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阿泽,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吃了止痛药,但是头痛更严重了,家里阿姨看见你摔下了床又叫不醒你,只好送来医院。”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不是……被抓走了吗?”

周泽花了好长时间才反应出来她所说的是何事。他的声音高了几度问:“你还是伊宛吗?不对……你是哪个伊宛?”

周泽总是有些大惊小怪的,伊宛觉得好笑,拿起身旁的枕头向他砸去,“好笑吗?臭周泽,是不是要我说你大学时候在喷泉旁边脱光了告白的糗事你才相信是我?”

这下子周泽慌了,他相信她是伊宛了。好家伙,那个真正的姑娘又回来了,几乎是第一时间,他打电话给夕树。

“喂,你家的宝贝恢复记忆了!她全想起来了!”

“……我马上来。”

夕树到的时候,主治医师刚给伊宛检查完。

“乐小姐的记忆恢复,想必是脑中的淤血散尽了,CT检查结果一切正常,回去之后好好调养,估计就没问题了。”

“谢谢你了老师!”周泽上去送主治医师,“我改天请你吃饭!”

夕树推门进去,看见伊宛那双大而亮的眼睛在看着他,一切是那么熟悉,好像昨天才离别。

“过来坐。”伊宛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笑着说。

夕树笑了,他走过去,一点一点靠近,“是你吗,伊宛?”他的声音哑哑的,明明是每天能见的人,可原来只要她的内心不再是她,一模一样的肉体与声音,都无法温暖她。可幸好,她现在回来了。

“是我!”

他坐在她身边,她用手抚上他的脸,伊宛笑了,“我们竟然一年没见了,听周泽说我失忆了,可是我想不起来……本来脑子就不好使,现在不会更糟糕吧。”

“没必要想,那些都不重要。”

“那你有没有爱上那个不是我的我?”她一直记得,只有自己才是自己,那个连最爱的人都想不起来的人,不会是她。就算脑子再不好使,如果是她,她一定会记得夕树。

夕树却有些犹豫了,那个每天晚上偷偷从背后抱他的女人,那个每次他回家的时候都会给他拥抱的女人,是她,又不是她……他宁愿想成是跟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也不愿意承认,她是乐伊宛。

眼前的这个人,才是她。

“我只爱你。”他轻声说。

伊宛笑说,“这就够了。”

伊宛在医院住了几天,由周泽的老师负责检查,夕树有空的时候就在医院过夜,第一晚的时候他睡在沙发上,样子显得滑稽,明明1米85的个子竟然窝在双人沙发上睡觉,伊宛不忍心了,叫他上床陪她睡。

“我要是上去了,你就别想睡了。”言下之意很明显,他只是来陪伴并不是来暖床的。

伊宛眨眨眼睛,仍旧拍着身边的位置,“上来吧,这么大的床。这几天有风,到了晚上很冷……”

话还没说完,夕树就走过去躺下,伊宛闻到他身上的古龙水味道,很熟悉,很安全。

床很大,睡两个人绰绰有余。他们相隔一年重新见面,这样熟悉的感觉,伊宛快淡忘了。

夜深了,窗子没有关紧,不时有风吹进来。伊宛的身体瑟瑟发抖,忽然间,夕树一把过去将她抱在怀里,拍拍她的背,“快睡吧。”

出院之后,伊宛在家休息了很久,也思考了很久,终于在某天晚上向夕树表示了自己的意愿。

“夕树……我想辞职。”

“你要去哪?”夕树以为她是做了重大的决定,此刻是来告别的,因此语气有些冷淡。

“我想做一份简单的工作,比如,翻译。”

“你现在在程盛不是做着这个吗?”

伊宛换了个坐姿,眼睛不敢直视夕树,“我想在别的地方做纯粹的翻译工作。”她就是想换个气氛和缓一点的工作,可夕树却以为她是在闹性子,不愿意和他处下去了,所以他站起来的时候有些突然,话里带着醋味,“随便你。”然后大步走开。

伊宛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还天真地以为她可以找另一份工作了。事实上,她真的可以,第二天一大早,任祥抱着一大堆资料出现在房门口,笑嘻嘻地说:“宛宛,我来帮你找工作来了。”

看了他手上的资料,伊宛才悟过来,是夕树的安排吧。

终于,伊宛选定了一家专门从事翻译的公司,在同行里算是很有名气的一家,距离家还不远,待遇好,关键是工作只有翻译,再简单不过了。

嗯……这样就可以了吧,伊宛给那家公司发了邮件推荐自己,在填联系方式的时候有些犯难。

“地址要写这里的吗?”她指着屏幕发呆。

“当然了!”

“那电话呢?”她的手机早就被那些人扔进蓝江了。任祥倒是没想到这一点,毕竟这一年来,伊宛几乎都在家呆着,门都不常出,更别说有手机了。

他们到专卖店去买手机,选号码的时候伊宛又犯难了。

“我只记得以前的号码。”她小声嘟囔着,要她重新记一个新号码,好像很困难。

好在可以重新使用过去的号码,伊宛在车上把玩着手机,给夕树发了一条短信。

【晚上一起吃饭吧,我来做。】

夕树彼时正在公司召开会议,他平时没有发短信的习惯,这一次是看见了那串熟记于心的数字,因此第一时间点开阅读。

英俊的眉眼顿时舒展开来。

她竟然要给他做饭吃,看样子心情不错,放她离开程盛也许并不坏。

伊宛在市场里买菜的时候,没想到会遇见Coco。她的头发已染成了酒红色,素颜戴了眼镜,若不是她叫自己,可能就这样擦肩而过了。

“你还好吗?”Coco得知她这一年的情况,加上乐璇的状态,心里对伊宛是无尽的同情。这样和顺的女子,究竟为何要受这么多苦,她是真的心疼她。

“还好。Coco,妈妈最近好吗,我好久没见她了。”

“挺好。”Coco淡笑,“酒吧生意不错,她挺忙的,你想见她?需要我转告吗?”

“不用了,过几天我亲自去找她。”伊宛笑着回应,有些事情,她心里早有打算。

作者有话要说:

☆、破裂,生活在玩弄1

伊宛几乎每天看到手上的戒指后都会感到遗憾,他们很久前就登记,但还没能摆酒席。深思熟虑过后,伊宛是踩着地雷般,做好饭菜后等夕树回来吃饭,打算今晚告诉他。

“我想结婚。”她本来就不是那样直爽的人,说出这句话花费了多少勇气。夕树差一点把饭菜吐出来,忙喝了几口水,缓下神后才明白她的意思。

她眉头紧皱,双眼里流露出希望。

“我得找个时间,安排好了再……”

“不用麻烦了哥哥!”夕乔从旁边跳出来,手里抱着一沓资料,“这些是我找来的,很全面,足够你们挑了。”

夕树愣了一会,后来觉得这省了他不少事,接受了。

“那我们可以结婚了?”伊宛还是有云里雾里的感觉。

“当然了,早就该是了。”夕乔过去抱着她,娇声说:“大嫂……”

周一上午,伊宛匆匆吃了早饭就开车到High Bar。早上生意一般,只有一些上班族忙里偷闲聚一聚。伊宛到吧台问了小卫之后来到2号厢找乐璇。

乐璇刚起,素颜,把她特有的美都展现出来。其实她也是真的很好看,有一半的英国血统,她在某种程度上有些像大眼睛的洋娃娃,这或许也是为什么伊宛的眼睛又大又有神而且楚楚动人惹夕树疼爱的原因吧。

“宛宛。”乐璇过去抱着她,她身上有好闻的香水味。她知道她恢复记忆了。

“妈。”伊宛调皮地用脑袋蹭了蹭。十几年了,她们一直水火不容地生活着,对乐璇以前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伊宛并不是不生气,而是认为乐璇她那样对她也是无奈之举。她现在有了夕树,反而能够原谅乐璇的做法了,对爸爸,她不再那么渴求了。

“我要结婚了。”

乐璇惊喜,“真的吗?和小树!”

“对。”

乐璇摸了摸她的头发。过了一会儿,她像是想到了什么,走到房间里翻柜子。柜子里一直存放着一个宝蓝色锦盒,里面有一条项链,坠子是樱桃状,圆润晶莹。这本是当年伊宛的生父送给她的礼物,如今要转送给女儿,不知是什么感觉。

如果,在婚礼上能够见到他的话……算了,他不会去的。

“宝贝,这个是妈妈送你的,作为嫁妆送你。”乐璇帮她戴上,樱桃在她锁骨前跳跃,“婚礼在什么时候?选好地方了吗?”

“选好了,您到时候来吧,带Coco来帮我打扮。”

“好,我知道了。”乐璇很欣慰,伊宛这样对自己,应该是原谅她了吧。

婚礼当天,伊宛在夕乔和Coco的帮助下打扮得很惊艳,她的头发染回了深棕色,更显得有异国风情。

在大堂里,来了几位不速之客。

先是徐安一袭紫色长裙入场,夕树看到她的同时眉头紧锁。等徐豪星和许森一起大摇大摆进来后,俊颜更加紧绷。夕树不得已,上前去打招呼。

“夕树小侄,今儿个可是你大喜之日,怎么能不邀请我呢?”徐豪星自大,明明才40刚出头,就以叔伯之名称呼夕树。

“仓促办事,少不了有漏洞。”

徐豪星此次来的重点不在他身上,关键是新娘。去年为了徐安出手绑架伊宛甚至伤害她,谁知道她命大还活着。如今更是当成了程盛集团的董事长夫人,婚礼比徐安当时还更气派不少,最起码伊宛得到了来自夕树的万般宠爱。

徐安向夕树问了好,话里也是句句带刺,“没想到这么快就举行婚礼了,不过夕树,怎么能不告诉国外的家人让他们回来参加婚礼呢?”

这句话刚好被夕乔听见,以前在家的时候,她和徐安的关系就不是很好。因为徐安总是喜欢独处,而且伊宛大学的时候就已经和夕乔很要好,因为这样,她更不喜欢徐安。

她走上前去,仰起头看着徐安。虽然对方的气场让她有些站不稳,但她还是很自信地,不畏惧,“我已经通知过父母了,婚礼是得到了他们的允许才举办的,这么隐私的事情,怎么能够随便告诉为外人呢?”她特意强调了外人两个字,明显地把他们和她划分开。

徐安冷笑,无话可说。

“对了,我们今天大喜的程太太呢?”徐豪星马上转移话题,他转了一圈回头去看,不巧看见了远处的乐璇。

她刚好也看见了他,四目相对。

乐璇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以为在这个婚礼上,他们是不会被邀请来的。她马上回头走到外面去,徐豪星表情严肃,也大步跟出去。

“星叔这是怎么了?”徐安小声问许森,他却干笑道:“遇故人了吧。”

乐璇走出好远,也没来得及躲避徐豪星,被他叫住了。

“大嫂!”

乐璇停住,回过头去制止他:“别再叫我大嫂了,阿星,我早就离开徐家了。”

“我知道,可是你是我大嫂的事,是不会变的。”徐豪星从口袋里拿出烟开始抽。

“阿星,那是以前。如今变了这么多,什么情什么意都是空话。”

徐豪星忽然想起什么,“乐伊宛是大嫂的女儿?”

乐璇笑了笑,“要不我怎么会在这里?”

“你离开家的时候改了姓,所以我没有想到这一点,那她是大哥的……”

“阿星!”乐璇喝住他,“我不希望他知道,而且,你和徐安联合绑架她的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宛宛是我的命。”

徐豪星把烟雾吐出来,“我知道,大嫂,可是安安她并不了解你和大哥之间的恩怨,她的那一份就算在我身上……”

“让我放过她?阿星,因为你们,宛宛失忆了一年!当时我们在小乡村的诊所里找到她的时候,她肋骨骨折,头骨破裂,还有肺水肿。如果没有得到及时的治疗,我很有可能就会失去她!阿星,你们所做的我都记得。不要以为我还是以前那个李璇,如果有必要,我不能保证不会对她做一样的事。”

“大嫂,我劝你最好不要。安安是大哥的心头肉,也是我疼爱的侄女,我不会让她受伤害的。”

“阿星,别说了。刚刚我看见许森了,也请你转告他,不要再来招惹宛宛。”

“我知道了。”徐豪星往另一处走去,等抽完烟再进入大堂。

很显然,与乐璇的重逢让他乱了阵脚,即使见惯了各式各样的大场面,他还是忍不住慨叹,命运弄人。

“故人?什么故人?”徐安从来不知道徐豪星还国内还有故人。她提着长裙摆,与许森在一边聊天。

“小时候认识的一位姐姐。”许森当然不会轻易透露关于徐豪众与乐璇的一切过去,毕竟当年乐璇被赶出徐家的丑闻,一点也不光彩。

徐安也没有过问太多,只是一直看着台上的夕树。三年前他也是这样在台上等着她的出现,可惜没有爱,她就什么也不是。

伊宛拖着雪色长裙出场的时候,艳惊四座。她的头发绑成了松散的辫子盘在脑后,脖子上是樱桃吊坠,最显眼的是贴身的婚纱镶满了钻石,是JD的名设计师朋友设计的,价格超过了七位数,着实不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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