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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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属于

作者:南适

文案

属于我的昨天之前的结局,我决定我的决定;

属于我的明天之后的憧憬,我迷信我的迷信;

属于我们点点滴滴的伤心,我们要各自忘记;

属于我们闪闪发亮的爱情,我们再一起努力。

这是一个关于属于的故事。

内容标签:破镜重圆 情有独钟 怅然若失

搜索关键字:主角:麦荞,戴向南,夏晓斌 ┃ 配角:小朴 ┃ 其它:

☆、01

我走了许多路,看过许多风景,就是只喜欢过一个人——没错,就是眼前这个,我的前夫,戴向南。

他正埋头吃饭,手边放着黑莓,总是那样。忙的像日理万机的总理,却实际是个小开。

“小麦啊,”他皱眉,“这个咖喱是不是醋放多了?”

我气狠狠地去夺盘子,“有得吃就不错了,还嫌放多了醋?——没错,我是放多了醋,怎么样?”

戴向南不作声地把盘子拖过去继续吃。我就受不了这个,仿佛是他在受我的气似的。于是,我说,“要不要我再给你做个炒饭?”

“不,不用了。”他大口地吃着,“有得吃就不错了。”他说的实心实意,仿佛再诚心不过。

他总是这样。每说一句话,都让你捉摸不到他的意思。

于是我冷冷地说,“也好,早吃完早走,免得有麻烦。”

他却忽然停住筷子,看着我,“小麦,我问你点儿事。”

我的心一跳。无事不登三宝殿,果然!

“说吧。”

“凌若梅和刘岂辉的事……”

果然是这件事。这件事快成娱乐圈公案了,最近认识不认识的,都找我打听。我回答的就只有一句话:“无可奉告。”

戴向南正殷切地看着我,我故意撩了撩窗帘,往下看看,“外面那辆车,已经很久没动了。”

戴向南便不再问,赶紧吃了饭,向我告辞。

听见关门的声音,我十分难受。屋里空落落的就剩下我一个人,饭香味似乎也散了,屋里又恢复了静止。我点上一根烟,让屋子里重新充满气息。

我结婚,是戴向南找上我的。那天下雨,他问:“我们结婚,好吗?”

我什么也没打听,直接问,“好啊,什么时候?”

“现在吧,如果你不忙的话。”

“好。”我回身拿起包,“我们走。”

离婚是我提出来的。那天我陪人应酬,回家很晚。打开家门,玄关金黄的灯照着我,我倚在墙上,看着那个小白脸正在挽着袖子聚精会神的镶他的玳瑁,忽然我就说,“戴向南,我们离婚吧?”

他抬头,“为什么?”

“和你在一起,我没激情。”我草草地说。

他沉默了一会儿,“好。”

就这样,我离了婚。结也匆匆,离也匆匆。娱记的生活除了苦就是苦,没啥可说的。公众都关注娱乐新闻,但没人关注你。即便结了离,离了结的一百次,也不会有人注意。不过,搭上戴向南就不一样了。

戴向南是谁?戴向南是珠宝设计世家,是著名的钻石王老五。当然,他最值得娱记关注的身份是,他是一线女星凌若梅的前男友。而凌若梅和刘岂辉却在人民都翘首盼望其婚讯时,忽然宣布分手。

这个时候,他的去向成为焦点。我可不希望有人盯上我,或者把我曝出来。

哪怕是一段过往的婚史。

虽然知道的人很少。其中就有凌若梅。

早上四点半,我爬上了小朴开的面包车。冬天的凌晨最冷,我冻得哆哆嗦嗦。我们俩要去守明星的八卦。其实说白了,就是蹲墙角,看看一线男星廖如海的别墅会有谁出来。其实我自己也知道,这很无聊,但这就是工作。

同事经常埋怨我,明明和凌若梅私交很好,随便写写就是独家新闻,为什么就是守着金窝子还不拿出来写。我说,如果你有一个朋友把你的私事抖得报纸上都是,你乐意吗?这是底限,绝不动摇,我绝不写凌若梅的新闻。

街上很空,面包车开的很快。小朴不断地打着哈欠,我一边受着他的传染,一边提醒他,“好好开车,集中精神。”

起的太早,脑子都是木的。

我毕业于新闻系,正经大学的新闻系。可我为什么会混到这个地步?答案很简单,我就是要实现新闻人的理想。所以,当时进企业、进政府的一切机会我都回绝了,我就是要进媒体。年轻,又是刚毕业的学生,根本不懂事。有媒体肯要我,我高兴还了不得,就去了。一听说是跑娱乐新闻,我当时脸就耷拉下来了。可谁会照顾你的情绪呢?——我也不能辞职啊。于是,我就只好做着,心里安慰着自己:骑着驴找马,先积累下经验也不错。然后,这驴就一直骑着没下来。

其实,娱记的生活真没意思,天天这一套,还辛苦。前些日子,路上遇到一名叫袁婧的财经女记者,一幅极拽的样子,浑身上下的行头都不便宜。当时在一起的别家记者还哼了一声,“瞧见没?这也是咱娱记出身,只不过现在转到财经去了,立刻就和咱不一样。”

我当时很崇敬地看着她。财经啊、财经啊,多高端啊。

我觉得自己的眼珠子都羡慕出来了。同道的口气让我感到,那一定是嫉妒。

我很快就探明白了,她叫袁景。回来我就加上了她的微博。她的微博名字都比我有深度,叫“加富尔的刺猬”。我知道加富尔是历史上的名人,意大利统一时期自由贵族和资产阶级君主立宪派领袖、开国三杰之一。相比之下,我的微博名称就不是那么大气了:无论有时。

是的,就是这个名字,无论有时。

别问我,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小面包一直在开,暖气开始让我的脚有点知觉了,也因为暖气,车里有一股汽油燃烧过后的味道。我不喜欢这个味道,但我也识时务,外面冷,不能打开窗。就像我明知不愿做这个工作,还依然必须要做一样。

红灯,我们停住了。旁边传来急刹车声。它正好停在我这边儿,是一辆再普通不过的爱丽舍。我能看清,司机是一名接近中年的男子,后排坐着和他同龄的女人,面色似乎有些焦急。

我转过头,恰巧看见信号灯由红转绿。我能感觉到小朴在踩油门,我仍然目视前方。正在这时,我听到一声巨响,旁边那辆白色的爱丽舍像是一只玩具似的飞了出去,落在我视野的右前方。车像拍特技似的,翻转、落地、弹起、复落地,然后就是浓烟和随之而起的火苗。

我吓呆了。

视野野紧接着出现第二辆车。黑色,它停在我的旁边,我看它的时候,车里那人也正转过头看我。我下意识的掩住了嘴巴。

隔得很近,我看清了那张脸。一张经过宿醉的脸。年纪并不很大,三十出头的样子,头发乱蓬蓬的,眉毛很浓,修得整齐,他看向我的眼睛有冷漠,也有麻木。还不如他耳朵上的耳环显眼。

还没等我回过神,那辆车子忽然发动,它飞飙着闯过红灯。我的视线随着它动,是一辆奔驰越野,而且,它没有车牌!

我的手紧紧地握了起来。这一握,让我想起怀里的相机。因为准备随时拍摄,莱卡就在我的手里待命。我毫不犹豫地举起来,对着那车狂拍一气。就在拍照的时候,我发现了车后窗贴着的临时车牌。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车子就消失在我的视野。小朴已经跑向那辆出事的车子。我打了报警电话,也跟着下去了。

车子翻了,车顶朝下。浓烟滚滚,已经有汽油漏了出来。前车门已经瘪下去,车里的男人一动不动。后车门有些扭曲,传来小孩子的哭声。

我到那儿的时候,小朴正在试着拉车门。我要上前去和他一起用力,小朴摇头,“车是从里面锁上了的。”

车里的景象让我的泪刷地流了下来。女人的脸上是血,眼睛已经阖上,她却把孩子紧紧的抱在胸前。此时,那个穿着粉红色娃娃衣的女孩儿正在哇哇哭。

“我回去拿扳手。”小朴跑了回去,我不知所措地看着那孩子,一个劲儿地用拳头擂着车窗,希望妈妈能暂时醒来一眼、哪怕只是一下、只要打得开车门就行。

小孩子看到我,哭得更厉害了。

我看小朴空着手跑回来,扯着嗓子问,“扳手呢?”烟呛到我的嗓子里,我咳嗽起来。

“没有!”

“什么?”

“没有!”小朴以为我没听清楚。

火苗已经越来越大了,小朴在离车五米的地方停住了,“小麦,快离开!”

我环视了下周围,环卫工人打扫的很干净,什么也没有。

我捏了下自己的兜,钥匙?钥匙!

我掏了出来。有了钥匙就有了一切。钥匙上有一把瑞士军刀,这是戴向南给我拴上去的。

我掰开它,用最尖利的螺旋启子对着车玻璃角,胳膊肘狠命地顶。

“小麦!”小朴喊我。

“快来帮忙!”我不看他,继续用着力。

小朴终于还是跑了过来。就在他到的时候,玻璃终于出现了几道裂缝,小朴跟上一拳,直接打碎了剩余的玻璃,车里的高温“呼”地冒了上来。

我顾不得别的,探身去抱孩子。我的手才揽起她,就觉得自己被人往后一拽,我紧紧的抱着孩子,随着那股力往外滚。

轰然巨响,我感觉自己被气浪掀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一呀嘛一个坑~

☆、02

我真的不恨戴向南,从来都没有。

在我离婚之后,凌若梅也很少和我提起这件事。她以为我是恨他的,她以为我是不愿意提起他的。没有,我和他还是和以前一样。以前,譬如,我们上中学的时候,那时候他认为我是假小子;也譬如,上大学的时候,那时候他拿我当闺蜜;或者,再以后,他和凌若梅传绯闻的时候。我都是一样,看见他总是大大咧咧的、不拘束地谈笑。

无人知我心,无论是戴向南,还是凌若梅。前者是我至今惟一的爱人,后者是我至今最好的朋友。

我承认,我城府深。是的,谁都说,这不可能——一个大大咧咧的姑娘,怎么会城府深?而我知道,我的确、的的确确,城府深。所谓九句真话一句假话,谁也不能辨出真假。我就是那样,我从不撒谎,只是有些事情不说给人知道,虽然那是极少极少的一部分,譬如,我和戴向南的事。

眼下,他正站在我的床前。如果说,世界上还有比这更美好的事,我想不出来。我想见他,尤其是这个时候。

“你醒了?”他的语气很淡。

“嗯。”左半身剧烈的疼痛让我接着哼了一声。

“左半身撩着火了,左脸烧伤。”他依然语气平淡。

我试着歪了歪左嘴角,立刻,揪心的痛传了过来。他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会留疤吗?”不敢张嘴而发出的声音,我都听出了自己的可怜。

他终于垂了下眼帘,然后才回答我说,“也许——会。你要吃什么?”

“猪皮冻。”

他终于笑了,“你呀。”

可我一点也不想笑。那句话并不是我安慰他的,而是安慰我自己的。

“孩子没事,本来发烧,现在已经打上药了。你的那位同事,”戴向南斟酌了一下,“他比你严重,腿骨折了。”

“啊?”

“拉着你,他先着地。”戴向南说话总是这么简洁。

我明白了。

“脸上有药,别哭。”他递给我一张面巾纸,然后背过身去。

“麦荞!”随着被推开的门,进来的还有护士和她的药品车。戴向南替我答应了,护士换了药,然后走出去。

我情绪低落,不想说话。他也沉默,过了会儿才说,“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你别担心。”

“哦。”

又沉默了会儿,他说,“我出去给你买东西吃,我请了护工,如果有事,你就和她说。”

我的心里酸酸的,却一丝没有表现出来,“好。”然后又嘱咐他,“如果小朴醒来,你也给他带些饭吧。”小朴是外地人,刚进社里一年,我也不知他有没有朋友得知的消息。

他出去了,我立刻掀开被子,目之所及,是厚厚的纱布。护工进来,吃了下惊,我努力地对她做个笑容,她也笑了,不作声地帮我把被子盖上。

“不要紧,会好的。”她笑得很宽厚。

“谢谢。”这两个字我说得很笨。

外面的天很蓝,典型的冬日。阳光照在那些没有叶子的树枝上,宁静而温暖。恢复了知觉的左半身在不断的提示我虐待了他们,我的心也随着那疼痛难过。

然后,我把思绪转到别的方面去。比如,我现在没包纱布的那一面赤裸着,不知戴向南有没有看到、看到了,又会做何感想?

再然后,我又想到了与这有关的许多别的方面。

戴向南总是很有礼貌,温文尔雅。在他面前,我也一样。我和他在一起,找不到那如火的感觉,虽然我明明是爱着他的。可能就是因为爱,在他面前,我总是很小心。而看到他那客气地样子,我又觉得从心里冷却——他不喜欢我,所以才会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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