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我恐惧他的存在。他让我犹豫,彷徨,甚至不安。

男人趁我不备,抓住了我的手,我被迫回握,但十指相交的感觉温暖了我被蹂躏过过后残破的心脏。

他诱惑我,他让我向他靠近,然后,我们融为一体。

小科普:

烧灼性痛常于外伤后不久出现,手指、掌或脚底的疼痛最为剧烈,可沿受伤神经分布区放射。受伤肢体皮肤变薄而光亮,出汗异常增多,肢端常发热、发红或发冷、发紫,疼痛肢端感觉异常敏感,风吹、衣服擦拭均可引起疼痛;情绪波动、环境吵闹、过热、过冷等亦可引起不安而加重疼痛。

☆、【五十三】

作者有话要说: 由于考试,拖了很多天,今天更新两章,^_^。

我猛地坐起身子,那场幻觉不停在脑海里回放。身体上有麻醉之后的疲软感,有些余痛,我抱紧身子,想起晕倒之前的景象,惊惧,无力,悲伤萦绕心口。

我咬牙,任由眼泪从脸上大滴大滴地落下。

他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我低声抽泣,这是这辈子最娘们的时候。但我忍不住内心的委屈。

一只手托起了我的脸,我被迫回头,对上沈瀚天的眼睛。

我不敢反抗他。

男人的气息缓慢地靠近,他不发一言,粗糙的指腹一遍又一遍地抹去我眼角的泪水。

我全身发抖,我不要他碰我,但我只能坐在床上一动不动,任由沈瀚天对我做他想做的事。

他坐到了我的床边,我放在被子下的手蓦地握紧床单,惊恐地看向他,我乖乖地任由他摆弄。

沈瀚天慢慢地凑近我的脸,我顺从地闭上眼睛,因为感知不到眼前的事物,我紧张地抿上嘴唇。

温热柔软的嘴唇靠近,我僵硬着张开嘴,让他的舌头闯进口腔,交出自己的舌头,配合他吮吸的动作,一点一点地舔吻他的舌,努力地讨好,取悦这个男人。

周身被逼近的纯雄性气息笼罩,吮吻绵长浓情,我的舌头发麻,但惧怕沈瀚天生气,我勾着舌头任他纠缠撕磨,唾液顺着嘴角滑落。

太久缠绵的吻,我体力不支,喘着气伏在沈瀚天的身上。

他双手环住我的腰身,带着我变换了一个姿势。姿势的变动扯着我的伤口隐隐泛疼,我不敢叫出声,哽咽了一下。

他放轻了动作,让我静静地靠在他的臂弯里。

我内心悸动,借着月光看向沈瀚天,是不是我哪里又做得不好,会惹恼了他。

“我会乖的。”

我的声音充满乞求。

沈瀚天双眼的视线凝聚在我的眼瞳中,月光之中,浩如星海。透过他的眼睛,我仿佛看到了数百万年的寂静无边,一个深沉男人累世的孤苦寂寞。

多么平静的眼睛,就像他往常那样,但又有别于前。

它似乎在说,无奈,苦痛,希望,苦涩,挫败,还有悲伤。

我竟然有种无法承受之感。

他在为我拥抱贺偟而无奈,在为我摇摆在郑秦和他之间而感到悲伤。

“疼不疼?”

“疼。”

强烈的难受,委屈涌入心口。比小孩第一次被全心全意依赖的父母打,那种无助与委屈还要强烈,觉得世界仿佛崩塌了一般。

沈瀚天擦着我的眼角问,“有多疼?”

我被他的双瞳所吸引,顺着他的话,向他说出我全部的苦,“很疼。”

他的眼底闪过厚重的无奈与悲伤,又掠过无数坚定不移。

“这次的惩罚,记住了吗?”

酸涩之感充斥我的鼻头,我的眼泪流的更多了,我点点头。

“说话。”

“我,记住了……”

我记住了,谁才是我真正的拥有者。

“乖了,这样才疼你。”

我无法言语半字。

那强烈地能将我轰碎的悲哀和怜惜,促使我本能地回抱他。

宽厚的手掌抚摸我脸侧头发,手指一根根慢慢地捋过沾染泪水的发丝。

“让我抱抱,一会儿就好。”

沈瀚天单手箍住我的腰,为了防止碰我的伤口,他脱了鞋上床,与我相拥躺下。

我的眼泪不停下流,浸湿沈瀚天的胸前的衬衫。

沈瀚天怜爱地抬起我的脸颊,一双眼睛诉尽沧桑。

他比我痛,他的眼睛告诉我。

我僵硬地被他抱着,没有说话。

“不要恨我,我当时快疯了……”

“从我出生那天起,我父母亲就死了。我克死了双亲,他们说我命格孤煞,天地不存。爷爷信奉弱肉强食,沈家三兄弟竞争,厮杀。我是庶出,我被关在暗室,吃的是后妈他们吃剩的饭菜。你是第一个愿意为了我下跪的人。”

在竹林,当时我帮他一起求师公。

“我杀了那么多人,好人,坏人,我也觉得我命格孤煞,天地不容。对不起,请原谅我,就算是进入地狱,我也要带你一起。”

多么霸道的男人,我的五指收拢,紧紧抓住沈瀚天的衣服。

“怕吗。”他问。

我垂下眼帘,那个小女孩,吴卓贤,他们皆因我而死,他们本不是什么大恶之人。

“我……也是。”

我们是一样的,手上有着人的性命,不分好坏。

“范正明,敬柏岩,成子,世人,他们皆以为我们为国而活,为群人效力。他们期望我们的作为,期望我们给予的福祉,同时,我们不负所望。我们伪装着活在这个世上,但在彼此之前,所有的伪装都是虚幻,我血淋淋卑劣的心展现在你的面前。你没有推开我,反而接纳我,与我一同隐藏着真实的自己活着。我们是同类,唯有彼此,才是真正相知。你是我的爱人,我的亲人,我的朋友,兄弟。”

沈瀚天是能改变历史,名留千载的人。

而,如果世上只有一个自己,没有人能与你共鸣,就算名流千古,万世流芳,也永远是孤零零地一个人,在漫无边际浩渺的世界徘徊。屹立在世人无法仰望的高度,俯视万物生灵,谁能看尽你的苦乐痴嗔?

这一刻,天地无声,阴阳斗转,混沌沉寂。

“不怕。”

我将头埋入他的颈窝。

如果有下一世,轮回无尽,我将继续与他炙热的三魂七魄隽永缠绵,至死方休。

“再也……不会有第二个贺偟了。”

沈瀚天抱紧我的身体,我大胆低声说着,“我也不喜欢别人碰我的人。”

“恩。”他宽厚的手掌轻轻抚摸我的后背。

他的抚摸给了我说下去的勇气。

“我讨厌别人碰过的地方。”

“没有,我与亓官霖什么也没有。”

我咬着牙,抓住他衬衫的手指发抖,“她去过我们住的房子,扔了它。”

我有点无理取闹了,可是我有深深的洁癖。

“好。”

“重新买一间房子,装修家具布置风格要完全不一样的,但能让我喜欢的。”

“好,我待会就让曹承敬去办。”

“你答应过我,就算我弄死了亓官霖,也不会追究。”

“傻瓜。”

我觉得我真的傻了,被他给虐的。

“你嫉妒郑秦,贺偟,我绝对不会比你少。”

“恩。”沈瀚天摸了摸我的后颈发,“这段时间就暂时住在主屋这边。”

我微微愣了一下,我想起了沈瀚宁和沈瀚天的爷爷。

“放心。不会再有人来打扰到你了。”

我松开了抱着沈瀚天的手,看向他黝黑无底的双瞳。

“爷爷死了,瀚宁被送去了疯人院。”沈瀚天摸着我的脸颊慢慢说着。

沈瀚天是不会放过阻碍他前进的人的,现在沈家完全已经被他掌握在了手里。

“你下手真快。”

“取代沈家家主的事,我已经筹划了十五年。如果瀚宁那晚没有伤害你,他只是被驱逐沈家而已。”

被关进疯人院,神智失常对他来说是种仁慈,但如果与常人无异,终日与疯子相伴,没有人相信他是正常人,那么对他来说是最痛苦的折磨。

“为了我,伤害你的亲人,值得吗?”

我知道我明知故问,但还是想听他的回答。

“你才是我的亲人。”

沈瀚天眼底的光,就像是在漫无边际的宇宙中独自漂泊数百万个世纪后,终于找到栖息之地。

“如果沈瀚宁没有伤害我,他真的只是被驱逐出沈家而已?”

沈瀚天笑了,他的额头抵上我的额头,“这个世界上,了解我的永远只有你。你让我怎么放开你?”

沈瀚宁会被杀掉。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沈瀚天会找借口在外面再杀掉沈瀚宁,避免沾染一身腥。不是他心狠手辣,不过是革命先辈的一句名言,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我缩起身子汲取他身体里的温度,“我的右腿,动不了了。”

“我下手有分寸。”

沈瀚天再次将我拥入怀中。

我沉默不言,枕在他的肩膀上,我觉得此刻就像在享受一个人的时光,他与你已经融为一体。

☆、【五十四】

作者有话要说: 另,新年快乐!布局退场,^_^。

春季,午后的阳光带着一丝丝的温暖,照得人身上暖洋洋地,整个人变得慵懒许多。

沈家的后花园里,远处几株梨树的花开得正浓,芳姿素淡,清香淡雅。偶尔一阵风吹过,白色花瓣能落几枚到人手上。

于世汶为我骨折的右腿打上了石膏,我坐在轮椅上,喝着茶,手里拿着一本书闲闲看着打发时间,而沈瀚天则坐在椅子上,细细审视笔记本里的文档,是几份营销策划书。

沈致业,沈致松,沈致宗,沈致兴以及沈雅站在一旁,保持着小辈应有的礼仪,恭敬地站着,等待沈瀚天查看给予他们的“作业”。

沈瀚天今后不会再有子嗣,需要提前培养继承人,而这几个小辈是沈瀚天侄子侄女,不分本家和分家,只要有想法的,都可以向沈瀚天展露他们的野心。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沈瀚天对沈致业的能力比较赞赏。

我与他有过几面之缘,温文和善,优雅从容,做事稳重,年纪也不大,我到比较看好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沈瀚天从头到尾面色就没有变过,站在前方的几个小辈姿势有些僵硬,不是站累的,而是有些担心。只有沈致业的心态比较稳。

沈瀚天看完最后一份策划书,他没有提这个计划书的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问,“爷爷的葬礼进行地怎么样了。”

“老板,按照传统,之前的习俗过了一遍,现在已经摆设好了灵堂,只差与沈老先生有交情的人来送别,然后就可以设席入土为安了。”曹承敬说。

沈瀚天说,“恩,记得准备最好的。”

“是的,老板。”

沈瀚天不是无情,而是他家人“亲身力行”的理念,和世事把他变得冷漠残忍。

“三叔,我虽然与祖父相处的时间不够长,但毕竟祖孙一场,我也希望能略尽孝道。设席的宾客的名单我来帮忙拟定吧。”沈致业站在一旁提议,他声音很轻,不是试探,只是尊敬死者的言辞恳切。

我撑着下巴,笑着看向沈致业,他比其他四个人要聪明许多。这种事上提出帮忙,不但不显得争功好利,反而表现了自己的孝心。

沈瀚天看着他说,“那交给你去办,有什么不懂的地方问问曹承敬。”

“谢谢三叔。”沈致业不卑不亢地回答,顿了顿,他说,“对了,我认识一名高级厨师,他对汤类食物有深刻的研究,能做上千道不同的营养汤菜。郑少现在需要补身子,天天在家吃着那几道菜也腻味,改天我介绍给郑少认识?让他来沈家帮厨一段时间。”

“好。”我温和笑了笑,回答。

“我也知道一名按摩师傅,可以让他来帮郑少按摩按摩。”沈致松眼睛一亮,说。

“不用了,我有更好的按摩师。”我笑着拒绝。

我幻想了一下我脱光衣服,身上擦着香油,躺在床上被另一个人摸遍全身的样子。不是我矫情或者偏向沈致业,真出现这一幕,沈瀚天不杀了那个按摩师才怪。

沈致松面露尴尬之色,迟疑着不知道该怎么接下一句。当然,他肯定不会愚蠢地问,那名按摩师是谁。

“大表哥,这段时间我工作学习挺忙,经常一两点才睡,腰挺酸的,把按摩师介绍给我认识认识?”沈致宗说。

“辛苦你了,好,等我回去就把他介绍给你认识认识。”沈致松找到台阶立刻麻溜地下了。

“谢谢大表哥。曹先生,我在帮三叔做事的时候也有一些地方不明白,等你有空的时候可以向你讨教下吗?”

“那当然,致宗有什么问题可以尽管问我。”曹承敬有礼地回答。

曹承敬是沈瀚天的第一秘书,业界中被誉为“天才”。秘书这个职位,在一些中小公司经常被人看做包养情妇的最好选择,但其实,这是一个很关键的工作岗位。

现在沈家小辈都想和曹承敬有点交情,方便让他在沈瀚天面前说点好话。

可是,沈致宗忽略掉了最致命的一点。曹承敬辅佐沈瀚天,是沈瀚天的亲信,他直接切入说要向曹承敬学习,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沈致宗二十岁,沈致松二十四岁,远比十七岁的沈致业显得笨拙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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