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罗恩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说欢迎你们过去。”菲尼亚斯回到了画框中,懒洋洋地说道。“我的玄孙有留人住宿的怪癖。”

“我们怎么过去?”弗雷德焦急地问道,“飞路网么?”

“不,飞路网被监视了,此刻并不安全。”邓布利多从柜子里拿出一把旧茶壶,举起魔杖念了个咒语,茶壶发出了一阵蓝光,又恢复正常。“你们用门钥匙。都用过吧?”

他们点了点头,将手指放在茶壶上。

“好。我数到三。一……二……三!”

眼前的景色模糊成了一片旋转的色彩,风呼呼地从耳畔刮过,他降落在格里莫广场12号布满虫眼的地板上。

“这些败类渣滓,他们的爸爸是要死了么?”克里切极不友好地声音响了起来,紧跟着是小天狼星愤怒的咆哮——

“出去!”

克里切恶意地瞧了他们一眼,消失了。

“我以为你和克里切的关系没那么糟了。”他望着小天狼星,后者正把金妮从地上拉起来。

“如果那个可恶的家养小精灵不故意给我捣乱的话。”小天狼星从鼻子里发出沉闷的哼声,“还是说说发生了什么事吧,菲尼亚斯说亚瑟受了重伤?”

“让哈利说吧。”弗雷德盯着哈利。

“对,我们也想知道。”乔治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他们在餐桌旁坐下。韦斯莱家的人都盯着哈利,哈利则不自在地挪动了□子,垂着眼,“呃——是这样,我做了个梦……一开始是D.A.的房间,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挺没逻辑的,然后那条走廊突然切入了我的梦境,就是我去魔法部受审时经过的那条走廊,我这几个月一直梦境它。和往常一样,走廊是空的,接着我听到身后有蛇在地上滑动的窸窸窣窣的声音,韦斯莱先生就在我面前站了起来,隐形衣从他身上落下——”哈利的喉咙里发出咕的一声,“蛇竖起身子咬了他,三下,他倒了下去,地上都是血——就是这样,然后我就醒了……”

很难说韦斯莱家的几个人是不是真的想了解这些。罗恩的脸色像纸一样白,弗雷德的眉头就没打开过,乔治也差不多,金妮将自己蜷缩在椅子上,抱着膝盖。他和里德尔尴尬地对望了一眼,有点想不明白自己是怎么卷入这件事的。

餐桌旁沉默了好一阵子,弗雷德才开口问道,“妈妈来了吗?”

“我想她可能还不知道。”小天狼星有些不确定地说道,“让你们在被乌姆里奇抓到之前赶到这里是当务之急,现在邓布利多可能正在通知莫丽。”

“我们要去圣芒戈。”金妮身上还穿着睡衣,不像她的哥哥们那样都披上了外套,“你能借我件斗篷么?”

“慢着,你们不能去圣芒戈。”小天狼星急忙拦住金妮,“你们无法解释为什么在医院通知家属之前你们就得到了消息。”

“他是我们的爸爸!”弗雷德倔强地回嘴,“我们当然有权利去看他!”

“韦斯莱先生现在应该正在被紧急抢救。你们就算去了圣芒戈,也一样要在外面等着,不如等韦斯莱先生伤势平稳了,医院允许你们去看望他的时候再去。”见弗雷德还要反对,他又补充道,“我知道在这里什么都不做是很艰难的,但这种时候,你们的父亲最需要的是你们不要做出什么傻事来。”

“这算什么傻事……”弗雷德小声嘀咕着,却没有动作。

“小天狼星,厨房里有什么提神的饮料么?我估计我们大概要在这里等上一段时间。”

“有!”小天狼星很有干劲地一挥魔杖,“黄油啤酒飞来!”

八瓶黄油啤酒从厨房里飞了过来,然而餐桌上除了哈利谁都对饮料没有太大的兴趣。哈利看上去很紧张,手抖的厉害,好几次差点把黄油啤酒洒了出来。他想起在宿舍的时候,里德尔和哈利用蛇佬腔说了什么,如果他没有弄错,里德尔应该是叫哈利不要把附身在蛇上的经历说出来。因此无论是对邓布利多,还是对韦斯莱一家,哈利都咬定自己是这场变故的旁观者。

然而越是这样隐瞒,哈利内心的负担就越大,好像这是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一旦说出来就会发生很可怕的事情。这纯粹是自己吓自己。他递给里德尔一个不满的眼神,那个家伙只是不着痕迹地耸耸肩,确实,这个时候他们也不好开导哈利,否则很容易让人起疑。

突然一道火光照亮了桌子上的空盘子。餐桌旁响起一阵惊叫,小天狼星眼疾手快地抓过落下的凤凰尾羽,“是福克斯的消息……不是邓布利多的笔记,喏,给你们的,是莫丽写的。”

乔治结果信,读着上面的内容:“爸爸还活着。我现在去圣芒戈,待在那儿,我会尽快通报消息。妈妈。”

“还活着。”弗雷德的眉头拧得更紧了,“这听上去可不太妙……”

直到凌晨五点十分,韦斯莱夫人才带着一身疲倦来到格里莫广场12号,“他脱离危险了,正在睡觉,比尔正陪着他。等会儿我们可以一起去看他。”

餐桌旁的不少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早饭!”小天狼星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愉快地大声说道,“克里切!那个可恶的家养小精灵呢?算了,我自己来吧,九个人,煎鲜肉和蛋怎么样?再来点茶,我还可以烤些面包——”

“我来帮忙。”哈利赶忙站了起来,匆匆走去厨房。

他也跟着离开了客厅,“哈利,我能和你说句话么?”

☆、第92章 凤凰社22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他们来到狭小的食品储物间后哈利这样说,“请别说出来,我真的很怕……”对方探头探脑地观察着客厅里的情况,韦斯莱夫人还在和金妮说话。“你们觉得是我救了韦斯莱先生,如果不是我先发现了他……不,其实是我咬了他!我就是那条蛇!在校长办公室的时候,有那么几秒钟我的伤疤疼的厉害,觉得自己很想咬邓布利多教授……我一定是疯了!”哈利惊恐万分地说道。

“你没有疯。”里德尔走了进来,顺手将储物间的门关上。“你也不是那条蛇。”

“你们都不明白!”哈利苦恼地揉着额头,“我当时就在那条蛇身上,我能感觉到韦斯莱先生的血从的我齿缝间流出来……”

“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会做这样的梦么?”里德尔恼火地说道。

哈利呆呆地望着里德尔,“噢,抱歉……我还以为伏地魔不会影响到你。”

“他对我的影响比对你要小的多,但不等于没有。”里德尔挑起了一边的眉毛,“昨晚他对我们的影响格外强烈,是因为他附在了那条蛇身上。”

“什么?你是说……”

“对,是他附在蛇身上,你感受到了他的感受,所以就好像你也附在蛇身上一样。”里德尔不耐烦地说道,“我猜他大概对那条走廊没什么进展,所以才派蛇出去巡逻。袭击韦斯莱先生的是他,你只是透过你和他之间的联结看到了全过程而已。”

哈利看上去陡然轻快了起来,“这么说来,韦斯莱先生受伤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难道你会去袭击韦斯莱先生么?”他不禁对哈利的单纯感到有些好笑。

“不,当然不会了!”哈利矢口否认道,却又露出了犹疑的神色,“但我不确定如果伏地魔附在我身上……”

“你也体验过被附身是什么感觉了。”里德尔打断了哈利的话,“如果他真的附在你身上,你会知道的。”

“唔……说的也是。”哈利这才算真正放下心来,“我这就去帮小天狼星准备早餐。”

目送着哈利离开,他才向里德尔问道,“事情没那么简单吧?”

“也没有什么大碍。”里德尔故作轻松地回答,“只不过是主魂终于知道哈利是他的魂器了而已。既然邓布利多也知道了,那就让他们两个斗去。”

他叹了口气。虽说这是邓布利多和伏地魔的斗法,但主战场毕竟在哈利身上,只怕从此之后,哈利的日子要不好过了。

这不是一个完美的圣诞节。整栋房子里只有小天狼星一个人是真正高兴的,他们的到来让小天狼星不再感觉自己被边缘化了,而哈利却正好相反。从圣芒戈回来之后,哈利就有意回避着别人——双胞胎兄弟的伸缩耳听到了些不该听到的内容。尽管罗恩以及中途加入的赫敏都想让哈利振作起来,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哈利并非如他们以为的那样,为了一个意义模糊的说法而自责,事实是,他们在暑假透露给哈利的秘密如今无比接近于□□。

圣诞节过后,在哈利日益殷切的期盼下,邓布利多终于做出了回应,但哈利显然不喜欢这个结果。

“为什么是斯内普?”哈利一脸沮丧地坐在菲尼勒斯的画像前。

“我还以为邓布利多会亲自教你。”里德尔对这个结果同样感到意外。“虽然说斯内普的大脑封闭术十分高超,但这毕竟是个应该被慎重对待的事情,很难想象那只老蜜蜂会假手他人啊。”

“你得考虑到,如果哈利和伏地魔之间的联系是双向的,那么哈利经常出没校长办公室对伏地魔应该是个不小的刺激。”他指出了这一点。从哈利在校长办公室的表现来看,过于频繁地和邓布利多接触,或许会导致哈利和伏地魔的联系加强也说不准。

“也是。”里德尔认真地点了点头,“如果我经常看见邓布利多的老脸在我脑海里显现,我会觉得我肯定精神失常了。”

“即使不是邓布利多教授,换成别人也好啊。”哈利急的在屋里团团转。“如果以后每周一晚上要去找斯内普补课,我宁可留在这里,回去不是面对乌姆里奇那只老癞蛤蟆就是面对斯内普那个大蝙蝠——”

“你留在这里不能终止你和伏地魔的大脑之间的联系。”里德尔一针见血地戳破了哈利的幻想。“不管在哪里,你都需要学会大脑封闭术。”

“你来教我不好么?”哈利语气软弱地说道。

“呃。”里德尔难得表现出了尴尬,“我不是不想教你,但我在大脑封闭术上确实不算多擅长,至少和我在摄神取念上的优势相比是这样的。练习大脑封闭术,无非就是我给你念咒,你试图抵抗我的入侵……我如果对你念咒,大概只能让你的大脑防御更加脆弱。”

“斯内普毕竟是大脑封闭术领域的大师,他应该能教你不少有用的诀窍。”他尽量客观地安慰哈利。“只要他肯认真教。”

“是啊,前提是他肯教。”哈利看上去一肚子怨气,“他从来就没好好教过。”

这是个不可否认的事实。斯内普倒是有真才实学的,无论是魔法还是魔药,但到底有什么人能从斯内普那里学到东西,就是个值得怀疑的事情了。

斯内普的授课结果他们很快就得知了。周一晚上,他们坐在公共休息室里看着双胞胎兄弟的无头帽表演,哈利揉着额头走了进来,那表情绝对称不上是愉悦。

“糟透了。”没等他们开口问,哈利就一屁股坐在沙发,开始讲起了斯内普的授课。“我觉得我一点也不喜欢大脑封闭术,以前都没有这样的感觉,斯内普的摄神取念比假穆迪的夺魂咒还要糟糕一百倍。”

“噢,脑子一次次地遭受袭击,谁都会觉得有些发虚的。”赫敏同情地望着哈利。

“要我说,斯内普可能根本没安什么好心。”罗恩信誓旦旦地说道,“没准他就是想把哈利的大脑开的更大,好方便神秘人进去。”

哈利一脸想吐的表情。“我先上去休息了,希望斯内普的课能有点作用。”

“我说过他学大脑封闭术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的。”哈利上楼之后,里德尔不咸不淡地来了这么一句。

“这只是暂时的。”赫敏蹙起眉头,“就像感冒一样,总是先加重再变好。”

“很难讲。这种魔法和巫师的性格是息息相关的。”里德尔用一种相当专业的口吻解释道,“巫师的自我意识越强,就越容易学会大脑封闭术,至于精通是另一回事。但反过来说,像哈利这样习惯于为别人而活的人,跟大脑封闭术是天然对立的。”

“按你的意思,岂不是好人都不适合大脑封闭术?”罗恩有些不爽地问道。

“嗯……这个说法很有道理。”里德尔居然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按理来讲,品行端正的人对人对己都问心无愧,心胸坦荡,没什么可隐瞒的,又何必学什么大脑封闭术?大脑封闭术这种冷僻的巫术,也就在行事诡秘的黑巫师间盛行。”

“哈利今晚应该会很虚弱,你们要不要去看着他?”赫敏有些焦急地瞅着他们。

“说不定等会儿他又要在床上滚来滚去说谁快死了。”罗恩嘀咕了一句,将赫敏送的记作业的本子塞进书包里。“我们上去吧。”

赫敏的担忧是正确的,他们一到宿舍,就看见哈利又陷入失控的状态。

“醒醒!”罗恩也学会了里德尔的那招,一巴掌把哈利给扇醒了,“你怎么啦?赫敏叫我们来看看你。”

哈利气喘吁吁地躺在地板上,好半天都没回过神。

“这次你又看到什么了?”罗恩俯□,担忧地望着哈利。

“嗯……他很高兴。”哈利艰难地坐了起来,“有件好事发生了,他一直期盼的事。”

他瞧了里德尔一眼,后者正皱着眉头思索着。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