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环视四周，普通的农村瓦房，里面倒还整洁明亮。
可可当即拿出两千块递给姑姑：“这房子挺好的，麻烦姑姑了。”
姑姑看看我：“这……”
我笑道：“您拿着就是，这是您应该的，收拾了许久也有辛苦钱，只是不知这房租怎么算？”
“张家说了，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有人住倒也有个人气，不多，一个月三百。”
我心里暗笑：果然是农村，这三百，怕是城里的物业费都不够。
可可当即又拿出三千，说：“这是十个月的房租，麻烦姑姑帮我交给张家。”看姑姑接过钱，可可又道：“再麻烦姑姑一件事，可否帮我寻个勤快的阿姨？您看我这有孕在身，很多事自是不便……”
“啊这好办，我这就给你出去问问，正好村中王家阿姨前几日还说，老头子走了，儿子媳妇又在城里打工，她也想去城里寻个差事呢……”
“那您帮我问问，如果可以，我自不会亏待她。”
姑姑出去了，我对可可说：“这里……先委屈你了。”
可可坐在床上，摸着新被子道：“什么委屈不委屈，好似我身出名门似的……不过是个飞上枝头妄想变凤凰的乌鸦……”
“别妄自菲薄，你的胆量，非我们常人所比。你家金主那边你如何交代？”
“自然是说实话。那老家伙乐不可支，已经许诺，我生了儿子他必娶我。然后我说你女儿前几日骂我骂得可凶，我要躲一段时间，以防不测。老家伙满口应允，还给了我大笔现金。”
“可万一是女儿如何是好？”
“你放心，肯定是儿子。”
我刚想追问，猛然明了：早就听说做试管婴儿是可以选择孩子的性别的，只是医生一般不会知会。可如果医生是熟识之人，那便不一样了。可可果然聪明。
正说着，姑姑带了个阿姨进来：“姑娘，我把人给你带来了……”
我一看，也是个农村妇人模样，一脸忠厚，该是个不错的人选。
当下敲定了工钱，阿姨明日便来上班。
我同可可和姑姑辞行：“本想多留几日，可那边工作放不下……”
姑姑一脸惋惜看我离开。
第二日打电话问可可，可可说阿姨勤快居住清静，她现在很是惬意，我便放下心来。
作者有话要说：
☆、突变
从姑姑那里回来没两天，蒋林然回来了。
他兴致勃勃同我讲：
“我父亲把他认识的客户都介绍给我……一定是看我大有发展……”
“美国那边的客户很好相处，对我印象不错，想必将来也是可以长久合作……”
“说不定将来，我会在美国声名鹊起……”
“只是父亲最近身体越来越差，可他的那些本领我还没有学会……”
我微笑着听他啰嗦，并适时递上一杯茶。
蒋老先生此番准备，已是安排身后之事，估计是发现自己时日无多，想自己儿子赶快成熟稳重，好掌管公司大权。毕竟这肥肉，人人看着都眼红。
说也公平，这老天让蒋老先生白手起家，三十多岁就坐拥了规模不小的公司，在商界也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可偏偏五十几岁就垮了身体，不得不张罗百年之事。
但望蒋林然终生好运，公司不倒在他手里。我也还想过几年好日子，多捞点油水。
过了一会，我轻轻问：“令尊，可有看医生？”
蒋林然放下杯子，说道：“我们蒋家有家庭医生，也曾去医院看过，却瞧不出什么问题，只道是操劳过度……估计是当年为公司拼命所致。”
“唉，希望蒋老先生赶快好起来……”我低叹。
蒋林然以为我为他担忧，把我揽在怀里：“明雅你不用担心，即使没了我父亲，我也会把公司搞得风生水起……”
“林然，你也莫要太过劳累，身外之物，够用就好……我不想你坏了身体……”我做出极度担忧之状。
听罢我的话，林然揽我更紧：“明雅，我何德何能，有如斯红颜……有时我想，你定是她送给我的……”
我没有问他，她是谁。
其实也会猜个十之八九。
那个她，定是让蒋林然心心念念却求而不得之人，而我，又与她些许相似，所以蒋林然才会挑上我。
我自是不会去问。试问，哪个金丝雀纠缠不休，非要问出金主最爱是谁，我和她哪里相似。我又不是可可，奢望做正室。
是夜，蒋林然扰我一夜无眠。
好在以后几日蒋林然都在家中，我得以轻松几日。
那天夜里，我正酣睡，突然电话响起，竟是程妍秋。
我有些许迷茫。这么晚，她找我何事？
接起电话，那边嗓音低沉，而且些微沙哑：“明雅，一会林然会到你那里，你……好好安慰他。”
我不解，忙问：“听你声音，似乎有事发生？”
“我公公……蒋老先生去世了。”
“什么？”我立刻从床上坐起。
“不要多问，一会让他哭便是。”
不待我追问，电话已断。
接着开门声响起，林然冲进屋子，抱着我便哭。
我做出毫不知情的样子，一边拍着他的背，一边轻声问：“怎么了？可是有事发生？”
“我……我父亲他……他走了……”林然哭得断断续续，好不悲惨。
“怎么如此突然？不是前几日还去了美国，怎么就这么……”这个吃惊不是演戏，是我真的发问。在电话里，我没来得及问，程妍秋就挂断电话。
“我也不知……只是知道父亲这几日觉得心脏不舒服……去过医院检查，说是心脏栓塞，准备排期做手术……正在家吊点滴，结果今天就……”林然越说越悲，已是泣不成声。
“林然……我苦命的林然……没事没事，你还有我……”我轻抚他的背，低声安慰着。
“这日后，我该怎么办……没了父亲，谁还在意我……”
他虽然语无伦次，我却能明白个大概。
他是在担心，那偌大的公司，他那些叔叔伯伯哥哥弟弟，哪个不是虎视眈眈？如今他羽翼未丰，父亲就匆然离世，谁还拿他当太子？
这也是蒋林然的劫数吧。
于是我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林然，这是天降你的大任，你可定要完成，以慰蒋老先生在天之灵。”
“明雅……我好怕……明雅……”
“莫慌，凡事有危必有转，不然，我回公司帮你可好？”
“不要。我蒋林然还没落到要靠女人重整旗鼓的地步……再说，你若再去公司，定会惹人闲话……我还有妍秋……”
我倒也明了。凭程妍秋的心智，蒋林然不致颓废。
那夜，我抱着蒋林然，听他哭了一夜。
第二日，我做好早餐，催促蒋林然：“我知你心中悲痛，可这班……该去还是要去的。要不然，公司人心惶惶，又给有心之人口实……哪怕只是去露个面也好……”
林然从背后抱住我：“我知你用心明雅……明雅你真是个玲珑之人……可惜恨不相逢未嫁时……”
我哄他吃过早饭，送他上班。
他心里悲痛，吃得自然不多，我也没有劝他。遇到这种事情，哪个吃得下睡得着。
蒋林然走后，我致电程妍秋。
“说话可方便？”
“嗯，刚刚送走那些叔叔伯伯哥哥弟弟。明为吊唁，实为打探。”
“蒋老先生可有遗嘱？”
“早就立好放在律师楼，只等律师来宣读。”
“有了遗嘱，可否安心？”
“哼，怎能安心？试想多少人觊觎我公公的位置，即便是有遗嘱，怕是也会有诸多微词。蒋林然这仗，不好打。”
“蒋林然不是还有你？凭你的心智，保全个蒋林然应该不难。”
“你拿我当甄嬛还是吕雉？我若是有如此聪慧，就把整个公司夺过来。”
听那边语气不善，我急忙道歉：“妍秋姐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指，你毕竟入社会多时，有过历练，这样的事情，知道如何处理，也能帮帮林然。”
“我懂你意思，只是刚刚斗智斗勇一番，有些疲惫，语气不好，见谅。我当然会帮林然，不过，你为何如此上心？可是真心爱上他了？”
“我？我是怕蒋林然没落，我失了金主，又放纵惯了，那时该如何是好？”
“那我就做个武后，夺下江山送你可好？”
我一听，立刻红了脸。好在是电话里，对方看不到。
“那我可成了陈圆圆，冲冠一怒为红颜？”
“呵呵，明雅，你可比陈圆圆强上百倍……有人来了，我改日再跟你聊……”
当晚，蒋林然又来到我这里。
“明雅，我突然觉得不对劲……”蒋林然似乎心事重重。
“什么事情不对？”我狐疑。
“今日在公司，一些叔伯问我父亲何病去世，我说是心脏问题。他们说，这心脏问题是老病，自是知道如何照料，而且前几日还行动自如，在医院检查之时还说可以拖几日，怎么没出三日，便走了？”
“心脏病不是急病么？走得急也是正常……”
“不，还是不对，怎么吊点滴之前还无事，吊了几次点滴，反而越来越差？”
“那你是何意？”我懂得他的意思，却觉得他现在草木皆兵。
“我总觉得，我家那家庭医生有些问题……”蒋林然说出自己的推断。
“那你可有证据？”
“我若有，就不会坐在这里同你说，而是去警局告发他……”
“好了好了，别想了，喝点汤吧……”我不知如何解决这个问题，只能岔开话题。
白天，蒋林然走后，程妍秋电话又至。
“林然昨晚在你那里。”肯定的语气。
“是，还跟我说了天大的秘密。”我笑着。
“哦？天大的秘密？他是个女子？还是他不是我公公亲生，其实是他母亲跟别人私通后赖给了我公公？”
“他说，他怀疑蒋老先生是你家家庭医生害死的……”
“哦？他这么说？他还真是疯了，那医生在蒋家工作近二十年，想害，早就害了，还用等到现在？”
“所以我说他疑神疑鬼……”
从那日起，足有三日我没见到蒋林然，听说他忙到焦头烂额。
又一日清晨，我正在安眠，蒋林然却突然到来，抱着我说：“唐医生……自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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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
我忙问蒋林然：“唐医生自杀？莫非你说中了？”
“他留下一遗书，说自己在蒋家工作近二十年，愈发无法忍受我父亲的专横跋扈，每次病情反复就对他咒骂不停，他已忍受多年。而最近，因为医院排期问题……你知，我父亲为人性急，这次排期本以为能早些，可医院让他一周后才手术，他知道后自然不快……连我都被他骂得不轻，唐医生自然免不了……这次唐医生又挨了几日的骂，骂他没用，连点小事都办不好什么的……于是唐医生忍无可忍，便在点滴里动了手脚……”
“那他又为何自杀？”
“说是这几日寝食难安，良心不住受谴……蒋家二十年来待他不薄，我父亲虽说些重话，但钱财方面从未亏待他……他自知罪孽深重，便以死谢罪……”
我听后，不胜唏嘘。
看来这有钱人家，也不是事事顺心。你若财源广进，明里有人嫉妒，暗里有人记恨，连个家庭医生也会作怪。
“那此事……可要报警？”
“不能报，这外界，多少人等着看我蒋家笑话，等着看我蒋林然搞垮蒋氏，我若报警，必定在商界引起轩然大波，到时候，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细思量，也对。这蒋家在商界占有一席之地，表面上虽人人敬畏，暗地里不知多少人等着他出些事情，好多些茶余饭后的谈资。这次的事情如果真的出了新闻，那么蒋家的股价势必会一落千丈，那时想要翻身，怕是难上加难了。
我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只能坐在蒋林然身边，轻声安慰：“没事没事，既已知道事情的真相，我们只能接受了。”
“明雅，我好怕……”蒋林然此时像个孩子一样无助。
也是，常年在父亲的庇佑之下，突然要自己独当一面，够为难他的。
我抱紧了蒋林然：“不怕不怕，万事皆有定数。此番你挺过，必是经历风霜之松，日后更加挺俊……”
“明雅……明雅……”蒋林然只是低低唤我，在我怀中哭泣。
此时我也有些动容。毕竟相处半年，我从未见过如此软弱的蒋林然。此时的他，像个身临陌生止境的孩子，手足无措。
我低声安慰，直至蒋林然哭累睡着。
早上，我还是送蒋林然去上班。
这次是他自己执意要去，他不想让别人闲话，说他是离开父亲就行动不得的婴孩。
此后几日，蒋林然一直在家，我听说，他家里覆地翻天。
那些叔叔伯伯哥哥弟弟个个义愤填膺，说是严惩凶手，哪怕是对方已死，也要讨个说法。
可可当即拿出两千块递给姑姑：“这房子挺好的，麻烦姑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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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道：“您拿着就是，这是您应该的，收拾了许久也有辛苦钱，只是不知这房租怎么算？”
“张家说了，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有人住倒也有个人气，不多，一个月三百。”
我心里暗笑：果然是农村，这三百，怕是城里的物业费都不够。
可可当即又拿出三千，说：“这是十个月的房租，麻烦姑姑帮我交给张家。”看姑姑接过钱，可可又道：“再麻烦姑姑一件事，可否帮我寻个勤快的阿姨？您看我这有孕在身，很多事自是不便……”
“啊这好办，我这就给你出去问问，正好村中王家阿姨前几日还说，老头子走了，儿子媳妇又在城里打工，她也想去城里寻个差事呢……”
“那您帮我问问，如果可以，我自不会亏待她。”
姑姑出去了，我对可可说：“这里……先委屈你了。”
可可坐在床上，摸着新被子道：“什么委屈不委屈，好似我身出名门似的……不过是个飞上枝头妄想变凤凰的乌鸦……”
“别妄自菲薄，你的胆量，非我们常人所比。你家金主那边你如何交代？”
“自然是说实话。那老家伙乐不可支，已经许诺，我生了儿子他必娶我。然后我说你女儿前几日骂我骂得可凶，我要躲一段时间，以防不测。老家伙满口应允，还给了我大笔现金。”
“可万一是女儿如何是好？”
“你放心，肯定是儿子。”
我刚想追问，猛然明了：早就听说做试管婴儿是可以选择孩子的性别的，只是医生一般不会知会。可如果医生是熟识之人，那便不一样了。可可果然聪明。
正说着，姑姑带了个阿姨进来：“姑娘，我把人给你带来了……”
我一看，也是个农村妇人模样，一脸忠厚，该是个不错的人选。
当下敲定了工钱，阿姨明日便来上班。
我同可可和姑姑辞行：“本想多留几日，可那边工作放不下……”
姑姑一脸惋惜看我离开。
第二日打电话问可可，可可说阿姨勤快居住清静，她现在很是惬意，我便放下心来。
作者有话要说：
☆、突变
从姑姑那里回来没两天，蒋林然回来了。
他兴致勃勃同我讲：
“我父亲把他认识的客户都介绍给我……一定是看我大有发展……”
“美国那边的客户很好相处，对我印象不错，想必将来也是可以长久合作……”
“说不定将来，我会在美国声名鹊起……”
“只是父亲最近身体越来越差，可他的那些本领我还没有学会……”
我微笑着听他啰嗦，并适时递上一杯茶。
蒋老先生此番准备，已是安排身后之事，估计是发现自己时日无多，想自己儿子赶快成熟稳重，好掌管公司大权。毕竟这肥肉，人人看着都眼红。
说也公平，这老天让蒋老先生白手起家，三十多岁就坐拥了规模不小的公司，在商界也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可偏偏五十几岁就垮了身体，不得不张罗百年之事。
但望蒋林然终生好运，公司不倒在他手里。我也还想过几年好日子，多捞点油水。
过了一会，我轻轻问：“令尊，可有看医生？”
蒋林然放下杯子，说道：“我们蒋家有家庭医生，也曾去医院看过，却瞧不出什么问题，只道是操劳过度……估计是当年为公司拼命所致。”
“唉，希望蒋老先生赶快好起来……”我低叹。
蒋林然以为我为他担忧，把我揽在怀里：“明雅你不用担心，即使没了我父亲，我也会把公司搞得风生水起……”
“林然，你也莫要太过劳累，身外之物，够用就好……我不想你坏了身体……”我做出极度担忧之状。
听罢我的话，林然揽我更紧：“明雅，我何德何能，有如斯红颜……有时我想，你定是她送给我的……”
我没有问他，她是谁。
其实也会猜个十之八九。
那个她，定是让蒋林然心心念念却求而不得之人，而我，又与她些许相似，所以蒋林然才会挑上我。
我自是不会去问。试问，哪个金丝雀纠缠不休，非要问出金主最爱是谁，我和她哪里相似。我又不是可可，奢望做正室。
是夜，蒋林然扰我一夜无眠。
好在以后几日蒋林然都在家中，我得以轻松几日。
那天夜里，我正酣睡，突然电话响起，竟是程妍秋。
我有些许迷茫。这么晚，她找我何事？
接起电话，那边嗓音低沉，而且些微沙哑：“明雅，一会林然会到你那里，你……好好安慰他。”
我不解，忙问：“听你声音，似乎有事发生？”
“我公公……蒋老先生去世了。”
“什么？”我立刻从床上坐起。
“不要多问，一会让他哭便是。”
不待我追问，电话已断。
接着开门声响起，林然冲进屋子，抱着我便哭。
我做出毫不知情的样子，一边拍着他的背，一边轻声问：“怎么了？可是有事发生？”
“我……我父亲他……他走了……”林然哭得断断续续，好不悲惨。
“怎么如此突然？不是前几日还去了美国，怎么就这么……”这个吃惊不是演戏，是我真的发问。在电话里，我没来得及问，程妍秋就挂断电话。
“我也不知……只是知道父亲这几日觉得心脏不舒服……去过医院检查，说是心脏栓塞，准备排期做手术……正在家吊点滴，结果今天就……”林然越说越悲，已是泣不成声。
“林然……我苦命的林然……没事没事，你还有我……”我轻抚他的背，低声安慰着。
“这日后，我该怎么办……没了父亲，谁还在意我……”
他虽然语无伦次，我却能明白个大概。
他是在担心，那偌大的公司，他那些叔叔伯伯哥哥弟弟，哪个不是虎视眈眈？如今他羽翼未丰，父亲就匆然离世，谁还拿他当太子？
这也是蒋林然的劫数吧。
于是我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林然，这是天降你的大任，你可定要完成，以慰蒋老先生在天之灵。”
“明雅……我好怕……明雅……”
“莫慌，凡事有危必有转，不然，我回公司帮你可好？”
“不要。我蒋林然还没落到要靠女人重整旗鼓的地步……再说，你若再去公司，定会惹人闲话……我还有妍秋……”
我倒也明了。凭程妍秋的心智，蒋林然不致颓废。
那夜，我抱着蒋林然，听他哭了一夜。
第二日，我做好早餐，催促蒋林然：“我知你心中悲痛，可这班……该去还是要去的。要不然，公司人心惶惶，又给有心之人口实……哪怕只是去露个面也好……”
林然从背后抱住我：“我知你用心明雅……明雅你真是个玲珑之人……可惜恨不相逢未嫁时……”
我哄他吃过早饭，送他上班。
他心里悲痛，吃得自然不多，我也没有劝他。遇到这种事情，哪个吃得下睡得着。
蒋林然走后，我致电程妍秋。
“说话可方便？”
“嗯，刚刚送走那些叔叔伯伯哥哥弟弟。明为吊唁，实为打探。”
“蒋老先生可有遗嘱？”
“早就立好放在律师楼，只等律师来宣读。”
“有了遗嘱，可否安心？”
“哼，怎能安心？试想多少人觊觎我公公的位置，即便是有遗嘱，怕是也会有诸多微词。蒋林然这仗，不好打。”
“蒋林然不是还有你？凭你的心智，保全个蒋林然应该不难。”
“你拿我当甄嬛还是吕雉？我若是有如此聪慧，就把整个公司夺过来。”
听那边语气不善，我急忙道歉：“妍秋姐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指，你毕竟入社会多时，有过历练，这样的事情，知道如何处理，也能帮帮林然。”
“我懂你意思，只是刚刚斗智斗勇一番，有些疲惫，语气不好，见谅。我当然会帮林然，不过，你为何如此上心？可是真心爱上他了？”
“我？我是怕蒋林然没落，我失了金主，又放纵惯了，那时该如何是好？”
“那我就做个武后，夺下江山送你可好？”
我一听，立刻红了脸。好在是电话里，对方看不到。
“那我可成了陈圆圆，冲冠一怒为红颜？”
“呵呵，明雅，你可比陈圆圆强上百倍……有人来了，我改日再跟你聊……”
当晚，蒋林然又来到我这里。
“明雅，我突然觉得不对劲……”蒋林然似乎心事重重。
“什么事情不对？”我狐疑。
“今日在公司，一些叔伯问我父亲何病去世，我说是心脏问题。他们说，这心脏问题是老病，自是知道如何照料，而且前几日还行动自如，在医院检查之时还说可以拖几日，怎么没出三日，便走了？”
“心脏病不是急病么？走得急也是正常……”
“不，还是不对，怎么吊点滴之前还无事，吊了几次点滴，反而越来越差？”
“那你是何意？”我懂得他的意思，却觉得他现在草木皆兵。
“我总觉得，我家那家庭医生有些问题……”蒋林然说出自己的推断。
“那你可有证据？”
“我若有，就不会坐在这里同你说，而是去警局告发他……”
“好了好了，别想了，喝点汤吧……”我不知如何解决这个问题，只能岔开话题。
白天，蒋林然走后，程妍秋电话又至。
“林然昨晚在你那里。”肯定的语气。
“是，还跟我说了天大的秘密。”我笑着。
“哦？天大的秘密？他是个女子？还是他不是我公公亲生，其实是他母亲跟别人私通后赖给了我公公？”
“他说，他怀疑蒋老先生是你家家庭医生害死的……”
“哦？他这么说？他还真是疯了，那医生在蒋家工作近二十年，想害，早就害了，还用等到现在？”
“所以我说他疑神疑鬼……”
从那日起，足有三日我没见到蒋林然，听说他忙到焦头烂额。
又一日清晨，我正在安眠，蒋林然却突然到来，抱着我说：“唐医生……自杀了……”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你们喜欢这篇文章，请不要吝啬，留下你们的评价吧。
☆、真相
我忙问蒋林然：“唐医生自杀？莫非你说中了？”
“他留下一遗书，说自己在蒋家工作近二十年，愈发无法忍受我父亲的专横跋扈，每次病情反复就对他咒骂不停，他已忍受多年。而最近，因为医院排期问题……你知，我父亲为人性急，这次排期本以为能早些，可医院让他一周后才手术，他知道后自然不快……连我都被他骂得不轻，唐医生自然免不了……这次唐医生又挨了几日的骂，骂他没用，连点小事都办不好什么的……于是唐医生忍无可忍，便在点滴里动了手脚……”
“那他又为何自杀？”
“说是这几日寝食难安，良心不住受谴……蒋家二十年来待他不薄，我父亲虽说些重话，但钱财方面从未亏待他……他自知罪孽深重，便以死谢罪……”
我听后，不胜唏嘘。
看来这有钱人家，也不是事事顺心。你若财源广进，明里有人嫉妒，暗里有人记恨，连个家庭医生也会作怪。
“那此事……可要报警？”
“不能报，这外界，多少人等着看我蒋家笑话，等着看我蒋林然搞垮蒋氏，我若报警，必定在商界引起轩然大波，到时候，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细思量，也对。这蒋家在商界占有一席之地，表面上虽人人敬畏，暗地里不知多少人等着他出些事情，好多些茶余饭后的谈资。这次的事情如果真的出了新闻，那么蒋家的股价势必会一落千丈，那时想要翻身，怕是难上加难了。
我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只能坐在蒋林然身边，轻声安慰：“没事没事，既已知道事情的真相，我们只能接受了。”
“明雅，我好怕……”蒋林然此时像个孩子一样无助。
也是，常年在父亲的庇佑之下，突然要自己独当一面，够为难他的。
我抱紧了蒋林然：“不怕不怕，万事皆有定数。此番你挺过，必是经历风霜之松，日后更加挺俊……”
“明雅……明雅……”蒋林然只是低低唤我，在我怀中哭泣。
此时我也有些动容。毕竟相处半年，我从未见过如此软弱的蒋林然。此时的他，像个身临陌生止境的孩子，手足无措。
我低声安慰，直至蒋林然哭累睡着。
早上，我还是送蒋林然去上班。
这次是他自己执意要去，他不想让别人闲话，说他是离开父亲就行动不得的婴孩。
此后几日，蒋林然一直在家，我听说，他家里覆地翻天。
那些叔叔伯伯哥哥弟弟个个义愤填膺，说是严惩凶手，哪怕是对方已死，也要讨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