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有鉴于邓布利多势必会在学校中试图将哈利·波特捆绑上自己的战车,他只要跟着哈利搭个顺风车,就能混进邓布利多的阵营,而不用担心自己成为对方提防的对象了。

十点半左右,哈利·波特出现在他的视野内,正站在9号站台和10号站台中间东张西望,看样子是不知道怎么进霍格沃茨的专属站台。

“嗨,哈利!”他推着手推车走了过去,“你知道9 3/4站台在哪里么?那天麦格教授走的太匆忙了,我没来得及问她。”

“我还打算问你呢。”对方捏着车票,一脸焦急,“海格也没跟我说。你觉得我们要不要问下车站的警卫?”

“我想那些麻瓜应该不会知道霍格沃茨怎么走。”他一脸古怪地瞧着对方,觉得这孩子大约是还没意识到巫师有意对麻瓜们隐藏起了自己的存在。

“唉,说的也是。”哈利垂头丧气地趴在手推车上。

“嘿,你看那些人。”他推了推对方的肩膀,指着不远处一群红头发的人低声说道,“他们也有一只猫头鹰!”

对方立刻打起了精神,“他们肯定也是巫师,我们跟上去,看看他们怎么做。”

他们推着车过去了,只见那群红头发中最大的一个男孩子朝9号和10号站台中间的那堵墙走了过去,然后消失了。

“你看懂了么?”哈利一脑门的汗。

“没有。那是什么魔法么?”他假装自己对此一无所知。

那家人又进去了俩双胞胎。“我觉得……我们是不是该上去问一下?”哈利犹豫着说道。

“你上吧。”他一把将对方推了出去。

哈利向那个矮胖的女人打听到了进入站台的办法,还顺便认识了她的儿子,罗恩。

他们穿过了那堵墙,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出现在他们面前。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多人挤在一起,乌压压的一大群,火车的蒸汽飘荡在上空,让空气变得闷热。猫咪们呜呜叫着从他腿边走过,夜枭在笼子里扑扇着翅膀,发出锐利的啼鸣。家长们跟在孩子身边,帮忙搬运小山似的箱子,那些早就等车的学生坐在前列的隔间里透过窗户跟自己的父母告别。他忽然有些不知所措。

“我们去找个空隔间吧。”哈利提议道,推着箱子挤进了人群。

如果自己没有被IF选中,是否也会像他们一样,在父母的陪同下去学校读书,跟同学们打成一片,为一只袋蜘蛛而惊呼不已?不,没有这种可能,如果IF没有接收他,他就无家可归了。

“等等我!”他快步跟上了哈利。

他们在靠近车尾的地方找到了一个空隔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抬上去一个箱子,幸好有红头发的双胞胎帮他们解决剩下的。双胞胎认出了哈利,并且立刻就去跟家人分享了。

“你还真受欢迎。”他笑着说道。

哈利腾地脸红了,拖着箱子就进了隔间,小声嘀咕着,“其实我都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不记得总比记得要好。如果还记得,那该多悲伤啊。”

“至少我希望我能记起爸爸妈妈长的什么样。”他们在位子上坐了下来,“现在这样,就算想悲伤都悲伤不了。”

他听出对方的话语中有一丝失落。“后来你和你的亲戚生活在一起吗?”

这是个好话题,哈利立刻打起了精神,跟个话匣子一样滔滔不绝地抱怨着德思礼一家有多么令人讨厌,达力,哈利的表哥,其实和一头戴着假发的猪没什么两样,偏偏弗农姨夫和佩妮姨妈从来没有意识到他们的儿子有多么的愚蠢和肥胖。“她还管他叫‘达达小天使’,我都快吐了。”

你嫉妒他么?他很想这么问。哈利的潜台词再明确不过了,自己比达力更出色,总是听姨夫姨母的话,达力除了任性什么都不会,但姨夫姨母却对达力更好,这公平么?他感到有点无力,却又有些羡慕。

“在父母眼中,孩子不管变成什么样都还是他们的天使。”他安慰着对方。

“我都没机会知道我的父母会怎样。”哈利不满地嘟囔着。

“他们爱你,伏地魔入侵你家的那天,你的父亲拼死抵抗,你的母亲则为了救你而死,这就是为什么你能在伏地魔的手中活下来。你父母的爱战胜了所有人都无法抵御的黑魔法!你还健健康康地活着就是他们对你的爱的最好证明。”

“你怎么知道的这些?”哈利张大了嘴。

“麦格教授跟我讲的。”事实上,他不太相信伏地魔会被一个所谓爱的古老魔咒击败。愿意为自己所爱的人牺牲性命的人并不只有莉莉·波特,但伏地魔却只在波特一家这里失手,肯定还有别的原因。

“我都不知道。”对方看上去情绪低落,语气中却不自觉地透出了欢快,像是因为父母的爱而美滋滋的。“你的父母呢?他们也爱你么?”

他愣住了。这个意料之外的问题如同一道利剑洞穿了他的心防。

“抱歉,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一时嘴快。”哈利瞧出了他的不对劲,赶忙道歉。

“没关系。”他有些恍惚地说,“我只是刚刚发现我对他们印象不是很深。他们不经常照顾我,我和我姐姐更熟悉一些。”

“你还有个姐姐?”对方的语气透着羡慕。

“和一个哥哥。我姐姐挺好的,我离开家的时候她还哭了。”他想着自己离家前小华的样子,以及后来她背叛他时说的那些话。

“你哥哥呢?”

“跟你表哥一样好。”

“噢。”哈利的表情像是想笑又不敢笑,“他会把你当成拳击沙袋么?”

“他想。”他下意识地伸手抚上了自己的脖颈,上一次他看见彼得的时候,他的哥哥试图让他窒息而死。“但他不常那么做。”

作者有话要说:

☆、魔法石9

“我可以进来吗?”那个叫罗恩的红头发男孩拉开了隔间的门,“其他地方都坐满了。”

“进来吧。”哈利招呼道。

他们互相做了介绍。罗恩来自韦斯莱家族,一个纯血巫师家族。这个男孩显然是从小听着哈利·波特的传说长大,经常看着哈利就看呆掉了,并且对那一晚的具体情况非常感兴趣,好像根本没意识到打听别人父母去世的细节是很不礼貌的。哈利看上去对罗恩的崇拜挺受用的,但比起接受罗恩让人尴尬的炙热目光,哈利对巫师家庭更感兴趣。

“你该学会很多魔法了吧?”哈利问出了他最在意的问题。

但罗恩没有接茬,而是谈起了哈利的家庭。他心不在焉地听着,脑子里却想着哈利的表哥,达力。从哈利的角度来讲,达力是个一无是处的混世魔王,但从达力的角度看,哈利又是什么呢?一个闯入自己家庭的外来者。一个家里的长子似乎总是会有这样的困惑,世界伊始,所有的一切都是属于自己的,直到这种观念被打破,他们开始愤恨,不解,感到不公。这在达力身上表现得尤为明显。达力不会理解父母为什么要收养哈利,只知道原本属于自己的房子里,有一块地方被别人占据了,原本属于自己的父母的注意力,有一些被新来的人抢走了,哈利是个不折不扣的掠夺者,将自己拥有的东西一样一样地夺走。

从哈利的描述来看,弗农和佩妮不见得很乐意收养哈利,但他们毕竟还是将哈利养大了。这意味着他们原本可以全部奉献给达力的爱被迫分了一些给哈利,对父母而言,这很难不让他们对自己的孩子感到愧疚。或许弗农和佩妮对达力的过度溺爱就是根源于此,为了无法向孩子解释的原因亏欠孩子,便只好在其他方面加倍补偿。

达力对哈利的情绪宣泄是有原因的,哈利的加入让这个家庭的关系变得紧张、扭曲,达力或许想不通每个环节的原因,但还是能够本能地察觉问题的根源在哪里。这种敏锐也让弗农和佩妮对达力更加愧疚——他们知道达力是对的,但他们无能为力。

但这不是哈利的选择。并非是哈利选择了失去自己的父母,选择生活在一个不喜欢自己的家庭中,并非哈利想要伤害达力,想要抢走本应属于达力的东西。就一个孩子而言,哈利没有选择的机会,只能被动地接受。

他不舒服地想起了自己的哥哥。彼得也是这样认为的么?他的出生夺走了父母的注意力,彼得感觉到了失落,明明自己没做错什么,却遭受了惩罚,这最终导致了彼得对他的愤怒,甚至是除之而后快的心思。如果他继续呆在家里,一定会有谋杀案发生的,不是彼得杀死了他,就是他抢先将彼得干掉。

他的出生不是他能决定的。他不想伤害彼得,不想伤害任何人,但他的存在就构成一种伤害。这是个错误,他的生命,他的一切,统统是个错误,他想终止这个错误,所以他离开了这个家,却陷入了更大的错误中。

大人们说的都是谎言。他们假装关心孩子,假装用一套正确的标准去要求孩子,要孩子们成长为优秀的人物,实际上却是利用孩子去做他们不愿意做却又必须完成的事。他太天真了,想着离开家以后可以重新开始,赢取大人们的欣赏,乃至关爱,结果却是被人欺骗,当成武器去使用。

如果他可以选择……如果他能知道真相……

可惜,现实没有如果。

“你要是有五个哥哥,就永远别想用上新东西。”罗恩的只言片语飘进了他的耳朵里。“我的长袍,魔杖,甚至老鼠,都是我的哥哥们用过的。”

“也不算太差。”他咕哝着,对这些议论感到精疲力竭。如果他也和彼得用一样的东西,彼得会更喜欢他一点么?

“什么叫不算太差?”罗恩的声音陡然拔高。“你知道这是什么滋味么?如果你有一个学生会主席哥哥,一个魁地奇队长哥哥,一个级长哥哥……你不管做的多好都没法超越他们了!珀西当了级长的时候得到了一只新的猫头鹰,我却只能得到他用剩了不要的老鼠!”

是啊,我知道。他阴郁地想着。他身边的每个人看着他的时候都是这样的怨恨。

“其实我也总穿达力的旧衣服。”哈利出来打了圆场。“他生日时只收到了三十七件礼物就大发雷霆,我还一件像样的礼物都没收到过呢。”

罗恩的情绪缓和了一些。

走廊上咔嚓咔嚓的声音响起,一个卖零食的女人推开了他们的隔间门,问他们要不要买点什么。只有哈利有钱买零食,并且热情地分给他们,罗恩对着自己的咸牛肉三明治挣扎了一阵,也加入了和他们一起拆包装纸的行列。

零食让氛围融洽了不少。他和哈利都对巫师的零食一窍不通,罗恩倒是很有经验地教他们尝试比比多味豆,还有收集巧克力蛙的卡片。哈利拿到了一张邓布利多的卡片,罗恩的是梅林,他的则是莫佳娜,一个轮廓深刻的美丽女子,卡片的背面还有说明:

莫佳娜,又被称为仙女摩根,是亚瑟王同父异母的姐姐以及梅林的敌人。作为一位黑巫师,莫佳娜多次试图谋杀亚瑟王以篡夺王位,并通过偷取石中剑的剑鞘,使得亚瑟王在决斗中被其私生子莫德雷德杀死。

“你们可以开始收集卡片了。”罗恩欢快地说道,“我差不多有五百张了。”

他将自己的卡片递给哈利,后者正一个接一个地剥掉巧克力蛙的包装纸,好看看里面的卡片是什么。他和罗恩则负责解决那些跳出来的巧克力蛙。

隔间门又被推开了。

“听说哈利·波特在这里?整辆车都传的沸沸扬扬的。”一个留着铂金色短发的男孩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两个身材结实的同伴,“这么说就是你了?”

“是啊。”哈利打量着他们,看样子第一印象不是很好。

“我叫德拉科·马尔福,这两位是克拉布和高尔。”见哈利好像对自己身后的同伴感兴趣,马尔福主动介绍道。

“咳。”罗恩呛了一下,好像在憋笑。

“你觉得很可笑?不用问你是谁,看你一脸雀斑,红头发,穿着旧衣服,就知道你准是韦斯莱家的穷鬼。”马尔福像是被罗恩的反应激怒了。“波特,很快你就会发现,巫师和巫师之间是有差别的。你应该不会想和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吧?在这方面我可以提供帮助。”对方朝哈利伸出了手。

哈利转过头看了看罗恩,后者的雀斑已经开始发红,但一接收到哈利的目光,却又装出副强硬的架势。至于马尔福,见哈利久久不搭理,也显出了怒色。这俩小孩,以为自己在争宠么?哈利的处境很尴尬,如果和马尔福握手,肯定会得罪罗恩,但如果拒绝,对马尔福又是种羞辱。

他站起身,想要接马尔福的手,“你好,我叫安德·维京,很高兴认识你。”

“这是哪里来的泥巴种?”对方立即收回了手,一脸傲慢地上上下下地瞧着他,“以为马尔福家的人是这么好巴结的么?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谁。”

“你怎么敢!”罗恩蹭地站了起来,脸蛋气得发红。

“怎么?想打架?”马尔福冷笑道。克拉布和高尔捏着拳头走上前来。

“除非你现在就离开这里。”哈利也跟着站了起来。

“伙计们,冷静点。”他不想还没开学就引发冲突。

“可我们没有想走的意思啊。”马尔福还在火上浇油,“我们把东西都吃完了,可你们这儿好像还有,是不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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