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走出KTV,她对我说:“招出租回去吧,明日再来取车。真要是开车出事,我上哪里变得出个堂哥队长?”

我微笑:“就说你没有,还硬是套上关系。”

“明雅,我是真心待你,你莫学刺猬,蜷起身子。”只说完这一句,程妍秋招手而去。

真心?我可否信你真心?

作者有话要说:

☆、偶遇

近几日无聊,便和姐妹一同逛街。

蒋林然近几日忙于正事,无暇顾我,只给了几通电话,叫我多出去走走,别闷坏自己。看上什么尽管买,莫亏着自己。

我心里暗笑:我岂会亏待自己!若真是苦惯了,当初为何选做笼中雀!

而程妍秋,我已是许久不见。她只是偶尔问候几句,见面,却从未有过。也罢,何谓真心?正妻对第三者真心,天大的笑话。

姐妹几个走累了,寻了个高级咖啡厅小憩。身边是大包小包的高档货。

说是姐妹,无非是几个同做笼中雀的女人罢了。因为共同的“事业”,便走到了一起,无聊时也好有个伴。

咖啡小弟端杯子上来,云婷便调笑:“哟,帅哥,可有女友?”

那小弟脸一红,低头道:“没……还没有……”

云婷用手指轻划了下那小弟的手,明显对方一颤,险些洒了咖啡。

“姐姐做你女友可好?”云婷媚眼如丝,那小弟脸更红了。

“云婷别闹了,帅哥,日后若要娶妻,娶那三分姿色的便好,像我们这样……看看便罢。”可可正色道,把那小弟倒吓着了。

可可在我们中年纪最长,却不过二十六,跟了个暴发户三年。家中有个弟弟和这咖啡小弟年纪相仿,正在读书。当初若不是为了小弟读书,可可不会走到这一步。

可那弟弟听说姐姐为了她做了不光彩的第三者,认为是皮肉生意,竟再也不理可可,让可可心寒了好一阵。这次,怕是又拿别人当自己弟弟了。

云婷止住笑,对那咖啡小弟说:“弟弟,姐姐刚刚开玩笑。若真再遇到这样的女人,拿咖啡泼她便是。”

那小弟被两人吓到,以为遇到了疯女人,连忙走了。

云婷也不是天性如此。她是当初为父亲治病,便跟了父亲的主治医师。衣食虽无忧,云婷却打心底瞧不起自己。

我见两人有些忧郁,忙说:“怎么,出来就是为了糟蹋自己?”

云婷叹了口气,说:“你知,我从未瞧得起自己,总觉得自己脏。”

我拍了云婷一下:“脏?我们靠本事吃饭,不偷不抢,是那男人自愿给我们花钱,我们可没拿刀相逼!”

可可听完,笑道:“也是,父母给了我们姿色,我们善加利用而已,有什么见不得人?也只有没有姿色的女人才做得良家妇女!”

云婷听完,也笑了。

几个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女子,谁又笑得了谁?

喝着喝着,可可问:“你们可有日后的打算?”

我放下杯子,靠在椅子上,低声呢喃:“我们还有将来?我已不知今夕是何夕,要将来做什么?”

云婷一听,也靠向椅子:“我只想多捞他点钱,够做个小买卖便好。到时候回老家,找个庄稼汉一嫁,这辈子就够了。”

“你们就没有做正室的打算?”

“正室?哼,那老头子刚升院长,离婚万不可能。再说,我嫁一垂垂老者,将来也不会幸福。”云婷无所谓道。

“你呢,明雅?”

“我?我素无野心,只想父母过得好些。”

“可属你家金主英俊多金,不做正室可惜了……不像我俩,陪个儿子跟我们相仿的老头子……”

“他家家风甚严,不是你我这种家燕可攀,人家正妻才是凤凰。”我突然想起程妍秋那张带着英气的脸。

“我就要做正妻试试。我青春给了他,美貌给了他,连家都被他搞得回不得,我若不出口气,寝食难安。”可可有些咬牙切齿。

“那就搅得他家天翻地覆。你不好过,他也别想好过。”

“明雅,你可算助纣为虐。”

“反正你我也不是善类,装作王宝钏孟姜女给谁看?”

“你们等着,我非做个正妻来补偿我的损失。”

正说着,我突然听见一个声音:“明雅?”

我回头,愣住。

来人是我的大学同学,亦是曾经的恋人。

云婷第一个招呼:“好一个帅气的女子!过来一起坐可好?”

我讪笑:“啊,这是我大学同学蔚然,这两位是我的姐妹,说话的是云婷,这位是可可……”

“既是同学,你们叙旧,我们先走了。”可可拉了一把云婷,云婷也马上起身,说:“明雅,改日再聚。”说完二人离开。

我送去感激的眼神。她们想必是怕说走嘴让我难堪,所以避开。殊不知,这个人是什么都知晓的。

没错,我喜欢女人。

当年,我一见蔚然便倾心于她,好在她也衷情于我,于是我们走到了一起。

那时年轻,以为爱情可以战胜世俗的一切,只要我们愿意,便会终生相依。

可毕业后知晓,现实如此的残酷与无情。当父母那期盼的目光,望我出人头地,亲朋好友冷嘲热讽说我读书无用,当她父母知道我的存在斥责不已……于是我平静地告诉她,我要离开,去跟蒋林然,他会给我想要的一切。

蔚然没有怨我,默默地离开,令我更加内疚。

自我跟了蒋林然,我和蔚然大半年未见。如今一见,恍如隔世。

“明雅……你……可好?”半晌,蔚然也只是说出这一句。

“我……还好,你呢?”话到嘴边,也只能问一句你可好。

“也还好。”蔚然说完,我们便是长久的沉默。

终是忍不住,我抬眼问:“蔚然,你……可怪我?”

“傻瓜,我从来不会怪你……怪只怪,我生错了性别,来生,我愿做个男子,光明正大娶你过门……”到最后,低得不知对谁说。

“蔚然……既然已成往事,莫不如向前看吧……此生,你我无缘了……”

“那个人,对你可好?”

“我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只是除了名分。”

“你也知,我要的不是名分。”

“明雅,对自己好一点。你我虽是过往,可我仍是不忍心你委屈自己……”

“蔚然,我得到了我要的东西,就算不得委屈。时至今日我依然想说,当初的选择,我不曾后悔。”

蔚然听后突然笑了:“听到你说如此,我便放心了。就知你的个性,不会轻易后悔。只是容我说一句,蒋家……水深不知处,你要小心。”

“放心,我素无大志,只专心做我金丝雀,至于外面天地如何,我从不奢求。”

作者有话要说:

☆、梦境

那日见了蔚然回来,我又做了那个梦。

梦境中,河边艳红的花朵向我招摇,它周围,是同样艳红的曼殊沙华。

这次,它不要我看河中的自己,而是向我发问:“可知我为何开在彼岸?”

我愣住,然后笑道:“你可是忘了为何而来?”

它轻笑出声:“只有人才会忘记自己何去何从,我们已是千年孤寂,也唯有不忘,才有希冀。”

“那又为何以真面目示人?”

“不在人世间,要面具何用?”

“除下面具,我又是何模样?”

“你自己已知,何来问我?”

“那你又为何开在彼岸?”我了然它不会让我看,便转了话题,“这曼殊沙华是心甘情愿,那你可甘愿?”

“我?它为迷惑,我为渡厄,我们都是心甘情愿……”

“渡厄?”

“世人都披上面具做人,久而久之,面具与人融为一体,而我在此,便让世人看清自己,来世切莫再戴面具……”

“你可成功?”

“呵……世人皆爱这伪装后的曼殊沙华,却忌惮这真实的荼蘼……”

还想再攀谈,却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

我懊恼自己没有看向河中真实的自己,一面又为自己梦中的胡言乱语失笑。果然是梦,说话都是凌乱的。

电话铃声不依不饶,非要将我神智唤回。

我接起电话,是程妍秋。

“陛下近日公务缠身,寻臣妾何事?”一开口我便懊丧,这口气,似是几日未见情人的慌张,偏偏又装作不屑。

“明雅是在怨我几日未来找你?我确实有事……”

“您大人日理万机,小人岂敢多言?”明明想和颜悦色,话到口却语气不善,我再次懊恼自己。

“明雅,你这口气,是抱怨蒋林然的?我可不是他……这几日我陪他见客户,忙到昏天黑地,自是分身乏术。”那边竟是笑声。

我被说中心思,语气微恼:“你们夫妻应酬,自是因为有利,有利可图还嫌累,真是不惜福……”

“好了明雅,今天我请客,当我赔罪如何?”

“我若有约呢?”

“那我愿等千年,只为佳人一笑。”

听了程妍秋的话,我不好再推辞,应允下来。于是下床梳妆打扮。

刚收拾完,电话又来:“你家何处?我去接你。”

“这正室找上门,是否明日砸门来骂?”我调侃道。

“好呀,骂你个狐媚子,勾引人家老公,颜面要不要?”对方显然心情不错,肯与我调笑。

“然后我们可找蒋林然来,哭着问他要我还是要你……”

“那时我们二人都可以一哭二闹三上吊,让邻居们都来看看热闹……”

二人笑作一团,然后我报出地址。

不一会,门铃响起,开门,果然是程妍秋。

“来吧美人,我们一起私奔可好?”

“够了蒋太太,我可是良人,不随意跟人走的……”边说着,边和她下楼。

“明雅,如不嫌弃,叫我一声妍秋姐可好?”程妍秋突然提出要求。

“妍秋姐。”我千百个愿意,对于称呼,我一直不知道怎么办好,蒋太太的称呼万万不可,可这姐姐,我又不敢轻易出口。

说笑间,我们走到一间饭店,落座点菜,毫不含糊。我早上未吃,确实有点饿了。

正等着,突然一个中年男子走来:“两位美女,是否就你们二人?”

我抬头,一个秃头肥胖的男子,一脸虚伪的笑容,一看便不怀好意,令人作呕。

我还没说话,程妍秋便开口:“先生何出此言?”

“如果没人,可否介意我拼桌?”惺惺作态,一看就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先生,周围空座甚多,为何在我二人身边?莫非先生通灵,能见常人未见之物?”程妍秋说话夹枪带棒,男人脸一阵红一阵白。

半晌,男人挤出个笑容:“就是想和两位美女交个朋友……”

我嗤笑:什么货色!不回去照个镜子,还想坐享齐人之福!

正欲反驳,程妍秋快于我:“诶呀先生,真是不巧,我们姐妹二人马上就要去荷兰了……”

“诶呀好巧,我也正打算去荷兰,美女可有推荐之地?”

“是吗?真的巧?我们二人是去荷兰结婚,莫非先生也是?”

“这……二位原来……”

“不想先生也是同道中人,那我们二人也不必忌讳了,先生留下电话,我们到时给你推荐个不错的牧师,必令你男友欢喜。”

“我……我不是……”

男人已经语无伦次,估计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景。我在一边忍笑忍得好不辛苦。亏她能掰!结婚?荷兰?

“先生无须遮掩,爱情就是如此,爱上就是爱上了,管他同性还是异性!看先生的年龄,必是苦苦寻找一番,终于觅得真爱,可喜可贺……”程妍秋越说越起劲,直把那男人说得张口不是,闭口不是。

电话铃声响起,那男人如释重负,借着接电话的机会扬长而去。

见他走远,我大笑出声:“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女子!结婚?你我何时有过此约?”

“哼,此等男人,必是有心无胆,家里有个悍妇,只敢出来逞逞口舌之快,真让他拿钱包养,断不肯的。”程妍秋很是鄙视刚刚的男人。

“也是,不看看自己的模样,敢搭讪我们程妍秋美女,先不说蒋先生玉树临风,就是没有蒋林然,此等货色也不入法眼。”

“是啊,入我眼的,都是如徐明雅般的国色之姿,此等美女,才是人生大幸。”

“哎你……说着说着,怎么说到我的身上!”听见她的调戏,我无法回嘴,只好佯怒。

“你啊你啊,口拙心笨,还真是蒋林然的口味。”她见我生气,突然感叹。

“蒋林然喜欢此类女子?那你如何嫁他?待我猜猜……仙人跳?迷药?”可算有个机会,我必调侃她一番。

“你电视剧看太多了!”程妍秋大笑,“我在他面前,只需做出一副唯唯诺诺的洋娃娃样,他自然乖乖投降。”

“你?唯唯诺诺?若是别人说我还信,可你……难以想象。”

“有什么,只要男人喜欢,女人可以做出各种样子。”

“那你是深爱他?”

“明雅,聪明如你,可看出我对他多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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