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宋青书生得粉嫩,五官轮廓都极精致,一双黑眸湿漉漉像小鹿无辜,睫毛颤抖里都带着渴求,他脸上还带着未消的婴儿肥,便像个小金童一般伶俐可爱,叫张翠山不忍拒绝。

张翠山颇有些吃不消宋青书的撒娇,问:“青书是想娘了?”他既不应允,也不拒绝,倒是巧妙的将话题引开了。宋青书听张翠山这样一问,忙摇头道:“青书才上武当,不要回山下的宅子!可是,青书来得匆忙,没有给六师叔筹备生日贺礼,青书想要给六师叔买礼物!”

宋青书将殷梨亭的生辰搬出来,满心以为张翠山再无法拒绝,哪料张翠山抬手在他鼻梁上一刮,宠溺道:“青书的灿烂笑容,便是最好的贺礼。”不等宋青书瞪圆双眼,张翠山含糊交待几句,将他引去和莫声谷玩耍,就匆匆离去了。

目睹张翠山的背影消失在回廊曲折间,宋青书鼓了个包子脸,气了一会儿,便转而去黏莫声谷,要莫声谷带他到溪边去逮条鱼来给殷梨亭做生辰贺礼。莫声谷于是嗷一声叫了出来:“怎么办!我也没有给六哥筹备生辰礼!”

宋青书与莫声谷不知道的是——张翠山也没有礼物可以出手。

在蝴蝶谷惊闻真相,张翠山不舍昼夜的往武当赶路,又要分心照料张无忌的寒毒,哪来的心思为殷梨亭挑选贺礼?然而,殷梨亭的生辰便是次日,如今时间匆忙,他要到哪里准备贺礼?

张翠山在天柱峰顶吹了一下午的山风,临下山的时候,运内力于指尖,生生掰下一块石头,准备熬夜雕个殷梨亭的生属,也算聊表心意。然而,他手上技艺笨拙,不擅雕刻,最终未能成形。

对着一堆石末碎屑,张翠山兀自苦恼。彼时张无忌已从斗室返还,见张翠山坐在圆桌前,便扑过去,叽叽喳喳说今日诵记研习九阳真经的收获。张翠山叫张无忌缠得烦不胜烦,直催他上|床睡觉。张无忌这次学机灵了,硬拖着张翠山爬上|床,铺盖一覆,又继续自说自话,张翠山听着听着,便渐渐的睡下了。

张无忌正兴奋的嚷嚷着:“我道那口诀精妙在何处,原来真有奇效!”突觉张翠山许久不曾搭腔,他觑一眼去,张翠山睡得正香,竟是将张无忌分享的九阳真经赠予周公了!

张无忌恶从胆边生,凑过去在张翠山脸上一拧,嘟囔道:“坏爹爹!”

张翠山睡得颇沉,将张无忌的手拍开,侧过身继续睡。

倒是张无忌,敢做而不敢当,在张翠山稍有动弹的时候,他便缩起肩膀,闭上眼睛,佯装出陷入沉睡的模样,却不知他那急促紊乱的呼吸会将自己出卖。

一夜无话,待到第二天一早,张翠山甚至来不及纠结自己不曾准备厚礼,就已经被莫声谷掀了被子,宋青书立马扑上来一个泰山压顶,一径闹腾道:“五师叔五师叔你快起来!”

在宋青书的推搡中睁开眼,张翠山抬手,迅疾的往宋青书鼻梁上一掐,“小青书,你越来越闹了。”说着,将宋青书的两腋一托,让他在床畔台阶上站稳,就将被子往无忌那头一推,起床来着衣洗漱。

待张翠山出房门去打水,宋青书凑到窗前,像张翠山掐他一般,拧住张无忌的鼻梁。莫声谷也是个玩性大的,看着宋青书欺负张无忌,还捏着嗓音学张翠山说话:“小无忌,你越来越懒了。”

张无忌被宋青书捏得喘不上气来,却只是不断的扭脑袋,企图这样摆脱宋青书的毒手。莫声谷凑近看张无忌的反应,一乐,打趣道:“这小子真呆,摇头摆尾有个什么用?都不知道伸手来拍。”

莫声谷才一说完,宋青书手背上就狠狠挨了一下,他啊哟叫痛,又委屈又恼怒的瞪一眼莫声谷。那厢张无忌惊坐而起,眼睛还眯着,叠声叫道:“怎么了怎么了?”逗得莫声谷噗嗤一笑、

张翠山重回房间,就看见宋青书和莫声谷拿张无忌寻开心。他讲铜盆往洗漱架上一搁,几步走过去,在宋青书和莫声谷的脑袋上各敲一下,训道:“别欺负无忌老实!”

莫声谷摸摸鼻子,喃喃道:“五哥果然和二哥要好,那训人的表情倒是有七成相似。”张翠山听得模糊,却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狠瞪莫声谷一眼。莫声谷眼珠乱转,转移话题道:“哎呀,五哥,你快快收拾,今早在紫宵殿一起进餐。”

宋青书被莫声谷一拧,也叠声应和道:“是呀是呀是呀!”

张翠山嘴唇一抿,到床边去给张无忌打理衣襟,才算将莫声谷的话揭过了。

作者有话要说: 日更第三天,感觉各种崩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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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礼赠莲舟

这一场早餐,是独属于张三丰,武当七侠和宋青书,张无忌这两个三代弟子的。

张翠山再度见到纪晓芙,则是在晚宴上。

晚宴开席比早餐大许多,列有张三丰,七侠,宋青书,张无忌和几个出类拔萃的三代弟子的席位,当然,特来恭贺的峨眉纪晓芙也在列坐之中。

席上,先献生辰礼。

张三丰首当其冲。

只见张三丰胡须一抚,从椅子上起来,眉眼含笑的走到厅中央:“梨亭虚岁已至十五,当是沉稳担当的时候了。今日为师授你武当太极剑,你且看好!”他也不忌讳厅中有纪晓芙这个外人,从一名俯首躬身的道童手里掠过长剑,广袖一展,精妙的剑法已在他手中舞出。

剑光流淌,映着火红的烛光,一回手,挽在张三丰身后,他问殷梨亭:“可看清楚了?”殷梨亭答道:“看清楚了。”张三丰颔首:“今晚来斗室之中,我教你口诀。”殷梨亭恭敬应是。

武当的开山祖师献过贺礼,居于第二的是远道而来的峨眉客人——纪晓芙。

纪晓芙垂着眼眸,缓步走到殷梨亭面前,双手托住一把剑,将它举到殷梨亭面前,语气沉静的说:“此剑乃神兵利器,特奉予殷六侠!”

殷梨亭忙接过手去,羞赫道:“多谢纪师妹…呃,多谢峨眉赠礼!”

张松溪见殷梨亭面对纪晓芙如此紧张,不由啧声,正欲与殷梨亭打趣,却见莫声谷拉着宋青书冲上来,还一边招呼着漆柱旁手捧礼盒的道童:“哎呀,你快过来,过来将我的,咳,我和青书的礼物送给六哥!”

宋青书被莫声谷拉着,又扭过头去扯张无忌,高声道:“那个礼物,还算张无忌一份!”

在场各位看见三个小孩儿这般可爱伶俐,不由摇头好笑。

殷梨亭摇头笑着,伸手去接礼盒,却是意外的沉,他讶异道:“六弟,青书,无忌,你们送了什么礼物,怎么如此之沉?”

张无忌率先开口,却不是回答殷梨亭的疑问,而是涨红着脸戳破宋青书的谎言:“六、六师叔,无忌根本没有准备礼物…”宋青书一听这话,浑身毛发都要竖了,他使劲掐张无忌的胳膊,却还是没能阻止张无忌的磕磕巴巴:“虽然,我知晓宋师弟是免叫我难堪而帮忙,但是,无忌,无忌不想骗人。”

宋青书闻言瞪大一双圆溜溜的眸子,心道:好你个张无忌,这话说得,好似我很喜欢骗人一般!若不是为解你的难堪,我才不拉着你凑份呢!他负气的一哼鼻,撒开拉着张无忌的手,扭过头去拿后脑勺瞪人。

殷梨亭见张无忌一副难过得要哭出来的模样,不由出声安慰道:“无忌的坦诚,便是六师叔的礼物。”他自己也不过是半大的少年,故作慈爱的面容反倒扭曲得很,又逗笑了大家。

俞岱岩陪着笑了几声,便道:“这么沉的礼物,六弟还是回去再拆罢,免得不好收拾。”

张松溪一听,拿手去攀张翠山的肩膀,咧嘴笑道:“五弟,轮到你了!”

张翠山面色一僵,将衣袖里的物什又往里收了些。他动作既快又轻,无人察觉。

见张翠山反应异常,唯恐天下不乱的莫声谷凑上前来,嘻嘻笑笑的问道:“五哥这是没有准备礼物?”见张翠山不语,莫声谷便当他默认了,更是没得了的打趣道:“五哥和无忌果然是对好父子,都不给六哥备贺礼!”

张松溪插嘴道:“不不,我猜五弟他呀,不是不备,而是忘了备。就他那个呆性…”

张松溪数落张翠山的同时,莫声谷也逮着他不放,一径说道:“五哥呀五哥,你这做师兄的也不给六哥备份礼物,实在过分过分!”忽然,莫声谷的脑袋被往下一摁,俞莲舟清冷的嗓音自他头顶传来:“我也不曾准备礼物。”

“…”

莫声谷自然不敢数落俞莲舟,只得缩着脑袋装乖。

俞莲舟满意张松溪和莫声谷的噤声,将目光移到张翠山身上,嘴角似乎微微一翘,他说:“五弟,不如我二人长歌一曲,为六弟庆生?”他这是在为张翠山解围,很明显的举动。

张翠山感激的看俞莲舟一言,笑答:“恭敬不如从命!”

一曲短歌,不过瞬间事。

俞莲舟与张翠山唱得好或不好,因师兄弟几个都敬畏俞莲舟,而无人评说。张三丰倒是捋着胡子赞扬道:“你二人歌唱更胜往昔。”天知道往昔谁听过俞莲舟唱歌,张松溪在心里腹诽。

隐去心中腹诽,张松溪将自己的礼物奉上。

莫声谷见了,乐开了怀,指着殷梨亭大笑:“红衣…红衣!哈哈,六哥,往后咱兄弟俩有难同当!”他一直介怀张松溪为他购置的红衣穿起来喜庆得不似素净的道人,如今倒有人陪他一起出洋相了!

张松溪闻言,在莫声谷脸上狠狠一掐,咬牙道:“声谷,看来你对四哥成见颇深呀。”哪怕莫声谷叠声否认加之求饶,张松溪却怎么也不肯撒手。还是俞岱岩走出来献礼,才解了莫声谷的困窘。

俞岱岩的贺礼是一枚剑穗,红线缠着廉价的玉佩,缀着长长的流苏,倒像极了女孩儿的物什。应向殷梨亭的目光,俞莲舟清咳一声,解释道:“三哥不会挑选礼物,这个尚算有用,六弟你收着罢。”说着,将穗子塞进殷梨亭手里。

宋远桥的礼物收在一个锦盒里,他身为七师兄弟之首,素来沉稳慈和,只与殷梨亭笑道:“这是我与你嫂嫂的一份心意,望日后你戒去犹豫寡断的性子,做个果断坚毅的人。”殷梨亭毅然点头应是。

接下来,几个三代弟子连番献礼,然后众人落座,在推杯换盏中宾主尽欢。

待到宴席散去,莫声谷领着宋青书和张无忌一起玩耍去了。张三丰要教授殷梨亭武当太极剑,宋远桥,俞岱岩和张松溪三人前去观摩。纪晓芙则在几个三代弟子的领路下回到厢房。

月光下的回廊,张翠山一个人走着,忽听身后有人追来,唤道:“五弟!”

张翠山讶异的回头:“二哥!你不去观摩太极剑么?”他今夜饮多了酒水,现下脸颊微微泛红,在暗淡的月光下有一种朦胧的味道。嘴里吐出带着酒气的话语,却也不惹人嫌恶。反倒是与他那双水泽的眸子对视,叫俞莲舟萌生一种奇怪的感觉。

“二哥?”等不到俞莲舟的回答,张翠山又唤了一声。

俞莲舟眼神一敛,一边说一边引着张翠山往房间那边去:“功法贵精不贵多,这太极剑术,日后再与几个师兄弟切磋便可。”张翠山闻言,露出认同的笑容:“恩,我也这般做想!”俞莲舟双眸一缩,侧脸往别处看去。

两人踏着明月清风徐徐的回到住处,在门口时,俞莲舟突然叫住张翠山。

张翠山疑惑,歪头看他。

俞莲舟缓缓走到张翠山面前,抬起他左手的衣袖,两个手指从里面夹出一张薄薄的纸,摊开来看,以行龙走凤的字体写着四个大字——恭贺生辰。俞莲舟指尖抖着纸页,唇畔微微泛出笑意,他看着迷迷瞪瞪的张翠山,将纸张收入怀中:“作为解围的谢礼,这个归我了。”

说罢,不等张翠山反对,俞莲舟推门进了自己的房间。

张翠山打了个酒嗝,好半会才反应过来,以手捂脸懊恼道:“又犯呆了…”

作者有话要说: 咳,写得仓促,一个小时拼文的产物,可是我懒得改了…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大家提意见吧。现在是2月17号晚上23:34,我要爬上床默默继续存后天的稿子【→依旧是一天码一章,这样真的没问题么!

另附,莫声谷和宋青书送的盒子里不是鱼,是鹅卵石。(抓不到鱼,在河里捡了几块漂亮的卵石凑礼物)

至于宋远桥的礼物,咳咳,我也不知道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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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醉露端倪

第日,张翠山从宿醉中醒来,抬手捂住疼痛欲裂的脑袋,怎么也睁不开眼。

在张翠山低吟的时候,一只带着薄茧的手轻轻抚在他的太阳穴上,轻而缓的揉弄,将他从疲惫倦怠中解脱出来。张翠山隐约觉得那只手很熟悉,在听见俞莲舟似近似远的冷淡嗓音后,便给了他答案。

俞莲舟唤道:“无忌,去取杯水来。”

仿佛是听见俞莲舟提及水,张翠山适才觉得口干难耐,他伸舌舔一舔干涩褪皮的嘴唇,才沾上一点水润便在空气中散发,根本解不了渴意。张翠山正难过着,俞莲舟就是他的救命稻草。他扑过去捞俞莲舟的怀抱,带着鼻音的嚷嚷着:“二哥,好难受…”那是撒娇的口吻,一如年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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