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呃,他幻影显形的时候分体了。”里德尔在对方充满怒火的目光下缩了缩肩膀,“他还没成年,按理来讲是不能幻影显形的,为了防止魔法部的人找他麻烦,就只好用点简单粗暴的手段……”

“真是够粗暴的。”庞弗雷夫人走到柜子面前,取出一瓶药水递给他,“把这个喝下去。”

“会有催眠的效果么?”他迟疑地望着瓶子里诡异的紫色液体。

“你需要休息!”突然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打断了庞弗雷夫人的话,让她更加恼火了,“这些人是怎么了,难道不知道这里是病房吗?”

“邓布利多呢?”门被撞开了,出现在门口的是康奈利·福吉。

“他不在这儿——”韦斯莱夫人的话还没有说完,邓布利多就闪身走了进来。

“怎么回事?”校长的目光快速从他和里德尔身上略过,又转移到福吉和跟在后面的麦格以及斯内普身上。“米勒娃,我让你看守小克劳奇——”

“不用看守了!部长确保了这一点!”麦格教授激动得浑身发抖。

“我们告诉部长是食死徒制造了今晚的事件,他为自己的安全感到忧虑,坚持要摄魂怪陪同他进入城堡。”斯内普低声解释道。

“我告诉过他你不会允许的!”麦格教授尖着嗓子,指着福吉嚷道,“可他……那个家伙一进入穆迪的办公室,就、就——”

“他是罪有应得!”福吉的气势丝毫不弱,却被夺门而出的里德尔打断了发言,“这里的学生都是怎么回事?”

邓布利多神色复杂地望着里德尔离开的方向。“现在我们无法让他作证了。”

“作证?作什么证?”福吉哼了一声,“他就是个疯子!还以为自己是遵照着神秘人的指示在做事呢!”

“伏地魔确实曾经对他下过命令。之所以会有这么多人神秘死去,都是伏地魔的复活大计的附带结果。现在他已经成功了,他恢复了肉身。”邓布利多神情严肃。

然而福吉却像是完全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神秘人……回来了?别开玩笑了。”部长难听地笑了一声,“这怎么可能……真是胡说八道……”

“我亲眼看见了!安德也看见了!”哈利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从床上做起来,在枕头底下摸索着眼镜。

福吉不安地打量了他一眼,。

“我去看看汤姆。”他咕哝了一声,将药水放在床头,从医疗翼走了出去。

“你和食死徒搏斗了!为什么你不肯承认?”哈利的喊声在他身后响起。

福吉是不会承认伏地魔已经复活这个事实的。这根本不在于有多少证人,多少证据,多少强有力的证词。就像主魂预测的那样,总会有人急着干掉小克劳奇的。福吉是个草包,但是个有点小聪明的草包,知道自己之所以能当上部长绝不是因为自己能力出众,而是赶上了时机,再加上战后承平,才能勉强坐稳这个位置。一旦伏地魔重现的消息被大众所得之,民众的恐慌以及恐慌下的骚乱,福吉自忖是对付不了的。只要福吉还想当这个魔法部长,就不能承认伏地魔复活,否则第一个下台的就是福吉自己。

其实福吉在心底还是清楚当前的局势,这十几年的魔法部长不是白当的。他思索着福吉的反应,这种再明显不过的装聋作哑也就骗骗哈利了。然而伏地魔毕竟被打倒过一次,相比之下还是邓布利多更有威胁,甚至哈利也是个大威胁。黑巫师横行于世,对一些人而言是危机,对另一些人则是机遇,邓布利多靠着打败格林德沃获得了巨大的政治声望,哈利的救世主之誉也是这么来的。福吉就算要跟伏地魔斗争,也会选择先攘内再安外,先夺了邓布利多和哈利的政治声望,将魔法界统一在福吉自己的领导下,然后再跟伏地魔决一死战,名利双收。

他走到了穆迪的办公室。门被炸开了,他径直走了进去,小克劳奇瘫坐在椅子上,双目无神,像是死了,却还有呼吸。汤姆抱着膝盖坐在地上,眼眶泛红,像是刚哭过,一见他进来,赶紧揉了揉眼睛,板起脸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不是你的错。”他在对方身边坐下。

汤姆没有理他,只是强作镇定,“你认为他死的时候是怎样的感受?感到无上的荣耀么?”对方用惯有的那种讥嘲的口吻说道,声音却不自觉地颤抖了起来。

“我不知道。”他只能实话实说。

“你说他要是知道主魂将他当成一枚随时可以牺牲的弃子,他还会忠于主魂么?”

他很清楚答案是不会,却还是回答,“我不知道。”

“他如果知道,那个他以为会理解他的人,从来没有爱过他,没有在意过他,甚至不曾将他的任何一点放在心上……”对方哽咽了一下,没有说下去。

“我不能告诉你他的感受。”他望着椅子上的那个人,心底升起一股可怖的感觉。“我只知道他活在自己的幻梦之中,并且再也不会有人将他从梦中唤醒了。”

“我知道,我能体会他的感受!”汤姆情绪激动地说道,“福吉做的太对了,主魂也是对的,他不能活下去,他如果活着,就会认清这个世界的真相,他会成长,会变得强大,会变得比主魂、比邓布利多、比所有人都要强大!”

他轻轻搂住对方,肌肤贴着肌肤,感受着对方情绪起伏引起的细微的颤抖,直到对方慢慢地平静下来。

“你错了,汤姆,他不会比你更强大。”邓布利多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他只知道什么是恨,却不懂得什么是爱。”

里德尔挣脱了他的怀抱,愤怒地站起身来,“你凭什么判断他不懂爱?难道他努力去追求爱的行为都是毫无意义?难道他的感情就不是感情?命运残忍地玩弄他,你却说是他的错误,你怎么能如此轻易、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否定了他这一生的全部奋斗?”

邓布利多叹了口气,好像一下子苍老了几十岁。“汤姆,爱和恨都是强大的力量。你懂得了什么是爱,因此能为小克劳奇的遭遇感到痛苦和悲伤,这样你就得到了他的力量。你的爱越是深沉,越是广泛,你能获得的力量也就越多。”

里德尔沉默着。他看得出来,不管对方有多讨厌邓布利多,并且有多不愿意接受邓布利多的教导,却还是在认真思考校长的这番话。

“汤姆,你和伏地魔是不同的。”校长走近了一步,“伏地魔可以轻易弃小克劳奇于不顾,而你却不会。他抛弃自己最强大的一部分是个错误,这就是为什么他会失败。即使他可以复活,我们也将再一次战胜他。”

“我不需要你来告诉我这些。”里德尔态度强硬,“我的路,我自己走。别以为你施舍两句认可,我就会感激涕零,我已经不是你在孤儿院看到的那个小孩了。”

“我并不是在施舍,我只是给你一个选择。”邓布利多的镜片后闪烁着睿智的光泽,“服从你现在的未来,还是你自己创造一个未来。”

“哼,你以为我选择后者就会跟你联手么?”里德尔抱着手臂,故意不看校长。

“你是我教过的最聪明的学生之一。”邓布利多笑呵呵地说道,“你会做出最好的选择。”

“事先说好,我可不会听你的。”

“我只会给你一些来自老年人的建议。”校长的态度十分谦逊。

“哼,就当我们……短暂结成同盟好了。”

“那么,欢迎加入凤凰社。”

☆、第71章 凤凰社1

加入凤凰社并不意味着他们和其他凤凰社成员就是袍泽战友的关系。他和里德尔都没有成年,不算是凤凰社的正式成员,大部分的会议他们都不能参加,只是被允许住在凤凰社的总部,也就是小天狼星的家里——考虑到这个暑假麦格教授格外忙碌,或许这是邓布利多想出的新的监视办法。邓布利多向他们透露的信息并不多,至少不比主魂告诉他们的多,除了麦格和斯内普,其他的凤凰社成员依然不知道里德尔的真实身份。哈利也被校长要求不向任何人透露里德尔是谁。他们唯一能让同样入住总部的赫敏还有罗恩羡慕的是,他们被允许加入哈利的警卫计划中。

哈利的警卫每天换两次岗,他和里德尔值的是夜班,天黑后跟蒙顿格斯换岗,天亮的时候再和不固定的另一群人交接班。这不是件很有趣的工作,他们坐在夜幕下的房顶上,飞贼趴在哈利的窗口盯着。哈利晚上会做恶梦,梦见那片墓地里和死神擦肩而过的瞬间,谁都能看出哈利心事重重,十分烦躁。而邓布利多又不允许他们向哈利传递信息,朋友言辞闪烁的信件只能是火上浇油。

“其实他只要让哈利学习大脑封闭术就好了。”里德尔对校长的做法嗤之以鼻。

“哈利不是笨蛋,他会知道校长在提防什么。”但他不得不承认这很讽刺,邓布利多宁可相信里德尔也不相信哈利。

“不见得会比现在的情况更差。”

不值班的时候,他们也要参与总部的大扫除。布莱克祖宅中的魔法物品有些失控,并且那栋老房子很不欢迎他们的入住,他们不得不仔细检查所有的物品,判断是有害还是无害,将那些不听话的魔法物品都丢出去。布莱克家的小精灵克里切是这项任务的坚定反对者,经常将那些被丢掉的魔法物品再捡回来。

一开始,里德尔对这项工作持消极抵抗态度,别人不懂那些魔法物品的价值,里德尔可是识货的。后来主魂交代给了他们一个任务,找出被小天狼星的弟弟雷古勒斯藏起来的斯莱特林挂坠盒,里德尔才变得积极起来,有事没事就去雷古勒斯的房间里转悠,直到他们在一个藏得隐蔽的上锁的盒子里找到了挂坠盒。

“主魂到底对我们家的家传宝做了什么?”里德尔神情贪婪地拿起挂坠盒,却又忍不住皱起眉头,“这东西真是太糟糕了,幸好它是我的魂器,否则简直可以当成诅咒物品来用。”

“放回去。”他小声在对方耳畔说道,“克里切在盯着我们。”

“不。”里德尔傲慢地打量了眼家养小精灵,“这是我妈妈的东西,我不会再让它从我手里溜掉了。”

“那是雷古勒斯少爷的!”克里切也不再躲躲藏藏,从门后走了出来,用细长的手指去抓挂坠盒,“少爷让我保管的东西!”

“这是我的!雷古勒斯从我手上偷走了它!”里德尔将挂坠盒举高,不让克里切够到。

然而克里切啪地一声出现在空中,扒着里德尔的手指就是狠狠地一口。“少爷不是贼!你才是贼!你偷了少爷的东西!”

“松开!你这个愚蠢的小精灵!”里德尔用力挥舞着手臂,想把克里切甩掉。鲜血从指间滴落,里德尔的表情都要扭曲起来。

“给它吧。我们总有办法拿到的。”他不安地瞟着走廊,生怕凤凰社的其他人听到克里切的尖叫声而赶来。要是被邓布利多知道了里德尔从布莱克老宅里拿东西,肯定会起疑,进而盘问追查,要搞明白里德尔想要拿走什么。这样势必会暴露魂器的存在,还不如先让步,等找到机会再偷走。

“没门!”里德尔抽出魔杖,正准备对克里切施展魔法,小天狼星却跑了上来。

“你们在我弟弟的房间里做什么?”小天狼星神情古怪地望着里德尔和克里切的对峙。

“少爷带到家里的贼偷了小少爷的东西。”克里切怨恨地说道,还是不肯放开挂坠盒。

“那本来就是我的东西!”里德尔也不松手,“我妈妈传给我的!”

小天狼星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才困惑地问道,“为什么你的东西会在我弟弟的房间里?”

“因为是他偷走的……”里德尔咬牙切齿地回答。

“那是个恶毒的黑魔法物品!”克里切尖叫道,“小少爷交代克里切要毁掉它,不要被其他人找到,克里切办不到,那个东西太邪恶了,克里切的魔法对付不了它。但克里切不能让其他人得到它,不能让小少爷用生命换来的希望付诸东流!”

“我弟弟用生命换来的……”小天狼星的表情更加困惑了,“他不是被伏地魔杀死的么?或者是伏地魔手下的什么人……”

突然,小天狼星茅塞顿开,“你在帮伏地魔做事?!”

“我只为我自己做事!”里德尔毫不客气地瞪着克里切。

“放下吧,汤姆。你不应该拿走它的。”他摇了摇头,现在情况对他们很不利,里德尔实在太不小心了。还没等他开口劝说,他的另一重视域里,某种不该出现的东西正在逼近哈利。

是摄魂怪。蒙顿格斯在哪里?他用飞贼四处搜索着,哈利不能使用魔法,这会让魔法部找到借口对哈利发难,他们早就料到了哈利会遭到攻击,他们这些警卫就是做这个的,替哈利解决危机,不能让哈利为了自卫而使用魔法。

“绝不!”里德尔倔强地说道,“这是我的东西!”

“黑魔法物品也不是你这个年纪的学生可以摆弄的。”小天狼星也抽出了魔杖,现在里德尔是一对二,“你先松手……”

“哈利有危险!”他提高音调说道,另外两个人都看着他。“摄魂怪!蒙顿格斯不知道去了哪里……”

“他在哪儿?”小天狼星急切地冲了过来,捏住了他的肩膀。

“在木兰花新月街和紫藤路之间的一条小巷子里。”见小天狼星完全茫然,他只能望向里德尔,“你得跟我去,我对付不了摄魂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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