神游,某种天赋……/

“我没有到达未来!”他恼火地写道。

/好吧,好吧,你到达了你的过去,但你的过去对其他人来讲就是未来啊。安德,你得承认时间的维度在你这里和别人那里是不一样的。/

他沉默了,在这一点上汤姆说的没错。

/你的某部分灵魂到达了未来,从未来给你传递来了消息,对你来讲,这些信息的抵达发生在当下,但不改变这些信息来自于未来这一事实。/

这似乎是合理的。既然他的身体也能够从未来回到过去,为什么他的意识不能?

/我觉得很有意思的是,当你做出预言的时候,未来改变了,原本的未来消失了。这意味着,命运不是固定不变的!即使是预言,也可能有失误。毕竟其他的预言家不是拿着时间转换器从过去回到未来——没准他们真那样做了,但谁知道呢?也许他们只是凭借着自己的天赋实现了时空的穿越,他们和未来的联系不像你的这样紧密,所以未来因为他们的预言而改变,他们也不知道。/

巴布吉教授在课堂上讲述着她对麻瓜和巫师的看法,“麻瓜和我们没什么不同,我们有魔法,他们也有自己的神奇能力。尽管在生活方式上,巫师和麻瓜有着显而易见的差别,但这不意味着哪一方是优等的,哪一方是劣等的。在你们上这门课之前,可能听过一些纯血统的谬论,它们是没有理论根基的……”

海格的课比这好多了。一群鹰头马身有翼兽被牵了出来,海格指导着他们该如何与这些漂亮的生灵交往。

“有谁愿意做个示范?”

“我来。”他主动站了出来,决心要让其他人相信他不是在编造故事。

这些生物是很聪明的,他注视着对方橘黄色的眼睛,仿佛能够从中看出对方脑子里在想什么,审视,打量,做出判断……那头鹰头马身有翼兽弯下了脖子,向他鞠躬,他也回礼,身后响起了一片掌声。

“太好了!”海格快乐地说道,“你可以走上去,拍拍它的喙。”

他照做了,对方显得很受用。

“然后你可以骑它了!踩着它的翅膀上去,注意不要揪掉它的羽毛,那会让它生气的。”

这就像骑着会飞的马,需要抓准节奏,让自己的身体随着马身的运动而起伏,让骑手和马身形成一个整体。他不需要揪着对方的羽毛,事实上,他只要扶着对方的脖子就能保持平衡。他们在湖面上逛了一圈,湿润的风扑面而来,让他心情愉快了不少。当他们回到禁林旁边时,同学们报以热烈的欢迎——他们都迫不及待地想要体验一下了。

其他人并没有这样顺利。等不到鹰头马身有翼兽鞠躬的话,就要先退开,再尝试。马尔福选择了刚才驮着他绕场一周的那只鹰头马身有翼兽,叫做巴克比克的,也许是认为那只特别温顺。“我敢说这特别容易。”马尔福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音量说道,“既然连一个泥巴种都能让你臣服……是不是啊,你这头丑陋的大野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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