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动机

房间外响起了交谈的声音,许睿把目光转向门口,果不其然,推门进来的是许诚。

他倚靠在墙角,手背上紫黑色的瘀血纠结在一起,肿得像个馒头。长时间的疼痛已经麻痹了神经,不动还尚可忍受,倘若移动分毫,那股疼就像是电钻一样,能硬生生凿穿天灵盖。

许诚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一分钟过去了,什么也没说,许睿很不自在。

“……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

“我知道的,我都已经告诉你了。”

许睿闭上眼睛,演起了一个走投无路的认命的囚徒。

“只是来看望一下亲爱的弟弟,也不行吗?”

许睿牵了一下嘴角,讽刺道:“来叙旧的吗?”

“我在想,如果你这样不明不白就死掉了,会不会化作厉鬼来缠着我。”许诚说,“至于许铭和姚文彬,他们都知道自己是因为什么而死。”

“你没资格提起我父母,更没资格直呼他们的名字。”

“怎么没有?就凭我杀了他们?许睿,如果你想杀我,是为了给他们复仇,你现在体会到的就是我的心情。杀了我母亲的刽子手们,没有资格养尊处优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他们不是刽子手。”

许睿的胸腔起伏着,但因疼痛而起的耳鸣声在他耳边猛地放大,他已经虚弱到没有质问许诚的力气了。

许诚俯视着他,眼里毫无怜悯。肉体上的疼痛还不够,他还想给这个在真空里长大的弟弟一点心灵上的捶打。

“我的母亲在去世前,留下过一封给我的信。这封信就连许铭和姚文彬都没看过,你要看看吗?”

“你是在给自己犯下的暴行找借口吗?”

许诚从怀里拿出一封泛黄但保存良好的手写信。

他把纸张展开来,伸出手,放在许睿眼前的空地上。

许睿从未见过这个字迹。写信的人,跨越了几十年的长河,把她的思绪带到了看信的人面前。

这是一封在她自杀前夕,写给许诚的信。

前边的琐事絮叨,许睿无力细读,只能匆匆扫上两眼,无非都是母亲对这被父亲抛弃的孩子倾注的爱。直到信的末尾,才抓住了他的眼球。

——孩子,你要记住,我爱你,但我可能等不到你长大的那一天来告诉你。

——所有人都想让我死,所有人,就包括我以为的最亲的妹妹。她和妹夫看着我的眼神,就仿佛在说我怎么还不去死。我每天醒来都好煎熬,他们不让我外出,不让我去找你的父亲,他们数落我、歧视我、殴打我、恨我,如果有一天我跳楼自尽,那一定不是我所愿,所有人都是凶手。

许睿一字一句读完了,他沉默得毫无声息。

“如何?”许诚小心翼翼地把信叠好,合上,放回胸前的口袋。

“你现在还觉得,该死的是我吗?你的父母收养我,不过出于母亲死后的良心发现的悔意。”

“你以为我真的是个疯子吗?我不过是在给我的母亲报仇。我知道真相已经十几年了,我也被真相折磨了十几年,你倒好,不过是死之前受到一点皮肉之苦罢了,怎么能和我感受到的相比呢?”

许诚拿起桌上的皮鞭,持鞭的手颤抖着,对准了许睿的胸口。

那里的伤口才堪堪止住流血,承受不住新一轮的打击。

许睿闭上眼,鞭笞的火舌并没有如他预料落在胸口,而是落在了腰腹上。长长的鞭尾打着卷,扫过了他的左手手腕,那里戴着方和给他的手表。

手表的镜面出现了一道深深的裂痕,指针停了下来,时间静止了。

许诚的眸子被它吸住:“你什么时候有戴手表的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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