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我接过她手上的西装,温和地说,“有点赶时间,有什么需要的话,我很乐意为美丽的女士效劳。”

“好……”Anita羞涩地回答。

我正准备离开,西装店的门再次打开,服务小姐们甜腻的声音响起,“欢迎。”

没有心思去管是谁,毕竟现在时间比较重要,我抬步向着试衣间走去,路过一面试衣镜的时候,男人刚直不阿的身影出现在我的背后,他鹰隼般的目光紧盯着我。

是范正明。

敬柏岩单手按住他的肩膀,似在劝,似在阻挠他前进。

我在镜子里看着他,他想向前动动,又被敬柏岩狠狠按住肩膀。

“郑少,你欠我一个东西。”

范正明开口。

“我不记得,有欠你什么。”我慢慢转过身。

“一条刀痕。”

“没有必要的东西。”我无所谓地说,嘴边勾起不屑的笑容。

范正明,和沈瀚天比起实在太嫩,他正直忠厚,沈瀚天冠冕堂皇地调走他,他根本察觉不出一点端倪。

“不,那对于我来说很重要。”范正明双手握拳。

“回去好好工作,我不是也没有受伤?”

“不……我难受。”范正明目光灼灼,我丝毫不怀疑他眼中的坚毅。

“我记得你会到保安部门工作?想弥补你的难受,以后在我的安全方面,多上上心就算弥补了。”

“……”范正明再次无言以对,他总是词穷的。

店里美丽的小姐纷纷向这边聚集,高贵衣着名贵的顾客也朝这边看了过来。

僵持在原地,敬柏岩碍于兄弟之情,他在范正明耳旁低声说,沉声道,“回去。”

“郑少。”范正明执着地叫着我的名字。

看到他这个样子,我能没有感觉?心里一抽一抽地痛,范正明阳光,正直,对人总是毫无防备,性格坚韧不屈,他会这样,哪怕再铁石心肠的人,也会不忍。

我不能害了他,我警告自己。

“放开。”我对敬柏岩说。

敬柏岩一愣,回以我一个警告的眼神,他不允许我破坏他们兄弟的关系,更不允许我害范正明那个直愣小子。

我又何尝不知道。

“过来。”我像往常一样对着范正明下令。

范正明眼中闪过一丝光彩,反光的原因,他的眼睛出其的亮。

慢慢靠近的男人比我高不了多少。

我抬手一巴掌煽在他的脸上,手心的疼不及心里的十分之一。他跟了我,也快一年了吧。这一年里,他的命是我的。

范正明错愕地捂着脸。

下一刻,我一脚把他踢到墙角边,挂着无数名贵西装的衣架顺势倒下,哗啦啦地一片,他身后的试衣镜因为被重力撞击,摔在地上碎成一块一块的。

我捡起一块玻璃碎片,缓慢走近倒在地上的人。

范正明的瞳孔里倒映着我的身影,他的眼睛有害怕,有悲伤,有挣扎,有不屈的神色……

高跟鞋的声音清脆入耳,是Anita,她跑到我身边说,“郑少没事吧。”

我回头看向她,我不知道我的表情是怎样的,但Anita吓得后退了一步,险些摔倒地上。

“给我拿个打火机过来。”

Anita似乎不在状况。

“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是……好……!”

我单膝跪到了范正明的身前,伸手摸上他的腿旁。

范正明身体在发抖,很厉害,与以前正直阳光的小伙子完全不同。

在熟悉的位置,我摸到了那包烟,熟练地拿了出来。

Anita适时递上打火机,我点燃烟看似悠闲地抽了起来,笑着看向范正明,“为什么非得让我在你的身上留下刀疤?”

“因为……”

范正明流着汗想要辩解。

“因为你爱上我了?”我打断他的话,反问。

“不,老子不是同性恋!”范正明吼着。

我扔了打火机,捏起他的下巴,凑近范正明的脸,“我觉着不像?你这颗心里,全部都是我的身影,对吗。”

范正明不说话。

松开了他的下巴,我一把扯开他的衬衫,让范正明深麦色健壮的胸膛暴露在空气中。我转动手中的刀片,拿起刀尖对准他的锁骨,“你会想着我自慰,高潮的时候叫着我的名字,每一天对我更好,希望看到我的脸,越来越无法自拔,对吗。”

我言语说得下流,“女人没办法让你勃起了,你只想我。”

大部分是没有事实的依据。

手上的玻璃碎片毫不留情下滑,在他健美的身体上留下深刻伤痕。

鲜血淋漓,血珠疯狂滚落。

“你甚至为了我,反抗你的老板。你希望我能进入你的身体,好好安抚你寂寞的身体,让你攀上你无法达到的高峰,你是不是做梦都在想着……”

我话还没说完话,范正明一拳狠狠砸在我的腹部。

我硬生生接受了他一拳,我咬牙,这个呆小子下手真他妈的狠啊。我咽下翻涌而上的血腥味,不过,正中直拳,还是有一丝血液浸湿我的嘴角,顺流而下。

我舔了舔嘴边,笑得暧昧,“是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了吗。”

范正明不明世事,他的脸色涨红,也许他并没有想过,但今天他像怨妇一样来找我,就算没有的事,他也无法辩解。

女人的话,下流,无耻,他更加无法说出口。

他此刻像一头倔强的小豹子,愤怒,被戳中死穴。

我拿着烟,对着他锁骨上的伤口狠狠烙了下去。皮肤被火星腐蚀的声音嘶嘶入耳,已经有些女人开始惊叫。

范正明一声不吭,闷闷承受着。

傻小子,不管你心里有什么想法,都别表现出来,你太嫩了,斗不过的话,就别想去争取。

何况,他对我的感觉,只是对一个跟随许久,难得能对他好一点的人的依恋,没有必要为我这个无所事事的纨绔子弟耗费前途。



☆、【四十一】

“真倔,太单纯了。”我收回烟,扔掉。

我理了理本来就很整齐的西装,打了个电话给沈瀚天。

“来领范正明,对了,他让我割他一刀。”

“好。”沈瀚天沉着的声音回答。

“我是被逼的。”

“我知道。”

“以后别耍这种把戏,故意放他来找我。”

“不会再有以后。”

我故作遗憾,“哎,你何必,其实我挺喜欢他的,补偿我,今晚我要在上面。”

“只要你回来,都依你。”

我笑了,声音让电话那一头的人也能听到。

没等对方回话,我果断挂了电话。

“啊……!”。

范正明抱头发出凄厉的的叫喊,他像极了一头被抛弃的小兽,彻底无助,绝望,徘徊在深渊,不知所措。

我没有再理会他,示意敬柏岩替我把西装拿着,看来只有在车上换了。

敬柏岩眯着眼睛看着我,杀意毫无遮掩,如飓风般铺天盖地而来。

我回望他,“你打算违抗沈瀚天的命令?”

最终,敬柏岩拿起我的西装,随我而去。

父亲派来的车早已经在指定的地点停下,司机下车,拉开门让我进去,我坐到了后车座,“你回去吧,我带了司机过来。”

司机说,“是,郑少,郑先生说,希望穆女士能回去住。”

“我会向她说的,回去吧。”

“是。”

敬柏岩到了前方开车。

一路树影倒退,我摊开手心,整只手已经鲜血浸染,是我在割范正明胸膛的时候,同时也割伤了自己。

“拿张纸给我。”我对敬柏岩说。

敬柏岩没有理我。

我苦涩地笑了一下,一手都是血。

白色的西装,我可不想让穆伊影以为我以血手印作为花纹,她会责怪我没教养的。

“怎么,不听沈瀚天的话了吗。”我抬头看向敬柏岩。

“郑少,总有一天,你会死在我手上。”他的声音没有波澜,却蕴含千涛万壑之力。

“我期待着那天,不过,请把纸给我。”

很快,一包纸以堪比子弹的速度朝我飞来,我反手接住。打开车顶的灯,借着灯光把手心里大片的玻璃碎片匆匆处理了一下,细小的没有办法,暂时让它陷在手心里。擦掉血迹,我换上了白色的西装。

腹部隐隐作痛,被范正明打的地方应该有了淤血,到了机场后找到卫生间,我照了照镜子,确定自己的外形是否看起来有修养。

一看镜子,我愣了下,沈瀚天留下的牙印在脖颈处清晰可见,嘴角的血迹已经干涸,额头上还有一层薄汗,看起来衰弱至极。

我扯开一小点领子,沾了水,清理牙印附近和嘴角旁的血迹,手在腹部揉了揉,从厕所出来的人不自觉往我这边瞟,不小心有人与我的目光交汇。

那个男人吓到了,我回以温和的微笑,随后男人一溜烟儿跑了。

不能怪他胆小,敬柏岩站在我的身后,一脸写着,“生人勿近,近者酷刑虐死。”

我看了一眼时间,航班还有半个小时抵达,从厕所出来,一名美丽的机场服务小姐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到我的面前,样子看起来娇憨动人。

“请问是郑先生吗。”

“恩,我是。”

“另一位郑先生让我帮他转达,他在二楼的LK咖啡店等您。”

郑先生,是我老爸,还是谁。

我点了头,表达了对女士的谢意,她笑了笑,问我是否需要带路。

我婉拒了女士的好意,随后搭上电梯上到二楼。

这家机场咖啡店档次颇高,走到门口,一群黑压压的保镖站如苍松,为我打开了贵宾室的门。

暖黄色灯光,色调温馨优雅,我想我已经知道是谁的品味了。但打开门后的瞬间我有些惊讶,除了郑秦,坐在沙发上的还有乔林,龙咲。

“宝贝儿,来了。”乔林挂着痞子笑容。

很快,我掩饰掉了惊讶,“没想到大忙人也来了。”

“那是,穆姨叫人,就算我在南极,也立刻飞过来。”乔林打趣地回答。

“小睿。”郑秦叫我。

郑秦与我母亲的关系一直良好,据说,郑秦在国外念书的时候,我妈也对他照顾不少。这完全不像是一个后母对儿子的态度。她对他的好,完全在我之上,有时候,我甚至能从郑秦那里获知我母亲的一些事。

我回头,保持距离地温和笑笑,“恩,哥。”同时,我将左手背到身后,以一个得体的姿势掩藏手心里的伤。

“几天不见,对哥又生疏了?”

郑秦依旧温和,风度无可挑剔。

“不是,哥不应该对自己没有自信。”

“坐过来。”

一个座位而已,没有必要去计较什么。

“好。”

我坐上舒适柔软的沙发后,服务生送上咖啡,临走时双颊染霞,我心中笑了笑,我妈这次回国,叫来接机的人,除了我,都是在不同领域能呼风唤雨的人。

“啧啧,穆姨这次叫来的人,一个是风靡摇滚乐坛的天王级人物,一个是世界科学技术奖获得者,一个是的国际雇佣兵公司老大,另一个嘛,是风云亚洲社交界的贵公子。”乔林摸了摸下巴,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喝了一口咖啡,像是在品尝,又像是后面有什么话要说。

见我们三个都没回话,等着他说他的想法的时候,突然他挑了下眉毛,问我,“对了,你有意思在非洲发展?没想到你这么有‘野心’。”

我用右手拿起银质小勺子,加了点焦糖在咖啡里,忽略他故意吊人胃口的做法,“没有那个意思,朋友需要帮忙,一张照片而已。”

“朋友?沈瀚天吧。”乔林笑嘻嘻的样子看着可善良。

“恩。”我随意点了个头,尝了口南山。

口感不如沈瀚天家里的Kopi Luwak,我放下咖啡杯靠上了沙发。

乔林收敛了笑容,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他似乎在看敬柏岩。

我回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敬柏岩,“可以帮我去买一束红色玫瑰吗?记得,每一朵都要开得饱满。”

敬柏岩回望我,冰冷的眼睛里看不出想法,然后,他站起身出了门。

“说吧。”我对乔林说。

“我先声明,这个结论不是我一个人的猜测。”

我的余光看向郑秦,点了点头。

“穆姨特地让我也去接她。”

乔林递上短信。

乔林,我三天后抵达L市,请你看在我孩子的面子上,务必来接我,真心表达谢意的穆伊影,切记。

“而因为工作性质的原因,和我熟悉的你们都知道,我一出现,必定会带上大量保镖,甚至要在机场布置现场。我理解为,这是一个暗示?她让我带大量保镖去接她。”

“我妈一向追求大排场,在美国,或者欧洲的时候,出行都会大量保镖,算什么暗示?”

“我公司的几个手下,曾经接受过保护穆姨的任务。因为是穆姨,所以我对这些工作特别上心。我的保镖一向是被安排在外围,既然真正受雇于他们,为什么只能在外围?因为我的一个下属救过她的一个内围保镖,无意之中发现,在内围保护她的,原来是我国隐藏着的职业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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