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璀野梨缓慢起身,她每动一下,全身的骨头就跟被磨碎了一样疼的要死。

“严格来说,是它先私闯民宅的。”

同时,她脑子在飞速思考,自己要不要招认,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废土世界里人类都快灭绝了,但科技比现代世界发达了数百倍,因此刚才的所作所为估计也被某处的摄像头记录下来了。

而且,在不知情者看来,她只是用了油锯,跑得飞快而已,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要是否认了,反而会惹人起疑。

她皱眉回:“对,是我,你们带医疗队了吗?我现在痛的快死了。”

明眼人都能看出她伤痕累累,为了对付异兽可以说是拼了命,男人点头:“雷影,你来一下。”

从军队里跑出一个女兵,她一头利落的短发,肩膀扛着一个袖珍药盒,一针扎在璀野梨胳膊上,又拿了一个仪器:“均匀吐气,我需要给你做一个简单的伤情判断。”

璀野梨照做,雷影表情没有太大起伏,但从麻利的手脚里能看出来她很专业,后续又做了一堆测试,打了好几针,吃了不少颜色各异的药丸,神奇的是,璀野梨身上的伤口,虽然有些麻痒的不舒适,但肉眼可见地快速痊愈。

比躺医疗舱还管用。

一念之间,她再次庆幸自己说了实话,万一被查出来自己说谎,她现在手无缚鸡之力,后续不好收场。

雷影把散落一地的药品,一一收回袖珍药盒里,璀野梨估计是某个超能工具什么的,她记得自己也有一个,以后可以好好开发一下这个功能。

“魏越,我这边好了。”雷影起身,方才的那个男人走近。

在魏越的指挥下,z区里活着的居民被救了出来,得到了专业的善后。

“璀小姐,我们安防局需要你配合一下,做一些调查。”

昨晚调查录完笔录,天际泛起鱼肚白,她回头望了一眼,触目惊心的断壁残垣让她禁不住皱眉:“我,我爸呢?”

士兵答:“我们搜查过一遍,里面没有活人,璀小姐,你的爸爸应该是被异兽寄生了。”

他顿住:“这不是你的问题,被异兽寄生的人会失去神智。”

璀野梨适时地露出挣扎的神色,哽咽:“我当时没有选择。”

“璀小姐,你救了很多人,杀死异兽是你保护自己生命的正当行为,你无需担责。”

“请您节哀。”

士兵目送悲伤到恍惚的璀野梨离开,魏越不知何时站在了他旁边,饶有兴味。

士兵却吓了一跳,要知道,他身边的可是联邦100年来最年轻的S级火系异能拥有者,曾经凭一己之力,为人类夺回了十分之一的领土。

那一战,极大鼓舞了被异兽折磨身心的联邦公民们,他们再次相信,人类没有一败涂地,一切尚有生机。

魏越,是当之无愧的定心丸和战力巅峰。

在联邦政府的安排下,璀野梨分到了第十区Y区筒子楼的一间两居室,和一名叫做花香旋的老太太一起住,花香旋在这起意外事故里失去了房子和女儿。

铁门的把手有些生锈,璀野梨低头开门,眼珠子微微转动,这里很安静,璀野梨的喜悦不会被任何人听到。

在短短22年的人生经纬度里,璀野梨对贫穷的感受比富裕深刻的多。

她知道家里曾经富有过,妈妈穿得珠光宝气过,奢侈品店的sa待她像是亲生孩子般亲切,自己幼儿园上下学都有专人接送。

是什么时候开始有变化的呢?

橘黄色的夕阳撒在老式家具上,很干净的空气,璀野梨放下东西,手指擦过厨房外的白木桌上。

“小梨,去叫你爸爸吃饭,我在热你上学要喝的牛奶。”

尽显温婉的白色背影把精致的果切放在白桦木桌上,修长细嫩的手揉了揉小璀野梨的发顶,无名指上的钻戒光微微闪动。

“好的妈妈。”

小璀野梨在桌边的椅子放下精致的印着公主的书包,蹦蹦跳跳,去叫书房的爸爸吃饭,儒雅的男人看见她,笑得眼尾炸花,弯腰把小璀野梨扛在肩膀上下楼。

他们一家人在厨房外的小花园里吃饭,园丁每日会定时给草地喷驱虫液,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饭香味。

吃到一半,爸爸接起了秘书的电话,神情严肃,挂完电话,早饭已接近尾声。

妈妈给爸爸装了保温便当:“饿得时候别硬抗,再多会议也要吃点饭。”

妈妈给小璀野梨装了一整盒奶油草莓三明治,理理她额角的胎毛碎发,亲亲她的小脸蛋。

童年只留给她这点温馨。

后来,妈妈告诉她,爸爸师子默上班离开之前,裤子口袋里滚下一只正红的口红。

对于她五点钟早起准备的便当,他连正眼都没看一眼,打翻在地,精致的菜色狰狞地落在奶油白的地板上。

爸爸出轨了秘书。

全公司的员工都知道这件事情,保持了诡异的集体沉默,妈妈不怪他们,这年头找到工作不容易。

妈妈坚决要离婚,爸爸的律师西装革履,冰冷的话语冻住了她的余生:

“璀女士您好,根据相关法律和师子默先生婚前签署的婚前财产协议书,您需要净身出户。”

“此外,您欠银行五百万人民币,因为是您的名字,因此此欠债为您的个人债务。”

璀雅琳不服气,坚持上诉,在法官一锤定音,此事再无转圜的余地。

她拖着璀野梨,背着500万的债务,离开了那座梦幻的别墅。

被命运捉弄的滋味,璀野梨尝了个遍。

多年的颠沛流离里,锻炼出了可以在菜市场,教室秒睡的技能。

下课后后她会跟着妈妈一起摆摊卖烤肠,晚上在炽灯下写作业。

遭人白眼,受人唾弃,寄人篱下,颠沛流离。

而这一切的源头,却能抱着秘书的娇躯日日笙歌,日进斗金。

叫她怎么能不恨!

璀野梨勾起唇角,她不知道师子默去了哪里吗?

毕竟是她亲眼看着师子默的身上长出异兽的器官,直到彻底幻化成异兽,男人瞪着恐惧的双眼,还未来得及出声呼救,身体化成虫子的血肉。

师子默,他终于死了。

她亲手,合法地杀了他。

天知道,璀野梨和原主等这一天等了多久。

璀野梨修长的手指在空荡的白木桌上滑过,后知后觉自己有点饿了,她打开行李箱,几瓶营养液下肚,身体的力气恢复了不少。

一丝念头闪过脑海,璀野梨还未来得及抓住,就已经消失。

门口传来开锁的声音,响亮的夜上海bgm缓缓飘入房内。

“你别担心我啊,我现在到新家了,爬了五层楼,还没有电梯,累死我得了呀。”

是一个老太太,她将手提着的两个大包裹放在地上,瞧见客厅中石化的璀野梨,伸出手。

“你好呀,小姑娘,我叫花香旋,以后我们就是室友了。”

老太太一头白色卷发,很像一只西高地,还是被打理地很精致的那种,涂着火红的口脂,穿着一身印满了玫红色玫瑰花的大裙子,闪亮登场。

她记得,在这次的异兽突击中,花香旋失去了自己的房子,女儿被掉落的建筑材料压死。

花香旋脸上堆着笑容。

“您好,我叫璀野梨。”

简单寒暄过后,花香旋切了首天上海,手脚麻利地开始安置东西,她带来的两大包行李,飘落在客厅几乎每一个角落。

茶几上要摆满茶叶,虽然不用但是要盖上白砂布的电视机,塞得满满当当的鞋柜。

刚来到新家歇脚,行李箱只开了一个角的璀野梨,看着瞬间萎缩的居住空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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