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JD不理会他,嘴里叼着烟,手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播放器,打开。他们一齐往播放器上看去,里面显示的情况有些糟糕。

夕树已经输了一局了,三局两胜的赌,如果这把不赢,伊宛就危险了。

“要怎么办?”周泽问。

“别担心,我现在瞄着那家伙的脑袋,如果他真的动手,我就先结束他。”

“那营救任务呢?”周泽比较关心夕乔的安危。

JD笑说:“问得好,当然是交给你了。如果有意外,你也是医生,总有派上你的用途。”

周泽感觉自己被骗了。他说:“难道我做这个的用途就只是进行急救?”

“Of course not。”JD拍他的肩膀,“你的狙击还是不错,所以等会射击的工作,还得靠你。”

“不是你的工作吗?”周泽激动地问。

“我改主意了,我去救她。”JD嘴角上扬,随手把烟掐掉,转身就要走。

“你不带枪去了吗?”周泽问。

“我有好几把在身上。”JD不回头地往前走。

靠,有那么多也不分享一下。周泽暗骂了一句,然后乖乖地趴在草丛里瞄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赌局差不多要结束了,虽然前面几张牌点数很好,可以凑成一条龙,可偏偏事出蹊跷,牌数渐渐变坏。

发牌人向夕树使了个眼色,看样子,对方是威胁了她,先给他甜头,之后再断路。

几乎是一瞬间,夕树借着下注的机会,从兜里拔出手枪,对准许森。也几乎是一瞬间,许森周围的几个手下也都拿出枪来对准夕树。

而许森还在那里坐着,面无表情。

周泽在这边快要被吓死,马上做好要射击的准备,一边还在责备道:“别这么冲动,我很紧张。”

明明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人,在战场上竟然胆怯起来,实在是有点可笑。

仓库里几十对一的局面对夕树太不利,也打乱了JD要营救伊宛的计划。他只好撬开仓库的后门,用装有消音器的手枪结束掉了看门的之后,在那里救出了重伤的任祥。

“Sabrina在哪?”

“那边。”任祥抬起手指着伊宛的下方,他被招呼了一顿,手估计是骨折了,走路也有些困难,JD给了他一支枪,然后压低了帽沿,往外面走去。他穿了防弹背心,如果真要开火,他也能拖延一下时间。

好在仓库里还有一些纸箱,可以很好地藏身。

JD悄悄走到伊宛正下方,解救了昏过去的夕乔。然后他看往山坡周泽的方向,向他做了开火的手势。

三……二……一……

Shoot!

随着他的手从空中放下,周泽倒吸了一口凉气,潇洒地闭起左眼来,坏坏一笑。“砰”一声,子弹出膛,顺着笔直的线路击破了仓库的玻璃,一下子从许森的左侧射中。

“肺。Bingo!”

与此同时,夕树从椅子上跑开,径直跑到伊宛下方的纸箱边与JD会合,一人寻找绳索,另一人应对对方的射击。

四周枪声不断。

JD一点一点放下吊住的伊宛,松绑之后才发现她已经昏迷很久了。

“这不妥,要赶快送医院。”JD捏住她的脉搏说。

“阿泽呢?”

“在外面,我已经提前叫了警车和救护车,是时候了断了。”JD把枪递给夕树。

夕树接过JD给的枪,开始对着那堆人射击起来。

让心爱的女人受罪的人,让疼爱的妹妹受苦的人,都不可原谅。

子弹发射的声音互相出膛穿过空气,给人凌厉凄寒的感觉。夕树毕竟是一个人在战斗,没有注意到对方射来的子弹,子弹击中了夕树的肩膀,鲜血一下子蔓延开,浸湿了衬衫。

“阿树!”外面传来周泽的声音,还有警车和救护车的汽笛声。

他强忍着痛,但是身体却软弱无力,瘫倒下去。

警察逮捕了许森一伙,他们并不是没有逃的机会,只是周泽与阿正一起把门都反锁了。许森受了枪伤送上了救护车,事后他还将接受笔录,估计也将在监狱里过一段时间了。

夕树他们持枪打斗的事情,被压了下来。不为别的,只因为当年局长救过夕树,他答应不逮捕他,也不过问他们的行动,还会给他们一些分红,只要夕树在必要的时候出手相助。

江湖上的人,总是有义气。

局长尹东成,是尹唯的父亲,成熟干练,他的一双锐眼很精利,仿佛能看清人。他身上有一股特殊的古龙水和香烟的混合味道。之所以肯帮夕树,还是因为尹唯的请求。

“爸爸,你帮帮夕树不行吗?”

“怎么帮!”尹东成气急败坏地说,“你知不知道他是干什么的?”

“知道。”

“他10岁就开始接触那些不干不净的东西,这个你知道?”

“……知道,可我不后悔。”

尹东成对尹唯很是疼爱,没有办法,也只能答应她的请求,但加上了一个条件,“如果他对无辜的人做了什么,我不会放过他。”

后来他在一桩生意中救了夕树的命,才有机会和他面对面谈条件。那时的夕树头发很厚,刘海遮住了整片额头。不仔细看的话,根本看不见双眸。

他当时已经有了一股成熟的男人味,22岁,还有一股不怕死的雄心壮志。他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还是因为不告而别的伊宛。

尹东成看了一眼满脸淤青的夕树说:“我可以帮助你,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我一直没有伤害过别人。我没有破例。”夕树在送往医院的路上打电话给尹东成这么说。

“我知道了,我会让人去做笔录,你呢?在医院里需不需要我派人?”

“不用了,我自己有人。你只要别忘了给我应得的。”

“少不了。”尹东成笑笑,“夕树,你还没有离婚的打算吗?”

“过阵子吧,我现在还要确定一些事。”

作者有话要说:

☆、迷情,你带给我的还有伤痛2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开始都是日更,读者们请注意。

第二天夕树醒来,肩上还缠着纱布。他习惯性地抽动了一下,发现侧边有人伏在病床上。他这么容易醒的人,竟然一点也没有发现她的到来。

伊宛手腕上还缠着纱布,可能是怕疼,她把头直接抵在床上,两手放在床边,就这样睡着。

夕树看着她,发现她的脸色还很苍白,眉头皱着,偶尔还咽一口口水。

她真的是太累了。

“Hey,Shawn,what’s up?”JD推开门走进来,轻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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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过几天。对了,Annabella在外面,要叫她进来吗?”

夕树顿了一下,“不必,她等会会自己过来的,阿泽他……”

“小意思。”JD摆摆手,“现在在Sabrina身边守着,没问题的。那你好好休息,我不能在这里久留,改天出去了找我喝一杯。Good luck!”

“嗯。”

夕树又在床上看着伊宛,房间里只有加湿器的声音。过不久,从外面传来了高跟鞋的脚步声,徐安推门进来。

她今天穿的是素色长裙,头发绾在脑后,脖子上徐豪众送的项链闪闪发亮。

“还好吗?”她看了他很久,又看了她一眼,好一会才开了口。

“死不了,没事。”夕树和徐安总是这样冷冰冰地交谈。

“我从别处听了些许消息,知道许叔去找了你们麻烦。我……”

“没关系。”夕树摆手,“只要她没事就好。”

徐安怔忡地看着他,终于忍不住问:“你打算娶她?”

夕树没看她,低头回答:“初次见面我就有这种想法,现在却不觉得,只要她在我身边就觉得那些名分一点都不重要。”

“那我……”

“Bell,我希望你懂我。”只一句称呼,徐安就不惜卸下一切,她愿意,她爱这个男人,甘愿接受一切,包括他看着乐伊宛这个事实。

“Shawn,如果这是你要的,我知道了,我不会再插手。”

“谢谢,不过公司的事得要你帮忙了。”

“我会的。”徐安转身离开,好似一股气流般去得无踪。

夕树拿起手机,拨通任祥的号码,“醒了没有?”

“大哥!醒了。你有事?”

“到公司去盯着徐安,有什么一举一动,向我汇报。”

“好的大哥!对了,宛宛她没事吧?”

他还这样称呼她……

“没事,睡得熟了还没醒。”

“那没事了,大哥,你多保重。”

嘟嘟嘟……

夕树挂了电话,无事可干,便响起床走走,或许是他的幅度太大,一下子把伊宛吵醒了。她紧眯着眼,呆呆地看着他。

“醒了。”夕树先跟她打招呼。

“夕树……”伊宛轻声叫他,“你的伤没事吧?”事实上她的声音还是哑的,昨晚送来医院急救的时候一连吊了几瓶盐水和葡萄糖,凌晨三点清醒过来便下床来到夕树的房间。

她明明清楚记得,在昏迷前,夕树正在跟许森分别坐在赌桌两边豪赌着。

“没事。”夕树摸摸她的头发,安抚她,“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了,出院以后,我们去度假吧。”

伊宛睁大了眼睛看他,“度假,去哪?”

“哪里都行。”他始终是笑脸盈盈,让人猜不透。

“那徐安……怎么办?”伊宛虽然很高兴,但再怎么高兴,也不能忘记一个铁一般的事实——徐安才是他的合法妻子。那个有气质的婉约女子,伊宛自认比不上她。

夕树默默垂下了眼,既而又触上了伊宛的脸,“我不爱她。”

伊宛皱着眉说:“可是她爱你。”

看着眼前这个执着的女人,夕树知道不可能说服伊宛,只是摩挲着她的脸,然后凑过去亲吻她的唇。

他温柔细腻的吻轻松地撬开了她的嘴,她也知道反抗无果只能被动回应。两个人吻得往我,等夕树停下来的时候,伊宛的脸已经变得通红。

他笑她,“你肯定想了很久了,对不对?”

伊宛扬起手想打他,却看见他伤口上包扎的纱布上有血迹。

“我去叫护士。”伊宛挪着步子不安地离开,夕树在病床上偷笑,想着她局促的样子真可爱。

夕乔醒来的时候,周泽正好在她身边。她娇滴滴地叫了声“泽哥”就几乎要软化他的心了。他走上前去探她的体温,“还好退烧了,你昨天着凉发烧,睡了一天。”

“哥哥呢,还有宛姐她……”

“你放心,他们都没事,过几天一起出院。”

夕乔的表情平静了不少,过一会她抬眼问:“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周泽笑了笑,“过几天吧,跟他们一起,我会安排好的。”他就那样柔情地看着她,在阳光的映衬下,仿佛回到了大学时光,那个吊儿郎当的周泽,失控时间比正常时间多几倍的周泽,正因为夕乔某一次的好意,他就暗许丹心了!

其实并不是没有跟夕树提过,只是他太爱护这个妹妹,舍不得让她被周泽占有。

徐安依照夕树的吩咐到公司负责事务,任祥先她一步到了公司。见到徐安的时候还特意向她打招呼。

“安姐。”

“阿祥,你的伤好些了吗?”任祥虽然遭受了一些皮肉之苦,但是男儿身总是比较硬朗,只是走路的时候会不太方便。

“好些了,大哥让我回来拿些东西,我等会就要走了。”

徐安笑笑,“你去吧,我还有些工作要做。”她的笑总是能够让人有些不安,即使是风华婉约的柔情女子,也总会有不一般的时候。

“那安姐,我先走了。”

“好。”

徐安看着任祥离开的方向,眼底泛起一层涟漪。他是不相信自己的,才把她支到公司来,但她又能怎样呢。理论?他根本不会在乎。

徐安自嘲着,无可奈何。

在医院休养了几天之后,伊宛和夕树出院了。伊宛还好些,但夕树的伤还只是初愈,身子骨再好也还是要靠静养。

回到家之后,伊宛想了很久,还是决定说出来。她露出稍有的认真的表情对夕树说:“我需要找一间客房去睡吗?”

“为什么要?”夕树正在脱衣服,看不到她的表情。

伊宛支吾着,“我担心你这样……不方便。”

“怎样不方便?”他露出了结实的后背,只是左肩上的纱布有些刺眼。夕树似乎是在逗她,伊宛无言,只是照实说:“你受了伤,我担心晚上我占了你太多位置……”

夕树一只手把她圈在怀里,低声细语地说:“这个不用担心,你只需要乖乖躺在我身边就好了。”

伊宛被说得脸红,声音很小,“我知道了。”她害羞的模样是那样可爱,好像连阳台上那株嫩小的薄荷都在笑她。

伊宛晚上洗了头,吹干之后把它高高地绑在脑后,隐约还能看见洁白的后颈。她今晚穿的睡衣很薄,还有些透明,很能凸显身材。

她在房间里整理床单,快一个星期没有使用,都积满了灰尘。现在她只想换掉它,好像可以换掉四号仓库里的噩梦一样。这几天她闭上眼就仿佛又被吊上了十米的高空,双手发麻,眼里干涩充血,呼吸困难……她是那样害怕高处,却又偏偏在上面呆了很长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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