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这之后的第三天, 去南城这件事终于正式启动。明面上就四个人,高崇宴、李扶楹、阿福、贺青云,但暗中的人很多, 有一千护卫军打扮成普通百姓的样子分散随行。

南城距离京城很远, 一路坐马车过去, 走走停停, 大概用了二十天左右。

高崇宴原本还以为李扶楹会累,但李扶楹主打一个能把自己照顾得棒棒的。抵达南城那天, 阿福都有些疲惫了,但李扶楹依旧活蹦乱跳的。

一行人找了家客栈住下。

南城这段剧情,李扶楹的印象不深, 问就是看不懂, 所以跳章了。所以现在李扶楹亲自来到南城,她也不打算走主线剧情。

在南城住下后, 李扶楹就开启旅游博主的打卡模式, 反正她也没事可做,每天两眼一睁就是吃喝玩乐。然后,李扶楹以一己之力在南城的小吃街开启了她的美食新地图。什么哪家店的包子好吃,哪家店的烧饼好吃, 李扶楹都调查的非常清楚。

要不说隔行如隔山呢,来南城查账李扶楹是不行的,但在调查美食这方面, 李扶楹简直是技能点满。

除了美食, 南城还盛产丝绸,李扶楹跟阿福一起逛街的时候就曾惊讶于南城丝绸的质量,普普通通的一家小丝绸铺子,里面卖的货比东都的大丝绸铺子还要好。

阿福说, 这叫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南城盛产丝绸,百姓们拿到手里的货肯定也是好的。

李扶楹喜滋滋地买了几匹好看的丝绸,打算给自己和阿福做几件漂亮的新衣服。夏天了,她要穿好看的小裙裙!

李扶楹和阿福买完丝绸便溜达着回了客栈,这会儿高崇宴与贺青云还没有回来,李扶楹便抱着丝绸回了房间准备给高崇宴熬药巾。

高崇宴的眼疾还没有完全恢复,但现在不太畏光了,也不用喝药了,只需要做药敷就好。但药巾也不是每天都做,隔两天一次就可以。

这次来南城是有医官同行的,药巾也是医官来熬制,但李扶楹在南城没有事情做,就主动把医官的活儿揽过来自己干了。

医官人很好,帮李扶楹写了一张熬药的步骤说明,李扶楹便让阿福念说明书,然后按照熬药的步骤先拿着石碗和小药锤把药捣碎,再把药材按比例放进药罐里熬制。因为这些都是外敷药,所以还得把长布巾放到药罐里一起熬,不过南城这里的药店没有长布巾卖,李扶楹便买了普通布巾放进药罐里面。但普通布巾也是可以用的,因为普通布巾的材质跟长布巾一样,只不过就是形状不一样而已。

李扶楹乖巧蹲在药罐前面守着,阿福去洗衣服了,所以没有陪着李扶楹。

药材很苦,熬到开始“咕噜咕噜”冒泡的时候,苦味儿就溢满了整个房间。

李扶楹皱巴巴着一张小脸,她好想在药里面加点糖,但那样会破坏药效,李扶楹只好放弃。

李扶楹抬起小脑瓜左右看了看,然后起身走到桌子前拿了个大大的甜瓜。

甜瓜的香味儿是很浓的,把甜瓜用手捧着放在鼻子下面,能中和这些苦苦的药味儿。

李扶楹捧着甜瓜继续守在药罐面前。

高崇宴回来的时候,李扶楹的药还没有熬好。高崇宴进门就是一片白茫茫的烟雾,以及一股浓郁地中药味儿。他下意识挥了挥烟雾,然后在烟雾的“发源地”,李扶楹正捧着一个甜瓜蹲在药罐子面前,而在药罐子下面是一个小小的土柴炉。

高崇宴:“……”

古代没有抽油烟机,所以熬药的白烟只能靠自己散去,但李扶楹没开窗户,所以烟雾就一直在屋里聚拢、聚拢、再聚拢……

李扶楹听到开门声捧着甜瓜回头去看,她看不清楚人,但在烟雾缭绕中看到了高崇宴的衣服。

李扶楹超级开心,“殿下你回来啦!”

高崇宴:“……”

李扶楹用力吸了一口甜瓜的香气,“就快好了,再有一刻钟。”

高崇宴:“……不是王珺负责熬制药巾吗?”

王珺就是这次随行来南城的医官。

李扶楹捧着甜瓜吸吸吸,“那我没事做,就把药拿回来自己熬了。”

高崇宴:“……”

高崇宴走到窗户处把窗户打开,屋内的烟雾顿时找到了出口,争相往外散去。

“天太热了,长久在炉子旁边容易伤暑。”

李扶楹嘟着小脸,“我没伤暑呀。”

高崇宴:“……”

李扶楹的小嘴巴又开始“巴拉巴拉”的,“我可厉害了,不仅没伤暑,也没有窒息。殿下你知道的吧?这个药可苦可苦了,我还发明了甜瓜中和法呢!这就是劳动人民的智慧!”

高崇宴:“……”

李扶楹:“殿下你就放心吧,只是熬药巾而已,没问题的。”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高崇宴语气无波,“进。”

贺青云随即从外面推门进来,他进门就愣住了,下意识环顾周围一圈,“怎么这么多烟?”

李扶楹依旧蹲在药罐前,捧着甜瓜吸吸吸,“是我在给殿下熬制药巾。”

贺青云:“……”

烟雾很快散去,药也熬好了,李扶楹拿起筷子把熬进药汁的布巾夹出来,然后放到一旁早就备下的盘子里面先降降温。

刚熬好的布巾太烫了,不能直接贴到眼睛上。

贺青云略过李扶楹直接走向高崇宴,“殿下,按您的吩咐,已经安排总兵府了。”

高崇宴淡淡嗯。

贺青云又赶紧退出房间去忙别的事情。

李扶楹屁颠屁颠跑到盛着药巾的盘子面前,然后开始吹气,“呼~呼~呼~”

高崇宴:“又在做什么?”

李扶楹:“让药巾凉的快一点呀。”

高崇宴:“……”

“没有扇子吗?”

李扶楹:“……”

都忘了还有扇子这种工具。

李扶楹又巴巴地跑到软榻上拿起扇子去扇药巾。

扇子上面画了山水图,还有毛笔字。

李扶楹看着那些毛笔字,“竹影掃皆鹿……”

高崇宴微微蹙眉,“扫什么?”

李扶楹:“……”

高崇宴:“竹影掃階塵不動,月輪穿沼水無痕。”(竹影扫阶尘不动,月轮穿沼水无痕)

李扶楹礼貌又不失尴尬,超小声:“哦。”

高崇宴无奈摇了摇头。

李扶楹嘟着小嘴,“殿下,你会不会因为我不认字就觉得我很笨啊?”

大周王朝是很重视文化的,除了贵族都很有学问之外,宫人宫女们也都是认字的。

高崇宴顾着李扶楹,“认不认字跟笨不笨有什么关系?”

李扶楹:“啊?”

高崇宴:“你认字,孤也觉得你笨笨的。”

李扶楹:“……”

高崇宴迈步走过来,“我来吧。”

高崇宴拿过李扶楹手里的扇子,然后一手用扇子扇药巾,一手又用手巾给李扶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已是夏天,古代没有空调和风扇,宫里还好,有水瀑和冰块,但像南城这种小客栈里基本没什么有效的降温设施。

李扶楹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给高崇宴熬药,一张肉嘟嘟的小脸都热红了。

高崇宴:“以后别再自己熬制药巾了,不会伤暑也不行,长时间这么热对身体不好,让王珺去做就行了。”

王珺是医官,熬制药巾是他的本分。

李扶楹揣着小手,老实巴交的,“但我已经把布巾什么的都买好了。”

高崇宴没听懂。

李扶楹又屁颠屁颠去拿布巾,因为布巾是一次性的,所以李扶楹直接买了五十条。

高崇宴看着那摞成山的布巾,“……怎么买了这么多?”

李扶楹:“用呀,两天一条,这些也就够用一百天的。”

高崇宴:“……或许,孤的眼疾用不了一百天就能好。”

李扶楹的小嘴巴一张一合,“没让殿下用一百天呀,这不是有备无患嘛。殿下的眼疾是后遗症,压力过大,或者劳累过度都有可能会复发。我给殿下备着点,殿下什么时候需要,我就什么时候去买药给殿下做药巾,保证能把殿下照顾得棒棒的!”

高崇宴:“……”

这会儿药巾也凉的差不多了,李扶楹赶紧拿起药巾准备给高崇宴围到眼睛上,但李扶楹垂下小脑瓜看看药巾,又抬起小脑瓜看看高崇宴,就……这药巾要怎么才能固定在眼睛上呢?好像不够长,不能围着高崇宴的脑瓜系一圈。

高崇宴无奈顾着李扶楹,“终于发现问题了。”

李扶楹:“……”

是了,在东都,高崇宴用的药巾和布巾都是长条状的。

李扶楹的小嘴巴又嘟起来了,“有办法的!”

高崇宴:“……又想做什么?”

李扶楹把药巾一把塞进高崇宴的手里,然后屁颠屁颠跑到柜子面前,从里面找出上午她和阿福买的丝绸。

李扶楹抄起剪刀就把丝绸剪成了长条,嘿嘿,这样不就能把药巾绑在高崇宴的脑瓜上了嘛。

李扶楹又拿着丝绸条蹦蹦跳跳回到高崇宴面前,“红的、黄的、绿的、蓝的,天天不重样!”

高崇宴:“……倒也不必这么花哨……”

李扶楹根本不care,先拿起那根粉红色的丝绸条就把热布巾给高崇宴绑到眼睛上了。

高崇宴的皮肤白,粉红色的丝绸绑在脸上,显得高崇宴都嫩了。

李扶楹大大的眼睛眨了眨,“殿下,你这样好漂亮啊!”

高崇宴:“……”

他活到现在,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用“漂亮”两个字来形容他。

李扶楹一屁股又坐到高崇宴的怀里,“殿下,以后你也尝试着穿一下颜色鲜艳的衣服吧,肯定好好看的!”

高崇宴:“宫里的衣服都有规矩,不是想穿什么就穿什么。”

再者,身为太子穿得红花绿毛的也不像样。封建社会是这样,皇帝、太子甚至后妃都得保持形象。

李扶楹嘟着小脸,“那我从来不穿宫里发的衣服。”

李扶楹嫌宫里发的衣服都是流水线,贵是贵,但样式不好看。李扶楹都是自己选布料,然后自己找裁缝帮她做小裙裙,可好看了。

高崇宴:“整个大周,也就只有你不用守规矩。”

李扶楹:“那我就不喜欢守规矩。”

高崇宴:“所以,你开开心心的就可以了,但孤还是要守规矩。”

李扶楹好奇看向高崇宴,“那殿下如果不守规矩会怎样?”

高崇宴:“大臣们会死谏。”

李扶楹:“……”

大周王朝是什么热血番吗?平日里喜欢朝堂自由搏击也就罢了,居然还动不动就要死谏。

李扶楹揣着小手,“那好吧。”

既然这么严重的话,那还是不要让那些大臣们死谏了。反正她可以不守规矩,开开心心的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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