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主仆二人回到东宫后一起去了趟阿福的房间。李扶楹是要把之前准备的那些东西都找出来, 比如菜单图、小背包,还有银票。

这些东西原本是放在寝宫的,但现在寝宫的窗户都被黑布封住了, 屋里超级黑, 根本不适合长时间算账或者是写字。所以, 李扶楹就把这些东西放到了阿福那里, 如果有需要的话,她就去阿福的房间里面写。

李扶楹先把自己的账本子找出来, 她之前在账本上记了成本,包括购买铺子、后期装修等一系列费用。李扶楹喜欢当小老板是一回事,但想挣钱也是真的。开一家糕点铺子投资不少, 虽然高崇宴有钱, 但高崇宴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高崇宴辛辛苦苦卷事业,连生病了都要带病工作, 李扶楹肯定不能拿着高崇宴的俸禄挥霍。

李扶楹打听过了, 一般来说,像她这种规模的铺子一个月大概能收入100两-300两,当然,这个浮动主要取决于当月是否是节假日, 比如,过年期间的那个月,肯定要比其他月份的收入高。

李扶楹取了个保底值, 就按一个月100两算, 利润大概能有30两。前期投资七七八八加起来一共1200两左右,抛去铺子的800两,因为铺子后期可以卖掉,就按折旧700两算, 还有500两的成本,一个月30两的利润,17个月能回本,也就是一年多的时间。

李扶楹默了一秒。

一年多……

一年后主线剧情进行到哪里了?

李扶楹记得后期楚王造反来着,但具体时间线不是很清楚。

李扶楹放下毛笔揣起小手,早知道把规模弄小一点了,也不知道后面高崇宴去跟楚王PK的时候,她可不可以自己留在东都继续当小老板。

不过事已至此,铺子都已经弄好了,只能这么干下去。

李扶楹仔细将她的小账本收好,不管怎么说,先把高崇宴投进去的钱挣回来再说。

阿福已经把东西都整理好了,但李扶楹并不打算带着这些东西回寝宫,只吩咐阿福把东西继续放在这里,等明天一早再直接拿着去铺子。

阿福笑着称是。

李扶楹这才又背着她的小背包离开阿福的房间回了寝宫。

高崇宴还没有回来,主线剧情是这样,主打一个只要忙不死,就往死里忙。

李扶楹把她的小背包放到软榻上,然后又翻箱倒柜把高崇宴给她写的牌匾找了出来。

这是高崇宴一早就写好的,但因为李扶楹迟迟不能开业,所以就先收到了柜子里面。

李扶楹捧着高崇宴帮她写的牌匾亲了一口,“如意小铺!”

大周王朝太子亲笔,独家典藏版!

李扶楹满意笑,然后又仔细把牌匾的纸张收好。等明天去了铺子里面,她再请一位好的工匠师傅帮她做成木头的。

李扶楹收拾完后已经是戌时过半,高崇宴依旧没有回来。

李扶楹屁颠屁颠跑到宫门口抱着柱子望了眼议政殿的方向,听宫人说,议政殿那边下午的时候打起来了,因为户部和工部的官员因为一些账务问题开启了互喷模式,后来互喷不过瘾,又升级成了互殴。

李扶楹挺感慨的。

她觉得大周王朝从某种程度上一点也不封建,你看那些古装电视剧,一般情况下,朝堂议政都是客客气气地之乎者也,哪像大周王朝,还有自由搏击这种朝堂项目。

李扶楹等了一会儿就不等了。

她明天还要去“上班”呢。

李扶楹又屁颠屁颠回了寝宫,自己去水房洗漱一番,然后躺到床上睡觉。

第二天,李扶楹早早就醒了。

高崇宴还是没有回来,昨天议政殿那边一直议到深夜,高崇宴就直接睡在了书房。

李扶楹自己吃了早饭,然后背上她的小背包,带着该带的东西,喊上阿福就一起出宫了。

高崇宴回到寝宫的时候已经是巳时,平日里,这个时辰李扶楹都还没起,但今天高崇宴回到寝宫却发现没人了。

高崇宴微微蹙眉,转身又走到寝宫门口,“夫人呢?”

守在门外的宫人赶紧恭敬道:“回殿下的话,夫人带着阿福去铺子了。奴婢听说,夫人打算开业了。”

高崇宴这才又想起李扶楹的那家糕点铺子,最近忙,高崇宴都没顾得上李扶楹。

李扶楹不在,高崇宴依旧是听贺青云跟他汇报政事,不过高崇宴有些心不在焉。

贺青云汇报完了所有政事,高崇宴自始至终一句话没说。贺青云瞧着高崇宴的神色,比之前几天差了些,而且眉眼之间明显有些阴霾。

贺青云知道高崇宴这是压力大,削藩才刚刚有点成绩,各个部门就开始跟高崇宴要钱,甚至还包括周仁帝。周仁帝依旧不死心,还是想攻打草原六部。但就削藩那么点钱,真要用来打仗,别说人吃饭,马都不够吃草的。

贺青云把手里的奏折整理好放到桌面。

高崇宴闭着眼睛,右手轻轻揉捏着太阳穴。

贺青云丝毫不敢打扰高崇宴,只安静候在一边。

良久,高崇宴闭着眼睛问贺青云,“什么时辰了?”

贺青云看不到外面的天色,只估摸着道:“大概……午时初了吧。”

高崇宴这才睁开眼睛。

贺青云小心翼翼地问:“殿下,您是不舒服吗?要不要宣医官?”

高崇宴摇头,他起身慢慢走到寝宫门口打开房门,刺目的阳光顿时照在他的脸上。高崇宴微微眯眼,有那么一瞬间,他的眼角好像有白色的细微的光点闪过。

高崇宴又把眼睛闭上了。

他的眼睛还是很畏光。

“备车。”

贺青云没听明白,“备车?”

高崇宴言简意赅,“出去转转。”

贺青云这回懂了,他们家太子殿下眼疾复发最见不得阳光,但这会儿忽然要出去转转,八成是想去找那位小夫人。

贺青云原本想劝两句,但转念又一想,人家两口子的事儿他掺和什么?再说,太子殿下也不是没有分寸的人,如果真的眼睛受不了,他不会出宫。

贺青云点头称是,然后亲自去吩咐人准备马车。

这会儿已经是午时过半,李扶楹正在她的糕点铺子里面让工匠师傅帮忙看牌匾。

铺子里面一派喜气洋洋,李扶楹站在柜台前面把高崇宴写好的牌匾拿给工匠师傅看。

“陈伯,这么大一块牌匾大概得多少钱呀?”

被称为陈伯的工匠师傅憨厚笑着道:“这要看您需要什么材料了,要是普通木材,像是松木、杨木,这么一块牌匾需要20两银子。要是好一些的木材,比如香樟木、南榆木,得要60两银子。如果还想要再好一些,比如紫檀木、红木,那就得几百两了。”

李扶楹肯定用不了紫檀木那么贵的牌匾,她这个铺子才800两银子,哪用得着挂几百两的牌匾。但普通的松木、杨木也不太上档次,而且这可是大周王朝太子亲笔,典藏版,好歹也得用个差不多的木材。

李扶楹跟陈伯讨价还价,“那我要60两的那种,做好之后可以帮我挂上吗?”

陈伯笑着道:“可以可以,咱们这里都是包给主家把牌匾挂好,您就放心吧。”

李扶楹这才又笑道:“那我要60两的那种吧,辛苦您啦。”

陈伯憨厚应着:“不辛苦不辛苦,这都是应该做的。”

陈伯说着,又仔细去看牌匾的字。

陈伯也算是做了一辈子牌匾,什么好字都见过,但李扶楹这一副牌匾的字,还是让陈伯眼前一亮。

陈伯连连点头,“李老板虽然是姑娘家,但这字写的真气派啊!”

李扶楹甜甜笑,“这不是我写的,这是我家殿……这是我家夫君写的。”

陈伯闻言有些惊讶,“李老板已经成亲了?”

李扶楹开心点头。

陈伯又看了眼那龙飞凤舞的牌匾,“您的夫君是读书人吧?这马上就要春试了,单看您夫君这一手好字,春试就一定能高中!”

高崇宴是太子,自然不会参加什么春试,但高崇宴不让李扶楹暴露身份,李扶楹便接下了这个话题。

李扶楹又甜甜笑着道:“是呢,我夫君是读书人,我还指望着他能考个功名,将来我也能当个官夫人。”

陈伯哈哈笑,“一定能行,一定能行,就看您夫君这一手好字就一定能行!李老板您就放心吧。”

陈伯话音落下,不远处刚好行过来一辆马车,马车稳稳停在糕点铺子的斜对面,紧接着,车帘掀开,一身常服的高崇宴和一身常服的贺青云便一前一后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高崇宴实在是太显眼了,虽然他只是穿了一身常服,但那高大挺拔的身材,不怒自威地王者之风,还是让街道上来来往往的百姓们都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李扶楹自然也一眼看到了高崇宴,她先是有些惊讶,随即便欢快地跑出铺子向高崇宴跑了过去,“殿……夫君!”

高崇宴闻言微怔。

他听惯了李扶楹唤他殿下,还是第一次听到李扶楹唤他夫君。

高崇宴迈步走过去,贺青云也赶紧跟上。

李扶楹开心跑过去抱住高崇宴的胳膊,“夫君,你怎么来啦?”

高崇宴顾着李扶楹,“过来看看。”

李扶楹眉眼弯弯,抱着高崇宴的胳膊蹭了蹭,“我猜夫君一定是想我了!不过没关系,我也想夫君了!”

李扶楹拉着高崇宴就走回铺子。

铺子门口还站着陈伯。

李扶楹特别热情地向陈伯介绍,“陈伯,这就是我夫君。”

李扶楹说完这话,又甜甜笑着看向高崇宴,“夫君,这是帮我做牌匾的陈伯。”

陈伯简直看呆了,他活了这把年纪,还是第一次在现实中见识了一把只从书上看到过得那句:龙凤之姿。

高崇宴对陈伯微微颔首。

陈伯惊叹对李扶楹道:“李老板,您这夫君可真是一表人才,貌若潘安啊!”

李扶楹超级开心,她的夫君被表扬了呢!

李扶楹随即又欢快地走回柜台后面,从小背包里拿出钱付给陈伯,“陈伯,这是定金,您老先拿好。”

陈伯乐呵呵地把定金接过去,“好好好,李老板放心,我一定按时把牌匾给您做好。”

李扶楹开心笑。

陈伯这才收拾了东西跟李扶楹告别。

李扶楹礼貌送陈伯到铺子门口,等陈伯走远,她才又回了铺子里面。

一直在店铺二楼忙活儿的阿福听到声音从二楼走下来,但她没想到高崇宴会来。

阿福赶紧手忙脚乱地向高崇宴行礼,“拜见殿下。”

高崇宴简单嗯,“以后在铺子里不必行礼。”

阿福连忙恭敬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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