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重塑（三）
今年的春雨比往年都少些，庭院里开着的花和刚长出的嫩芽，都有些打了卷儿般的焦边。长起了一茬的青草踩下去时也嘎吱做响。
于此相配的，是天上一轮皎洁的明月，和点点繁星，一点云都看不见。
方和没有在宅子里找到许睿，想到他今天不比往日，时常走神，此时一定缩在哪一个角落里了，便走到庭院里来找他。
果不其然，在最角落的一丛灌木后，在长椅上看见了一个黑漆漆的人影。
这里只有和草丛一般高的路灯，散发着像萤火虫一样微弱的光，他走近了，才发现那确实是许睿。
“怎么在这里？”
许睿看见他来，并没有很意外。
“在想事情？”
“嗯。”
方和双手插兜，站在他跟前。
看来一时半会是赶不走了。许睿挪了挪，长凳上让出一个人的位置。
方和坐了下来，和他隔了半个人的距离。
夏日还没到，连蝉声都没有的夜晚，只有微风在耳语。
“想聊聊吗？”
许睿的双手搭在椅背上，闲散地把头靠在顶梁上，双眼看向天空。
天上是树影，和间隙里的月光碎片。
他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但我不知道你的真实想法。”
“……也是。”
话题打住了，但气氛却不尴尬。
“如果我说我不想杀了许诚……你会不会觉得你看错了人，早知如此，就不该牺牲这么多。”
许睿平静地陈述道：“我知道，这必须是我自己的决定，无论我做出了什么样的选择，我都必须为此承担后果。我不该在意你们怎么想，即使所有人都觉得他该死。”
“如果我是你，”方和说，“我不会犹豫。”
“我就猜到你会这么说。”
方和侧头看向他，可能是一切都笼罩在夜色的滤镜下，他没有在许睿的脸上找到一点脆弱的痕迹。
“我很纠结。我明知道你为此做了什么，大家都因此受了那么多苦，众望所归之下，我脑海里却一直有一个声音在告诉我，好像不该是这样的。”
他说得很坦然。
坦然到像是进入了以前每天调教结束后的反思的时间。
方和：“虽然每个人都对你有所期待，但我们更在乎你的感受，你不必为此焦虑。”
许睿像是听见了什么不该听见的，他倏然转头。
“你变了……方和，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不等方和说话，他接着道：“以前的你会为了达成你想要的目的不择手段，哪怕对我也一样。”
“……介于现在可以被视为‘反思’的时间，我不会惩罚你直呼我的名字。”
许睿笑了：“你还变得温柔了。”
“松田紫音还没有回信，作战计划还有思考的余地。”方和说，“现在我更想知道一些别的事情——”
“——跪下，奴隶。”
许睿的身体比起大脑更先一步做出了反应，即使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见过这个指令了。
过去一年里烙印在他身上的条件反射，让他在反应过来时，双膝就已经已经砸在了冰冷的石板路上。
他的脚尖立起，大腿分开，双手背在身后，头埋在肩颈之间，是标准的奴隶的跪姿。
一片被风吹起的树叶拂过他的脸庞，落在了肩上，像是一根无形的教鞭，鞭头的皮革轻轻舔舐他的脸。
久违的思绪飘来，那是埋于心底的愤怒和不甘。
但现在，清冷的空气把它们一扫而空，弥漫开的，竟然是莫名其妙的安心。
他的主人可以摆平一切的安心。
“很好。”方和磁性的嗓音从上方传来，“做的很好，奴隶。”
于此相配的，是天上一轮皎洁的明月，和点点繁星，一点云都看不见。
方和没有在宅子里找到许睿，想到他今天不比往日，时常走神，此时一定缩在哪一个角落里了，便走到庭院里来找他。
果不其然，在最角落的一丛灌木后，在长椅上看见了一个黑漆漆的人影。
这里只有和草丛一般高的路灯，散发着像萤火虫一样微弱的光，他走近了，才发现那确实是许睿。
“怎么在这里？”
许睿看见他来，并没有很意外。
“在想事情？”
“嗯。”
方和双手插兜，站在他跟前。
看来一时半会是赶不走了。许睿挪了挪，长凳上让出一个人的位置。
方和坐了下来，和他隔了半个人的距离。
夏日还没到，连蝉声都没有的夜晚，只有微风在耳语。
“想聊聊吗？”
许睿的双手搭在椅背上，闲散地把头靠在顶梁上，双眼看向天空。
天上是树影，和间隙里的月光碎片。
他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但我不知道你的真实想法。”
“……也是。”
话题打住了，但气氛却不尴尬。
“如果我说我不想杀了许诚……你会不会觉得你看错了人，早知如此，就不该牺牲这么多。”
许睿平静地陈述道：“我知道，这必须是我自己的决定，无论我做出了什么样的选择，我都必须为此承担后果。我不该在意你们怎么想，即使所有人都觉得他该死。”
“如果我是你，”方和说，“我不会犹豫。”
“我就猜到你会这么说。”
方和侧头看向他，可能是一切都笼罩在夜色的滤镜下，他没有在许睿的脸上找到一点脆弱的痕迹。
“我很纠结。我明知道你为此做了什么，大家都因此受了那么多苦，众望所归之下，我脑海里却一直有一个声音在告诉我，好像不该是这样的。”
他说得很坦然。
坦然到像是进入了以前每天调教结束后的反思的时间。
方和：“虽然每个人都对你有所期待，但我们更在乎你的感受，你不必为此焦虑。”
许睿像是听见了什么不该听见的，他倏然转头。
“你变了……方和，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不等方和说话，他接着道：“以前的你会为了达成你想要的目的不择手段，哪怕对我也一样。”
“……介于现在可以被视为‘反思’的时间，我不会惩罚你直呼我的名字。”
许睿笑了：“你还变得温柔了。”
“松田紫音还没有回信，作战计划还有思考的余地。”方和说，“现在我更想知道一些别的事情——”
“——跪下，奴隶。”
许睿的身体比起大脑更先一步做出了反应，即使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见过这个指令了。
过去一年里烙印在他身上的条件反射，让他在反应过来时，双膝就已经已经砸在了冰冷的石板路上。
他的脚尖立起，大腿分开，双手背在身后，头埋在肩颈之间，是标准的奴隶的跪姿。
一片被风吹起的树叶拂过他的脸庞，落在了肩上，像是一根无形的教鞭，鞭头的皮革轻轻舔舐他的脸。
久违的思绪飘来，那是埋于心底的愤怒和不甘。
但现在，清冷的空气把它们一扫而空，弥漫开的，竟然是莫名其妙的安心。
他的主人可以摆平一切的安心。
“很好。”方和磁性的嗓音从上方传来，“做的很好，奴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