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为什么？”哈利声音低低的，听着让人难过。
“因为他不信任你，因为他害怕你知道真相后就会和他作对，因为他认为你可能会变成第二个伏地魔。”里德尔毫不留情地揭露道。
哈利抬起头，望着他们，脸色煞白。
“我对邓布利多教授的忠诚从未改变……”哈利结结巴巴地辩解着。
“是啊，我知道。”里德尔撇了撇嘴，“这跟你忠诚不忠诚没关系，你是我的魂器。”
房间里寂静了片刻。哈利眨了眨眼睛，“我是你的什么？”
“魂器。”里德尔不耐烦地重复了一遍，“我们是同一种东西，伏地魔分裂出了一片灵魂存放在你的身上……你难道从来没想过为什么你能看到伏地魔看到的东西吗？为什么我或者他一触碰你，你的伤疤就会疼？那是同源的灵魂间的共鸣。你可以感受伏地魔的感受，你们的思维是相连的，当你睡觉的时候，你的大脑是最没有防备的，你和他几乎能够融为一体。而且这不是你单方面对他的渗透，这种联结是双向的，他也能用你的双眼看事物，甚至，如果他需要的话，他可以控制你，因为他的灵魂就藏在你的身体里。”
哈利脸色死灰，如遭雷殛。
“邓布利多教授一直知道这点？伏地魔就在我的身体里？”哈利望着自己的双手，好像它们会突然变成皮肤苍白指节细长的模样似的。
“我们不知道他了解多少。”他柔声说道，“但他一定有所怀疑了。他故意回避与你见面，不让我们向你透露任何关键信息，而且汤姆也证明了伏地魔可以做出这样的事，他也是个魂器。”
“可邓布利多教授信任他？”哈利几乎是厌恶地瞧了里德尔一眼。
“我能够保护好自己的大脑不被伏地魔入侵。”里德尔耸耸肩，“我也很讨厌被他控制。”
“你需要学习大脑封闭术来保护自己。”他解释道。“在那之前，伏地魔要控制你简直太容易了。”
“我很怀疑大脑封闭术对魂器之间的联系有没有效果。”里德尔打趣地望着他，“至少在你身上，我觉得不太奏效。”
他又想起对方教他大脑封闭术时的情景，不由得蓦然一阵脸红。
哈利来回打量着他们两个。
“大脑封闭术只是对付伏地魔的手段。”里德尔在房间里踱起了步子，“不管怎样，如果伏地魔知道了你是他的魂器，他不一定会杀你，说不定还会想办法保护你。真正需要提防的是邓布利多。”
哈利张了张嘴，眼神绝望。
“邓布利多要消灭伏地魔，这是不会改变的。你可以试试看跟凤凰社的人说，我们跟食死徒和谈吧，看看他们是什么反应。”里德尔冷笑道，“既然要消灭伏地魔，就要消灭他的每一部分灵魂，断绝他复活的可能。这就意味着，你，我，我们都是邓布利多的敌人。”
“邓布利多或许还没有确认你是伏地魔的魂器，但他是个很有智慧的巫师，并且以他对伏地魔的了解，要猜到并不困难。”他见哈利脸色苍白，嘴唇发抖，连忙解释道。“伏地魔已经复活了，他比过去还是幽魂状态时更容易与你发生联结。我们必须告诉你真相，如果你随意将这种联结的效果告诉给邓布利多，很快他就知道你是什么了。”
“这也意味着，凤凰社的其他人会知道。”里德尔补充了一句。
“但他们还让我住在这里，他们还派人来保护我！”哈利用近乎乞求的语气说道。
“他们也让我呆在这里。”里德尔耸了耸肩，“不过他们没说这是保护我，因为我不会相信这种鬼话。”
哈利不说话了，垂着首，坐在床上。
“邓布利多倒是打的好算盘。”里德尔突然生气地说道，“向你灌输对伏地魔的仇恨，让你和伏地魔作对。如果他不知道你是他的魂器的话，没错，他会杀你，如果他成功了，就相当于谋杀了自己的一部分，如果失败了，也正中邓布利多的下怀。”
“邓布利多教授不是这样的人！”哈利大喊道。
“不幸的是，他就是这种人。”里德尔轻描淡写地击碎了哈利的垂死挣扎。
“你们的意思是，他照顾我，让我长大，关爱我，鼓励我，都是为了将我培养成一件武器？一件用来杀死伏地魔以及杀死我自己的武器？”哈利声音尖锐，听上去有些歇斯底里。“他们说的那件武器是不是就是我？你们监视我，控制我，都是因为害怕有一天伏地魔会从我的体内钻出来，是不是这样？”
“我们不确定。”他轻声说道，“也许邓布利多教授过去对你的爱护是真心实意的，但是未来，我不知道。”
“他只是要利用你！”里德尔粗鲁地说道，“我早就怀疑了，为什么邓布利多平白无故地对你这么关心，你到底有什么力量让他如此着迷？哼，我唯一不理解的是，他到底怎么看出来你是我的魂器的，就算是你站在我的面前我也看不出来。”
“不，你这个骗子！你在为伏地魔卖命，用你的花言巧语让我去怀疑校长。”哈利站了起来，脸上带着一种惊恐混杂着狂热的表情。“我不会相信你的，邓布利多教授不会瞒着我这样的事，绝对不会，他只是不清楚真相……我要去告诉他，告诉他你不可信赖！”
突然，哈利像是遭受了极大的痛苦，脸部的肌肉扭曲了起来，碧绿的双眼如同被鲜血侵染，变得通红。他震惊地望着眼前这一幕，好像伏地魔就站在他的面前，透过哈利的双眼盯着他。转眼之间，那抹鲜红又消失了，哈利喘着粗气，浑身是汗地软倒在地上，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惊恐。
“别让我再来一次了。”里德尔倒在床上，看上去萎靡不振。
“哈利，哈利！你还好吗？”他连忙抱住哈利虚弱无力的身体，帮对方擦掉冷汗，焦急地望着惊魂未定的对方。
“你要去告诉邓布利多是吗？告诉他，你是伏地魔的一部分，伏地魔随时可能像这样控制住你，操纵着你去谋杀凤凰社的成员，窃听凤凰社的秘密，甚至直接杀死邓布利多？”里德尔支起身子，语气又急又快，“你倒是去啊！我可不会这么傻，我要连夜逃走，如果他知道了魂器的秘密，我就不再安全了。”
哈利没有回答，好像失去了说话的力气。
“够了！别再逼他了。”他将哈利抱到了床上，往对方的脑袋下面塞了个枕头。“让他休息一下，好好想一想，今天就这样吧。”
“你就会惯着他。”里德尔冷哼一声，从房间里幻影显形离开了。
☆、第78章 凤凰社8
哈利躺在床上,蜷缩着身子，像是再也提不起力气了似的。
他站起身,却察觉到对方随着他的动作颤抖了起来,嘴唇翕动着，却没有发出声音。“我知道这对你而言很艰难。”他没有离开,而是在床边坐下。
“他们都知道,对吗？他们只是不告诉我，害怕我会逃跑，逃到伏地魔那里去，告诉他真相，寻求他的庇佑。”哈利的语气中带着淡淡的嘲弄。
“凤凰社成员并不知情，他们只是忠实地执行邓布利多的命令。”他必须承认，在领导人的作风和上下级关系上，凤凰社和食死徒是两个高度相似的组织。
但哈利没听他在说什么。“我不会的，我不会背叛凤凰社，不会背叛邓布利多，我……我宁可死！”对方情绪激动地强调着。
他伸出手，撩起哈利额前的短发，指尖略过那道闪电形的伤疤。“你在害怕。”
哈利的身子剧烈地颤抖起来，情绪像是完全崩溃了，“没有用的，对吗？不管我做什么，不管我的想法是怎样，我已经被玷污了……伏地魔附在我的身上，我就像是什么不洁的东西……即使现在他们还不知道，一旦他们知道了……”
他望着哈利的双眼，那么清澈，那么纯净，闪烁的泪光浸润着那份碧绿，让他的心像是被什么在刹那间击中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做，好像身体比大脑反应得更快，他轻轻握住对方的手，凑近对方，在哈利惊讶的目光中轻盈地在对方的唇上印了一个浅浅的吻。少年的双唇是如此柔软，干净，以至于分开的时候，他还有些恋恋不舍。
“无论你变成怎样，你都不会失去从我这里得到的。”他柔声说道。
哈利眨了眨眼睛，一点红晕从鼻尖迅速扩散到脸颊。
“我理解你所面临的处境，你的感受。”他温柔地抚摸着对方脸颊上的绯红。“最糟糕的不是你是伏地魔的魂器这个既定事实，不是曾经在乎你的人对你的误解和疏远，不是你作为魂器必须被消灭这个可怕的未来，而是你想活着。当你知道真相的时候，你清晰地意识到了什么是活着，生命对你而言是如此重要，你不想死。”
恐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席卷了哈利的全身，“不，我只是……我还是会……我没有不情愿……”
“这就是为什么你急于否定事实。你想活着的意愿让你感到自己是肮脏的，在本质上是不洁的。你无法否认你的求生本能，无法对生的渴望视而不见，你还在世的每一分每一秒，你都能清晰地意识到你内在的罪恶。这种罪恶让你和你所处的环境格格不入，你身边每一个人，都怀着善良和正义的理念，他们聚在这里对抗伏地魔，不是为了保存自己，而是为了保护更多的人。而你，你对抗伏地魔是因为你想活下去。现在，击败伏地魔已经不再能让你活下去了。”
哈利埋首在双掌之间，像是拒绝面对这一切。
“你会说，你愿意为了那些你在意的人付出生命。”他轻声说道。他们是如此的相似，以至于他毫不费力地就能猜到哈利在想什么。“是的，你愿意，所以你才对自己感到恐惧，你不明白为什么里德尔说出真相的时候，你似乎并没有自己意识的那么乐于牺牲。这不怪你，哈利，只有当人们爱着你的时候，你的牺牲才是有意义的。他们爱你，爱的是作为救世主的你，而不是作为黑魔王的你。你为了对抗伏地魔而死，这是伟大的牺牲，在死的那一刻，你依然能感受到你和更多人之间的联结——那正是我们称之为爱的东西。这样的死亡并不可怕，相反，它是幸福的，是安全的。而你作为一个魂器被消灭的时候，这种联结是不存在的。”
“选择死亡，你会失去你作为救世主所拥有的爱。选择活着，你便向人们证明了，你不是救世主，你依然会失去他们的爱。你发现，活着抑或死去，它们是同等的痛苦。死亡不像过去那么甜蜜了，这就是为什么你意识到自己变了，变得不那么热衷于牺牲。你的本质变了，你变成了某种只要活着就会伤害到其他人的东西，你天性的纯洁与善良和你本能的求生*发生了矛盾，它们在战斗，就好像凤凰社和食死徒，只能是一方消灭另一方的结局。遗憾的是，你的善良并不像你以为的那样可以战胜一切。”
“它们有某种共通点，”哈利急切地抓住了一个事实，“如果我主动牺牲我自己，我还是对这场战争做出了贡献！我消灭了伏地魔的一个魂器……”
“你以为人们会为了你的牺牲而悲哀，而他们却在为魂器的毁灭而欢呼。”他轻而易举地戳破了对方脑海中升起的幻梦。
“我该怎么做？”哈利望着自己的双手，神色茫然。“你知道的对吗？你总是有答案。”
“很抱歉，这次我没有答案。”他走到窗户旁边，夜幕下的伦敦一片漆黑。“我参加过一场战争，大人叫我去拯救世界，他们选中我是因为我赢得了每一场战斗，他们相信我能够再次战胜敌人。哈利，战争是没有赢家的，双方都在失去，而没有获得。我并不喜欢战争，我想逃离，我的长官便将我带回了地球，让我看看这个世界，让我想起这里还有我挚爱着的人，有我珍惜的每一样事物，有我短暂的人生中少量珍贵的美好回忆，如果我不去打赢这场战争，我就会失去所有，就像你失去罗恩和赫敏，失去小天狼星，失去邓布利多教授，失去霍格沃茨，失去你所爱的一切一切。”
“你选择了什么？”
“我赢得了这场战争，我爱着的人们活了下来，而我却犯下了可怕的罪行。战争的胜利需要支付代价，我手上沾的鲜血要比伏地魔和食死徒加起来都要多上一千倍一万倍——我灭绝了一个种族，毁掉了它们所有可能的未来。但如果再让我做一次选择，我还是会这样做，因为我就是这样的人，我会选择去保护那些我爱的人，永不改变。哈利，你没有杀过人，你不明白那种感受……杀戮，最可怕的地方在于，它否定所有未来的可能。没有什么人是该死的，没有什么群体是必须被消灭的，我们不能根据他们的过去审判他们的未来，因为未来还没有发生，如果他们的生命被终结了，我们就永远无法得知他们的未来会是怎样的了。”
“我不认为我的选择是正确的。然而不管我做出怎样的选择，它都不会是正确的。可只要我还活着，我就必须做出选择。我不止一次地想过，如果在某一次战斗中，我没有活下来，是否我就不会犯下这么可怕的罪行，是否我在死的时候，还不是这么的罪无可赦。然而不管我有多么渴望结束这一切，当死亡的威胁降临的时候，我还是会选择用尽一切手段去争取活着的机会。我痛恨这一点，厌恶自己的软弱，屈服于求生的本能，每一次我发现我还活着，我都要去承担活着的罪恶，多少人因为我活下来而死去，我的存在造成了多少伤害，如果我及早死去，是不是世界上的罪恶就会少一些？人们受到的伤害也能够少一些？如果确实如此，为什么我还活着？”
“因为他不信任你，因为他害怕你知道真相后就会和他作对，因为他认为你可能会变成第二个伏地魔。”里德尔毫不留情地揭露道。
哈利抬起头，望着他们，脸色煞白。
“我对邓布利多教授的忠诚从未改变……”哈利结结巴巴地辩解着。
“是啊，我知道。”里德尔撇了撇嘴，“这跟你忠诚不忠诚没关系，你是我的魂器。”
房间里寂静了片刻。哈利眨了眨眼睛，“我是你的什么？”
“魂器。”里德尔不耐烦地重复了一遍，“我们是同一种东西，伏地魔分裂出了一片灵魂存放在你的身上……你难道从来没想过为什么你能看到伏地魔看到的东西吗？为什么我或者他一触碰你，你的伤疤就会疼？那是同源的灵魂间的共鸣。你可以感受伏地魔的感受，你们的思维是相连的，当你睡觉的时候，你的大脑是最没有防备的，你和他几乎能够融为一体。而且这不是你单方面对他的渗透，这种联结是双向的，他也能用你的双眼看事物，甚至，如果他需要的话，他可以控制你，因为他的灵魂就藏在你的身体里。”
哈利脸色死灰，如遭雷殛。
“邓布利多教授一直知道这点？伏地魔就在我的身体里？”哈利望着自己的双手，好像它们会突然变成皮肤苍白指节细长的模样似的。
“我们不知道他了解多少。”他柔声说道，“但他一定有所怀疑了。他故意回避与你见面，不让我们向你透露任何关键信息，而且汤姆也证明了伏地魔可以做出这样的事，他也是个魂器。”
“可邓布利多教授信任他？”哈利几乎是厌恶地瞧了里德尔一眼。
“我能够保护好自己的大脑不被伏地魔入侵。”里德尔耸耸肩，“我也很讨厌被他控制。”
“你需要学习大脑封闭术来保护自己。”他解释道。“在那之前，伏地魔要控制你简直太容易了。”
“我很怀疑大脑封闭术对魂器之间的联系有没有效果。”里德尔打趣地望着他，“至少在你身上，我觉得不太奏效。”
他又想起对方教他大脑封闭术时的情景，不由得蓦然一阵脸红。
哈利来回打量着他们两个。
“大脑封闭术只是对付伏地魔的手段。”里德尔在房间里踱起了步子，“不管怎样，如果伏地魔知道了你是他的魂器，他不一定会杀你，说不定还会想办法保护你。真正需要提防的是邓布利多。”
哈利张了张嘴，眼神绝望。
“邓布利多要消灭伏地魔，这是不会改变的。你可以试试看跟凤凰社的人说，我们跟食死徒和谈吧，看看他们是什么反应。”里德尔冷笑道，“既然要消灭伏地魔，就要消灭他的每一部分灵魂，断绝他复活的可能。这就意味着，你，我，我们都是邓布利多的敌人。”
“邓布利多或许还没有确认你是伏地魔的魂器，但他是个很有智慧的巫师，并且以他对伏地魔的了解，要猜到并不困难。”他见哈利脸色苍白，嘴唇发抖，连忙解释道。“伏地魔已经复活了，他比过去还是幽魂状态时更容易与你发生联结。我们必须告诉你真相，如果你随意将这种联结的效果告诉给邓布利多，很快他就知道你是什么了。”
“这也意味着，凤凰社的其他人会知道。”里德尔补充了一句。
“但他们还让我住在这里，他们还派人来保护我！”哈利用近乎乞求的语气说道。
“他们也让我呆在这里。”里德尔耸了耸肩，“不过他们没说这是保护我，因为我不会相信这种鬼话。”
哈利不说话了，垂着首，坐在床上。
“邓布利多倒是打的好算盘。”里德尔突然生气地说道，“向你灌输对伏地魔的仇恨，让你和伏地魔作对。如果他不知道你是他的魂器的话，没错，他会杀你，如果他成功了，就相当于谋杀了自己的一部分，如果失败了，也正中邓布利多的下怀。”
“邓布利多教授不是这样的人！”哈利大喊道。
“不幸的是，他就是这种人。”里德尔轻描淡写地击碎了哈利的垂死挣扎。
“你们的意思是，他照顾我，让我长大，关爱我，鼓励我，都是为了将我培养成一件武器？一件用来杀死伏地魔以及杀死我自己的武器？”哈利声音尖锐，听上去有些歇斯底里。“他们说的那件武器是不是就是我？你们监视我，控制我，都是因为害怕有一天伏地魔会从我的体内钻出来，是不是这样？”
“我们不确定。”他轻声说道，“也许邓布利多教授过去对你的爱护是真心实意的，但是未来，我不知道。”
“他只是要利用你！”里德尔粗鲁地说道，“我早就怀疑了，为什么邓布利多平白无故地对你这么关心，你到底有什么力量让他如此着迷？哼，我唯一不理解的是，他到底怎么看出来你是我的魂器的，就算是你站在我的面前我也看不出来。”
“不，你这个骗子！你在为伏地魔卖命，用你的花言巧语让我去怀疑校长。”哈利站了起来，脸上带着一种惊恐混杂着狂热的表情。“我不会相信你的，邓布利多教授不会瞒着我这样的事，绝对不会，他只是不清楚真相……我要去告诉他，告诉他你不可信赖！”
突然，哈利像是遭受了极大的痛苦，脸部的肌肉扭曲了起来，碧绿的双眼如同被鲜血侵染，变得通红。他震惊地望着眼前这一幕，好像伏地魔就站在他的面前，透过哈利的双眼盯着他。转眼之间，那抹鲜红又消失了，哈利喘着粗气，浑身是汗地软倒在地上，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惊恐。
“别让我再来一次了。”里德尔倒在床上，看上去萎靡不振。
“哈利，哈利！你还好吗？”他连忙抱住哈利虚弱无力的身体，帮对方擦掉冷汗，焦急地望着惊魂未定的对方。
“你要去告诉邓布利多是吗？告诉他，你是伏地魔的一部分，伏地魔随时可能像这样控制住你，操纵着你去谋杀凤凰社的成员，窃听凤凰社的秘密，甚至直接杀死邓布利多？”里德尔支起身子，语气又急又快，“你倒是去啊！我可不会这么傻，我要连夜逃走，如果他知道了魂器的秘密，我就不再安全了。”
哈利没有回答，好像失去了说话的力气。
“够了！别再逼他了。”他将哈利抱到了床上，往对方的脑袋下面塞了个枕头。“让他休息一下，好好想一想，今天就这样吧。”
“你就会惯着他。”里德尔冷哼一声，从房间里幻影显形离开了。
☆、第78章 凤凰社8
哈利躺在床上,蜷缩着身子，像是再也提不起力气了似的。
他站起身,却察觉到对方随着他的动作颤抖了起来,嘴唇翕动着，却没有发出声音。“我知道这对你而言很艰难。”他没有离开,而是在床边坐下。
“他们都知道,对吗？他们只是不告诉我，害怕我会逃跑，逃到伏地魔那里去，告诉他真相，寻求他的庇佑。”哈利的语气中带着淡淡的嘲弄。
“凤凰社成员并不知情，他们只是忠实地执行邓布利多的命令。”他必须承认，在领导人的作风和上下级关系上，凤凰社和食死徒是两个高度相似的组织。
但哈利没听他在说什么。“我不会的，我不会背叛凤凰社，不会背叛邓布利多，我……我宁可死！”对方情绪激动地强调着。
他伸出手，撩起哈利额前的短发，指尖略过那道闪电形的伤疤。“你在害怕。”
哈利的身子剧烈地颤抖起来，情绪像是完全崩溃了，“没有用的，对吗？不管我做什么，不管我的想法是怎样，我已经被玷污了……伏地魔附在我的身上，我就像是什么不洁的东西……即使现在他们还不知道，一旦他们知道了……”
他望着哈利的双眼，那么清澈，那么纯净，闪烁的泪光浸润着那份碧绿，让他的心像是被什么在刹那间击中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做，好像身体比大脑反应得更快，他轻轻握住对方的手，凑近对方，在哈利惊讶的目光中轻盈地在对方的唇上印了一个浅浅的吻。少年的双唇是如此柔软，干净，以至于分开的时候，他还有些恋恋不舍。
“无论你变成怎样，你都不会失去从我这里得到的。”他柔声说道。
哈利眨了眨眼睛，一点红晕从鼻尖迅速扩散到脸颊。
“我理解你所面临的处境，你的感受。”他温柔地抚摸着对方脸颊上的绯红。“最糟糕的不是你是伏地魔的魂器这个既定事实，不是曾经在乎你的人对你的误解和疏远，不是你作为魂器必须被消灭这个可怕的未来，而是你想活着。当你知道真相的时候，你清晰地意识到了什么是活着，生命对你而言是如此重要，你不想死。”
恐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席卷了哈利的全身，“不，我只是……我还是会……我没有不情愿……”
“这就是为什么你急于否定事实。你想活着的意愿让你感到自己是肮脏的，在本质上是不洁的。你无法否认你的求生本能，无法对生的渴望视而不见，你还在世的每一分每一秒，你都能清晰地意识到你内在的罪恶。这种罪恶让你和你所处的环境格格不入，你身边每一个人，都怀着善良和正义的理念，他们聚在这里对抗伏地魔，不是为了保存自己，而是为了保护更多的人。而你，你对抗伏地魔是因为你想活下去。现在，击败伏地魔已经不再能让你活下去了。”
哈利埋首在双掌之间，像是拒绝面对这一切。
“你会说，你愿意为了那些你在意的人付出生命。”他轻声说道。他们是如此的相似，以至于他毫不费力地就能猜到哈利在想什么。“是的，你愿意，所以你才对自己感到恐惧，你不明白为什么里德尔说出真相的时候，你似乎并没有自己意识的那么乐于牺牲。这不怪你，哈利，只有当人们爱着你的时候，你的牺牲才是有意义的。他们爱你，爱的是作为救世主的你，而不是作为黑魔王的你。你为了对抗伏地魔而死，这是伟大的牺牲，在死的那一刻，你依然能感受到你和更多人之间的联结——那正是我们称之为爱的东西。这样的死亡并不可怕，相反，它是幸福的，是安全的。而你作为一个魂器被消灭的时候，这种联结是不存在的。”
“选择死亡，你会失去你作为救世主所拥有的爱。选择活着，你便向人们证明了，你不是救世主，你依然会失去他们的爱。你发现，活着抑或死去，它们是同等的痛苦。死亡不像过去那么甜蜜了，这就是为什么你意识到自己变了，变得不那么热衷于牺牲。你的本质变了，你变成了某种只要活着就会伤害到其他人的东西，你天性的纯洁与善良和你本能的求生*发生了矛盾，它们在战斗，就好像凤凰社和食死徒，只能是一方消灭另一方的结局。遗憾的是，你的善良并不像你以为的那样可以战胜一切。”
“它们有某种共通点，”哈利急切地抓住了一个事实，“如果我主动牺牲我自己，我还是对这场战争做出了贡献！我消灭了伏地魔的一个魂器……”
“你以为人们会为了你的牺牲而悲哀，而他们却在为魂器的毁灭而欢呼。”他轻而易举地戳破了对方脑海中升起的幻梦。
“我该怎么做？”哈利望着自己的双手，神色茫然。“你知道的对吗？你总是有答案。”
“很抱歉，这次我没有答案。”他走到窗户旁边，夜幕下的伦敦一片漆黑。“我参加过一场战争，大人叫我去拯救世界，他们选中我是因为我赢得了每一场战斗，他们相信我能够再次战胜敌人。哈利，战争是没有赢家的，双方都在失去，而没有获得。我并不喜欢战争，我想逃离，我的长官便将我带回了地球，让我看看这个世界，让我想起这里还有我挚爱着的人，有我珍惜的每一样事物，有我短暂的人生中少量珍贵的美好回忆，如果我不去打赢这场战争，我就会失去所有，就像你失去罗恩和赫敏，失去小天狼星，失去邓布利多教授，失去霍格沃茨，失去你所爱的一切一切。”
“你选择了什么？”
“我赢得了这场战争，我爱着的人们活了下来，而我却犯下了可怕的罪行。战争的胜利需要支付代价，我手上沾的鲜血要比伏地魔和食死徒加起来都要多上一千倍一万倍——我灭绝了一个种族，毁掉了它们所有可能的未来。但如果再让我做一次选择，我还是会这样做，因为我就是这样的人，我会选择去保护那些我爱的人，永不改变。哈利，你没有杀过人，你不明白那种感受……杀戮，最可怕的地方在于，它否定所有未来的可能。没有什么人是该死的，没有什么群体是必须被消灭的，我们不能根据他们的过去审判他们的未来，因为未来还没有发生，如果他们的生命被终结了，我们就永远无法得知他们的未来会是怎样的了。”
“我不认为我的选择是正确的。然而不管我做出怎样的选择，它都不会是正确的。可只要我还活着，我就必须做出选择。我不止一次地想过，如果在某一次战斗中，我没有活下来，是否我就不会犯下这么可怕的罪行，是否我在死的时候，还不是这么的罪无可赦。然而不管我有多么渴望结束这一切，当死亡的威胁降临的时候，我还是会选择用尽一切手段去争取活着的机会。我痛恨这一点，厌恶自己的软弱，屈服于求生的本能，每一次我发现我还活着，我都要去承担活着的罪恶，多少人因为我活下来而死去，我的存在造成了多少伤害，如果我及早死去，是不是世界上的罪恶就会少一些？人们受到的伤害也能够少一些？如果确实如此，为什么我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