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等等！”利威尔抬头叫住他，死鱼眼一眯：“不要告诉其他人。”他可不想被一群熊孩子吵着要奖金。
“哦哦，了解！”艾伦懂他的意思，憋着笑走出了办公室。
然后笑容就这么挂在了这个少年的俊脸上。
－－－－－－－－－－－－－－－－－－－－－－－－－－－－－－－－－－－－－－－－－－
而这样的笑容只持续到艾伦晚上下班回家。
映入眼中的是熊熊大火和浓浓黑烟。
艾伦感觉心脏猛地一收缩，拔腿就飞快地朝那间破公寓跑去。
一瞬间热浪袭人，楼中一片火光。噼里啪啦的声音直冲耳膜，烈火叫嚣着冲破窗户玻璃，张牙舞爪地疯狂蔓延，似乎想要烧尽一切能烧毁的地方。
“让开！你们快让开！！”艾伦奋力地拨开挤在楼边的人群，不顾一切地想要冲进那片火海。
“我妈还在里面啊！！”
邻居的阿姨今天去看他儿子了，另外几个邻居又不常在家，这样的大火，你让一个断了双腿的弱女子怎样逃出来？！
“妈！你在哪里？！”
“妈！别怕！儿子来了！儿子来救你了！！”
刚要闯进火海的一刹那，艾伦被冲过来的消防员拦住：“你小子不要命了？！快到外面去！！”
“不行！我妈还在里面！！”艾伦使劲扭动着身躯，倔强地不肯出去。“我要去救她！我求求你了！快放开我！！”
“你妈妈？！是不是一个双腿残疾的妇女？！”
艾伦身子一怔，便停止了挣扎，转身揪住那个消防员的肩膀：“是我妈！！我妈呢？她怎么样了？！现在在哪里？！”
“哎，你妈妈刚被救出来的时候恐怕已经不行了，现在应该还在市医院抢救！”
“！！！！！”
当艾伦以最快的速度打车到医院时，主治医生却像电视上演得那样对他摇摇头：“孩子，对不起。”
“你母亲刚被送来的时候浑身大面积烧伤，呼吸也十分微弱，估计……活不过明天了……”
“……”
艾伦一下子瘫倒在了地上……
－－－－－－－－－－－－－－－－－－－－－－－－－－－－－－－－－－－－－－－－－－
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徒步走在静谧的小道上，他如同行尸走肉。
眼前的道路又黑又长，似乎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
墨绿色的双眸不再澄清透澈，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绝望的空洞无神。
两条腿机械地左右而行。艾伦鬼使神差地走出了医院，又鬼使神差地走到了这个无人小径上。
他不想面对医院的判决，不想面对医生的道歉，更不想面对母亲浑身是伤的模样。
他无法这么快就接受母亲将要死去的事实。思绪太过混乱，他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小路的尽头是一个公园。艾伦站住，微微回过神，看着眼前无比熟悉的一草一木。
从前，这个公园是自己和母亲常来的地方。
记得那时，母亲的身体还很健康，母子两吃好晚饭就会来这里谈谈心、散散步。
艾伦踏着脚下无比熟悉的路径，他想，就是闭着眼睛他也能一个人把这条路走完。
夜已经很晚了，公园里几乎空无一人。
他抬头，借着月光看见耸立在自己面前的一颗大树。
轻轻抚上粗糙的树皮，他记得，小时候母亲曾在这棵树下给自己讲故事；他记得，每个燥热的夜晚母亲都会带着自己在树下乘凉；他记得，母亲曾擦破皮肉为自己在这棵树的枝桠上搭起秋千，她站在自己身后轻轻地推。一回头，面前的女子笑颜如花……
他还记得。
他都记得。
只是这一切的一切都犹如南柯一梦，还没来得及回味画面就渐行渐远，命运便将自己残忍地叫醒。
胸腔里堆积的痛楚一瞬间炸开。
他咬着牙，一拳砸向眼前的树干上。
“可恶！”
狠狠地砸，一拳又是一拳。
“混蛋！”
如果当时自己能够陪在母亲身边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啊！！
“该死！”
指甲和干燥的树皮深深地嵌入皮肉，手指一片触目惊心的刮痕，而他似乎早已忘却疼痛，只是狠狠地、一拳一拳地砸下。
母亲吃了一辈子的苦，最后什么福也没享到就这么匆匆地走了。
他大吼一声，渐渐停下了动作。可能是因为疲惫，也可能是因为绝望。
麻木的瞳孔映照出泛着粼粼波光的河面，他颤颤巍巍地跨过河边的护栏。
要知道，母亲就是他精神的支柱。
母亲没了。
家庭没了。
希望没了。
就连活下去的勇气也没了。
没了没了，他什么都没了。
“早点结束吧……”他痛得快死了。
踮起脚尖，倾斜身体，闭上双眼……
只是还没触到微凉的河水，一个人便拽住了自己的领口，猛地向后拉去。
“你这是在干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亲们不好意思啊，我还是把小天使他妈给写死了【望天……不过要想那两人有更大的进展，我也只能狠狠心牺牲一下天使妈妈了【求别喷……
因为发现第十章字数太少所以就把这两章合并起来了，于是更加虐心【喂！别喷我啦！！！
☆、利威尔式教育
利威尔是在新闻上得知这个消息的。
“小孩玩火引起大面积火灾……”他饶有趣味地阅读着新闻的标题。
当画面切换到火灾现场时，利威尔清秀的眉瞬间紧皱——
这好像是旧城区艾伦家的公寓啊？！
利威尔眨了眨眼，他显然不太相信，但直到记者报道有一位双腿瘫痪的女子浑身大面积烧伤，生死不明时，他才如梦初醒。
啧……真出事了！
利威尔调大电视音量，现场很嘈杂，一片火光，噼里啪啦的声音和人们的吼叫交错在一起，让他感到心神不宁。
那小鬼不知道有没有回去。他想。
突然，屏幕上出现了一个非常熟悉的身影，正奋不顾身地想要冲进那片火海。
利威尔起身“啪”地关掉电视，拿着车钥匙就冲出了家门。
妈的这小鬼真是不要命了！
火场中心的温度能达到一千度以上，而普通玻璃遇到两百度高温便能瞬间爆裂，使得火势更加迅速蔓延，就是附近楼层的温度也能达到好几百度。你没有任何防护措施就冲进火场那绝对是找死！
利威尔不知闯了多少红灯才风风火火地赶到了火灾现场，下车后那高温让他直皱眉头，于是快速在人群中搜索着那个身影，但未果。
他冷静下来，逮住一个消防员一问才知道那小鬼已经去了市医院看妈妈。
利威尔松了口气，随即二话不说又上车赶在了去医院的路上。
那一路他想了很多，包括怎样面对泣不成声的艾伦和他奄奄一息的母亲。
这一切来得太快，连利威尔也觉得有些措手不及。
他自己也没琢磨透为何会如此在意那个小鬼，好像就连他的一个表情也能牵动自己的情绪。
妈的他又不是我儿子我急个鸟！
于是带着满脑复杂的思绪，利威尔来到了市医院询问情况。
果然，艾伦的母亲已经快不行了。
当利威尔找到艾伦时，意外地发现那个小鬼居然没有哭鼻子，而是面无表情地将双手插进裤子口袋，安安静静，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出了医院。
医院人很多，艾伦并没有发现利威尔。利威尔也没有立即拨开人群抓住他，而是选择默默地跟在他身后。
他想看看这个小鬼接下来会干些什么。
利威尔跟着艾伦来到了一个公园，他环顾四周，最后在一群灌木丛后的长椅上坐下，借着月光悄悄地观察艾伦的一举一动。
他看见艾伦傻傻地站在一棵大树前，然后双手渐渐抚上那棵树。
看来这棵树里有故事。利威尔心想。
突然“砰”的一声闷响，利威尔抬起头，发现艾伦正挥着拳头狠狠地砸向那棵树，嘴里还骂骂咧咧地吼叫着。
啧……这小鬼又在发什么疯？！
不过利威尔依旧淡定坐在长椅上没出声，他认为艾伦只是单纯地在发泄而已，等他发泄完了，也应该没事了。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小鬼砸完树之后居然会去跳河！！
利威尔连骂娘的心情都没有了，直接踩上椅子跃过灌木丛冲刺翻过护栏一把揪住了那小子的后领，动作一气呵成。
“你这是在干什么？！”
艾伦转身，还没回过神就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打得他连连后退。
“利……利威……”
话还没说完，接着又是一拳，差点把他打蒙过去。
嘴角渐渐渗出殷红的血液，可见这两拳下手有多重。
艾伦晃晃悠悠还没站稳，脸上又挨了一拳，疼得他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利威尔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并没有停手。什么轻声安慰什么递纸巾借肩膀那都是用来对付娘们的！至于这个小鬼，给他两下效果还来得快些。
“这是我一贯的主张，我认为最有效的管教就是疼痛，现在你最需要的不是教育，而是教训。”他直直地看着艾伦，低声道。
艾伦擦去嘴角的血液，捂着肿起的脸颊，什么也没说。
“你刚刚想干什么？”利威尔压低声音，抬手指了指身后那条河，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寻死是吗？”
艾伦低下头，不敢看他的脸。
利威尔随即蹲下身揪住艾伦的衣领，逼迫他与自己对视。
月光不偏不移地洒在利威尔身上，艾伦有些发愣。那张万年不变的面瘫脸上竟然有了一种叫做愤怒的表情。
利威尔也搞不清自己为何这样生气，只是当看见艾伦准备跳下去的那一瞬间，心脏的位置没来由地传出了疼痛和怒火。
决不允许那个小鬼死掉。这是大脑对他发出的第一个指令。
“老板……”艾伦实在无法形容此刻的心情，那感觉像是要把自己活活撕碎一般。
“我妈妈她……”
“是啊你妈妈快要死了！”利威尔毫不忌讳地低吼出声。“你妈妈都要死了你还不会给她省省心？！”
艾伦顿时语塞，说不出话来。
“你妈妈都要死了你还想继续折磨她是吗？”
“你妈妈都要死了你还不让她安心地死是吗？”
“你妈妈都要死了你还不好好活着想让她再死一次是吗？”
“你这样轻薄自己的生命你以为你自己很伟大很了不起是吗？”
一连串的问句如同利箭般刺穿艾伦的心脏。他低下头，狠狠地咬牙：“可是……我以后，就是一个没人要的孤儿了……”
利威尔愣住，随即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又挥拳给了他一下：“老子都当了三十多年的孤儿了！照你这么说难道老子每一天都要去死一次啊？！”
四周突然安静了。
随后一阵细小的呜咽声在两人之间传开。
啧……这小鬼哭了？利威尔皱眉。
“喂，你突然哭什么？”
“老板……”艾伦依旧低着头，似乎不想让利威尔看见他的眼泪。“谢，谢谢……”
“我知道了，咳……我这样……这样做是，是对妈妈的不，不负责，咳咳……也，也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他哽咽地说完这句话。
“我错了……是我不该……”
利威尔的心中突然有些触动。毕竟艾伦也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小鬼而已。
“喂，知道就行了，让你妈妈安安心心地走吧，别折腾了。”他松开揪着艾伦衣领的手，准备起身。只是——
“别走！”艾伦那小鬼突然一把拉住自己，并紧紧地抱住。
“喂！”
这什么情况？！
艾伦双手紧紧抱住利威尔，那感觉像是溺水的人紧紧抱住救生员一般。
他突然觉得，在天快塌下来时还有一个人帮他顶着，在自己迷路时还有人领着他向前走，在自己陷入黑暗时还有人帮他点着灯。
他想，太好了！自己有利威尔实在是太好了。
隐忍了许久的泪水终于决堤。
他靠在利威尔的肩膀上号啕大哭，像是要把这一辈子的眼泪都释放殆尽。利威尔也任凭他把眼泪和鼻涕蹭在他新买的衬衫上，即使他恶心的要死！
空寂的公园上空，回荡着少年一阵又一阵哭吼，就连树上休憩的鸟儿也被惊飞了一片。
“喂，别把鼻涕甩我脖子上！”
作者有话要说： 这虐怎么写着写着就欢脱了？算了，果然我还是不适合写虐啊【望天……
故事到这里算是一个转折点了，这两位大爷的相处模式马上就会突飞猛进的进展～
☆、同居
利威尔一直保持着半跪的姿势在原地僵了很久，艾伦估计是哭累了，倒在利威尔肩膀上一动不动，只剩鼻涕在鼻腔里呼噜呼噜地拉扯。
某人的洁癖来了，把艾伦扛到医院后便回家洗澡换了件衣服，然后又匆匆地回到医院陪艾伦。
“哦哦，了解！”艾伦懂他的意思，憋着笑走出了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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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伦感觉心脏猛地一收缩，拔腿就飞快地朝那间破公寓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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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开！你们快让开！！”艾伦奋力地拨开挤在楼边的人群，不顾一切地想要冲进那片火海。
“我妈还在里面啊！！”
邻居的阿姨今天去看他儿子了，另外几个邻居又不常在家，这样的大火，你让一个断了双腿的弱女子怎样逃出来？！
“妈！你在哪里？！”
“妈！别怕！儿子来了！儿子来救你了！！”
刚要闯进火海的一刹那，艾伦被冲过来的消防员拦住：“你小子不要命了？！快到外面去！！”
“不行！我妈还在里面！！”艾伦使劲扭动着身躯，倔强地不肯出去。“我要去救她！我求求你了！快放开我！！”
“你妈妈？！是不是一个双腿残疾的妇女？！”
艾伦身子一怔，便停止了挣扎，转身揪住那个消防员的肩膀：“是我妈！！我妈呢？她怎么样了？！现在在哪里？！”
“哎，你妈妈刚被救出来的时候恐怕已经不行了，现在应该还在市医院抢救！”
“！！！！！”
当艾伦以最快的速度打车到医院时，主治医生却像电视上演得那样对他摇摇头：“孩子，对不起。”
“你母亲刚被送来的时候浑身大面积烧伤，呼吸也十分微弱，估计……活不过明天了……”
“……”
艾伦一下子瘫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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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道路又黑又长，似乎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
墨绿色的双眸不再澄清透澈，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绝望的空洞无神。
两条腿机械地左右而行。艾伦鬼使神差地走出了医院，又鬼使神差地走到了这个无人小径上。
他不想面对医院的判决，不想面对医生的道歉，更不想面对母亲浑身是伤的模样。
他无法这么快就接受母亲将要死去的事实。思绪太过混乱，他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小路的尽头是一个公园。艾伦站住，微微回过神，看着眼前无比熟悉的一草一木。
从前，这个公园是自己和母亲常来的地方。
记得那时，母亲的身体还很健康，母子两吃好晚饭就会来这里谈谈心、散散步。
艾伦踏着脚下无比熟悉的路径，他想，就是闭着眼睛他也能一个人把这条路走完。
夜已经很晚了，公园里几乎空无一人。
他抬头，借着月光看见耸立在自己面前的一颗大树。
轻轻抚上粗糙的树皮，他记得，小时候母亲曾在这棵树下给自己讲故事；他记得，每个燥热的夜晚母亲都会带着自己在树下乘凉；他记得，母亲曾擦破皮肉为自己在这棵树的枝桠上搭起秋千，她站在自己身后轻轻地推。一回头，面前的女子笑颜如花……
他还记得。
他都记得。
只是这一切的一切都犹如南柯一梦，还没来得及回味画面就渐行渐远，命运便将自己残忍地叫醒。
胸腔里堆积的痛楚一瞬间炸开。
他咬着牙，一拳砸向眼前的树干上。
“可恶！”
狠狠地砸，一拳又是一拳。
“混蛋！”
如果当时自己能够陪在母亲身边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啊！！
“该死！”
指甲和干燥的树皮深深地嵌入皮肉，手指一片触目惊心的刮痕，而他似乎早已忘却疼痛，只是狠狠地、一拳一拳地砸下。
母亲吃了一辈子的苦，最后什么福也没享到就这么匆匆地走了。
他大吼一声，渐渐停下了动作。可能是因为疲惫，也可能是因为绝望。
麻木的瞳孔映照出泛着粼粼波光的河面，他颤颤巍巍地跨过河边的护栏。
要知道，母亲就是他精神的支柱。
母亲没了。
家庭没了。
希望没了。
就连活下去的勇气也没了。
没了没了，他什么都没了。
“早点结束吧……”他痛得快死了。
踮起脚尖，倾斜身体，闭上双眼……
只是还没触到微凉的河水，一个人便拽住了自己的领口，猛地向后拉去。
“你这是在干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亲们不好意思啊，我还是把小天使他妈给写死了【望天……不过要想那两人有更大的进展，我也只能狠狠心牺牲一下天使妈妈了【求别喷……
因为发现第十章字数太少所以就把这两章合并起来了，于是更加虐心【喂！别喷我啦！！！
☆、利威尔式教育
利威尔是在新闻上得知这个消息的。
“小孩玩火引起大面积火灾……”他饶有趣味地阅读着新闻的标题。
当画面切换到火灾现场时，利威尔清秀的眉瞬间紧皱——
这好像是旧城区艾伦家的公寓啊？！
利威尔眨了眨眼，他显然不太相信，但直到记者报道有一位双腿瘫痪的女子浑身大面积烧伤，生死不明时，他才如梦初醒。
啧……真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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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威尔起身“啪”地关掉电视，拿着车钥匙就冲出了家门。
妈的这小鬼真是不要命了！
火场中心的温度能达到一千度以上，而普通玻璃遇到两百度高温便能瞬间爆裂，使得火势更加迅速蔓延，就是附近楼层的温度也能达到好几百度。你没有任何防护措施就冲进火场那绝对是找死！
利威尔不知闯了多少红灯才风风火火地赶到了火灾现场，下车后那高温让他直皱眉头，于是快速在人群中搜索着那个身影，但未果。
他冷静下来，逮住一个消防员一问才知道那小鬼已经去了市医院看妈妈。
利威尔松了口气，随即二话不说又上车赶在了去医院的路上。
那一路他想了很多，包括怎样面对泣不成声的艾伦和他奄奄一息的母亲。
这一切来得太快，连利威尔也觉得有些措手不及。
他自己也没琢磨透为何会如此在意那个小鬼，好像就连他的一个表情也能牵动自己的情绪。
妈的他又不是我儿子我急个鸟！
于是带着满脑复杂的思绪，利威尔来到了市医院询问情况。
果然，艾伦的母亲已经快不行了。
当利威尔找到艾伦时，意外地发现那个小鬼居然没有哭鼻子，而是面无表情地将双手插进裤子口袋，安安静静，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出了医院。
医院人很多，艾伦并没有发现利威尔。利威尔也没有立即拨开人群抓住他，而是选择默默地跟在他身后。
他想看看这个小鬼接下来会干些什么。
利威尔跟着艾伦来到了一个公园，他环顾四周，最后在一群灌木丛后的长椅上坐下，借着月光悄悄地观察艾伦的一举一动。
他看见艾伦傻傻地站在一棵大树前，然后双手渐渐抚上那棵树。
看来这棵树里有故事。利威尔心想。
突然“砰”的一声闷响，利威尔抬起头，发现艾伦正挥着拳头狠狠地砸向那棵树，嘴里还骂骂咧咧地吼叫着。
啧……这小鬼又在发什么疯？！
不过利威尔依旧淡定坐在长椅上没出声，他认为艾伦只是单纯地在发泄而已，等他发泄完了，也应该没事了。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小鬼砸完树之后居然会去跳河！！
利威尔连骂娘的心情都没有了，直接踩上椅子跃过灌木丛冲刺翻过护栏一把揪住了那小子的后领，动作一气呵成。
“你这是在干什么？！”
艾伦转身，还没回过神就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打得他连连后退。
“利……利威……”
话还没说完，接着又是一拳，差点把他打蒙过去。
嘴角渐渐渗出殷红的血液，可见这两拳下手有多重。
艾伦晃晃悠悠还没站稳，脸上又挨了一拳，疼得他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利威尔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并没有停手。什么轻声安慰什么递纸巾借肩膀那都是用来对付娘们的！至于这个小鬼，给他两下效果还来得快些。
“这是我一贯的主张，我认为最有效的管教就是疼痛，现在你最需要的不是教育，而是教训。”他直直地看着艾伦，低声道。
艾伦擦去嘴角的血液，捂着肿起的脸颊，什么也没说。
“你刚刚想干什么？”利威尔压低声音，抬手指了指身后那条河，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寻死是吗？”
艾伦低下头，不敢看他的脸。
利威尔随即蹲下身揪住艾伦的衣领，逼迫他与自己对视。
月光不偏不移地洒在利威尔身上，艾伦有些发愣。那张万年不变的面瘫脸上竟然有了一种叫做愤怒的表情。
利威尔也搞不清自己为何这样生气，只是当看见艾伦准备跳下去的那一瞬间，心脏的位置没来由地传出了疼痛和怒火。
决不允许那个小鬼死掉。这是大脑对他发出的第一个指令。
“老板……”艾伦实在无法形容此刻的心情，那感觉像是要把自己活活撕碎一般。
“我妈妈她……”
“是啊你妈妈快要死了！”利威尔毫不忌讳地低吼出声。“你妈妈都要死了你还不会给她省省心？！”
艾伦顿时语塞，说不出话来。
“你妈妈都要死了你还想继续折磨她是吗？”
“你妈妈都要死了你还不让她安心地死是吗？”
“你妈妈都要死了你还不好好活着想让她再死一次是吗？”
“你这样轻薄自己的生命你以为你自己很伟大很了不起是吗？”
一连串的问句如同利箭般刺穿艾伦的心脏。他低下头，狠狠地咬牙：“可是……我以后，就是一个没人要的孤儿了……”
利威尔愣住，随即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又挥拳给了他一下：“老子都当了三十多年的孤儿了！照你这么说难道老子每一天都要去死一次啊？！”
四周突然安静了。
随后一阵细小的呜咽声在两人之间传开。
啧……这小鬼哭了？利威尔皱眉。
“喂，你突然哭什么？”
“老板……”艾伦依旧低着头，似乎不想让利威尔看见他的眼泪。“谢，谢谢……”
“我知道了，咳……我这样……这样做是，是对妈妈的不，不负责，咳咳……也，也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他哽咽地说完这句话。
“我错了……是我不该……”
利威尔的心中突然有些触动。毕竟艾伦也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小鬼而已。
“喂，知道就行了，让你妈妈安安心心地走吧，别折腾了。”他松开揪着艾伦衣领的手，准备起身。只是——
“别走！”艾伦那小鬼突然一把拉住自己，并紧紧地抱住。
“喂！”
这什么情况？！
艾伦双手紧紧抱住利威尔，那感觉像是溺水的人紧紧抱住救生员一般。
他突然觉得，在天快塌下来时还有一个人帮他顶着，在自己迷路时还有人领着他向前走，在自己陷入黑暗时还有人帮他点着灯。
他想，太好了！自己有利威尔实在是太好了。
隐忍了许久的泪水终于决堤。
他靠在利威尔的肩膀上号啕大哭，像是要把这一辈子的眼泪都释放殆尽。利威尔也任凭他把眼泪和鼻涕蹭在他新买的衬衫上，即使他恶心的要死！
空寂的公园上空，回荡着少年一阵又一阵哭吼，就连树上休憩的鸟儿也被惊飞了一片。
“喂，别把鼻涕甩我脖子上！”
作者有话要说： 这虐怎么写着写着就欢脱了？算了，果然我还是不适合写虐啊【望天……
故事到这里算是一个转折点了，这两位大爷的相处模式马上就会突飞猛进的进展～
☆、同居
利威尔一直保持着半跪的姿势在原地僵了很久，艾伦估计是哭累了，倒在利威尔肩膀上一动不动，只剩鼻涕在鼻腔里呼噜呼噜地拉扯。
某人的洁癖来了，把艾伦扛到医院后便回家洗澡换了件衣服，然后又匆匆地回到医院陪艾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