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夏海宁终于听懂了她的意思,连吉圆圆都这样想了,别人就更不用说了,估计大家都这样想的吧。

她连解释都觉得没力气了,就这件事而言,她感觉自己不管说什么都会丢了节气,这次似乎只有薛衍之是相信她的。这让她莫名的感到感动,别的不说,从上学以来,薛衍之给了她百分百的信任和放任,班主任每次打电话给薛衍之,他都会站在她的这边,把问题轻而易举的推给了错误的根源,而错误的根源往往跟她是没有一点关系的。燕希文经常说,薛衍之这样不对,会把她惯坏的,而他总是浅淡的一笑而过,至今她还记得他说的一句话(女孩子本来就应该活得矜贵点,别理他们。)

吉圆圆看她那神色就不愿意多谈‘吞安眠药扰乱了薛衍之婚礼’的事儿,无趣的转移了话题,几分神秘的说:“你知道吗?萧玉瑶也住院了。”

“是吗?”夏海宁兴趣缺缺,拿过*边的一本书,翻看起来。

“听说挺严重的,还流产了,而且幻想症也复发了,这几天颜宗盛一直陪在医院里。”吉圆圆拿掉她手上的书,丢的远远的:“我最讨厌别人对我爆的料不感兴趣了!”

“这有什么新鲜的?她本来就有病啊!”

“但是,她病的有些奇怪,薛衍之带着季晓月去颜家做了客,然后萧玉瑶就开始犯病了,听医生说,她是惊吓过度,情绪波动太大,加上精神上有疾病,就导致了流产。”

“啊!?怎么会这样?这跟薛衍之有什么关系?”夏海宁只觉得心口一缩。

吉圆圆往*上一趟,双手枕在头下,优哉游哉的说:“跟薛衍之没有太大的关系,跟季晓月的关系倒是挺大的,你知道吗?我八岁那年,季晓月无意中听说薛衍之会和萧玉瑶结婚,就跳海死了,四年后薛衍之被他父亲以死相逼和萧玉瑶结了婚,这两件事当时挺震撼的。”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强扭的瓜不甜………萧玉瑶流产跟季晓月又有什么关系?”夏海宁潜意识里并不喜欢听太多关于薛衍之和季晓月的过去,但又忍不住听了那么多他们的过去。

“季晓月现在又复活了,而且容貌完全变了,现在的容貌没有以前那么漂亮了,要不是她身上隐秘部位有一块胎记,被姜伯母确定了身份,估计没有人能相信她就是季晓月,听施阳说,季晓月叙述的十年前被人约到海边,到了约定地点,车门一打开还没看清约她的人,就被泼了硫酸,整个脸部立马都烂了,当时的情况她只能一头跳进海里来缓解痛苦,之后就被坐着私家游艇海上游玩的林海平救了。”

“啊!?”夏海宁心口缩的更紧了,她无法想象一个女人知道深爱的人要和别人结婚了,之后又被毁了容,死里逃生至今,这要多大的勇气和力气?心里有嫉妒,也有震撼。

“更恐怖的事你不知道。”吉圆圆很应景的打了个冷颤,接着说:“她被林海平这个*死老头救了以后,竟然把她当怪物养着,之后带她去了香港,还把她和一些断胳膊断腿、长得歪瓜裂枣的残疾人放在一起,让游客观看异类人体展。那个死老头子钱多的要死,倒不是利用她赚钱,就是个*的爱好,展览了几次,可能是看她毫无生趣的样子又跟自己儿子年龄相仿良心不安了,就把她展览挣的钱拿给她去医院做了植皮手术,换了容,季晓月为了报答林海平,就认了这样一个义父还改了名字,自己也找了工作。”

夏海宁攥着手心,盯着吉圆圆一张一合的嘴巴,也跟着打了个冷颤。

“你知道吗?”吉圆圆越来越八卦,已经到了一种兴奋的状态:“季晓月改头换面后,进的第一个公司竟然是薛衍之负责的T市这边的天宇分公司!从一个端茶倒水的打杂小妹,一直做到成了薛衍之的心腹助手,然后被薛衍之安插进了萧家的锦瑞集团,而薛衍之一直对季晓月的死有所怀疑,因为完全没有证据全凭他的感觉,可笑的是,他竟然派改头换面的季晓月调查当年自己的死因!!他竟然完全没有认出季晓月来!我就说这个男人是没有长感情线的,绝对没长!”然后不忘给夏海宁洗一次脑子:“所以你对他该死心了啊。”

“这些跟萧玉瑶流产有什么关系?”夏海宁觉得喉咙发塞,听了这些,除了对季晓月感到震撼和感动外,更多的是嫉妒,嫉妒她可以这么勇敢这么理所当然的喜欢一个人,十年如一日。

“当然是有些人坏事做多了,怕鬼敲门呗,季晓月结婚前一天,要求薛衍之带她以旧友的身份去看望了一下萧玉瑶,然后告诉她结婚的喜讯,什么事都没做,他们一走萧玉瑶就精神失常了,然后不吃不喝胡言乱语,之后就流产了,估计泼硫酸的那个恶毒的人就是萧玉瑶。”

夏海宁沉默了半晌才问:“她没事吧?”

“你问萧玉瑶啊?我还以为你会继续问季晓月和薛衍之呢?”吉圆圆侧身斜着眼瞧着她,把玩儿着自己的头发,懒洋洋的说:“不过萧玉瑶也因祸得福,以前做了那么多缺德事儿,惩罚过后,上帝待她还是不薄的,颜宗盛倒是真的看上她了,现在不离左右的照顾她,还听说等她月子坐满了,要带她去周游世界呢,打开她的心结。”

“说什么呢?聊得这么投入?”病房门突然被敲响然后推开,燕希文标准的大灰狼笑容出现在视野里,他身后跟着施跃,最后面还跟着走进来一个女人,女人身形消瘦,包裹的有点过分的严实,七月的天气很热,她头上戴着一顶白色带檐的帽子,完全看不见头发,甚至连一根刘海都没有,白色高领衣服外面还裹了个黑色的披肩,一只皮包骨头的白手在胸口位置捏着披肩,女人看不出实际年龄,人非常憔悴,但那双眼睛就像注满了一汪秋水,一看就是个灵慧的人。

吉圆圆从*上一咕噜就下了地,对着燕希文和施跃吐了吐舌头,对着最后面进来的女人,甜甜的唤了句:“晓月姐姐,你也来啦,”

女人嘴角扬起的笑容,美好的无懈可击,银铃般的声线:“圆圆好乖。”

夏海宁猛然抬头看过去,与女人相望,她没想到季晓月会来看她,她们是第一次见。而且她打乱了她的婚礼,刹那间空气中都飘满了尴尬的因子。

听了吉圆圆说了她的故事,嫉妒的同时还会有种犯罪感。虽然真的不是故意的,她不知道应不应该解释一下,又或者该不该道个歉?不知道这个女人是不是也误会了这次事件?她真的觉得这个时候不管自己什么姿态,说什么样的话,都会彻底丢了节气。

在她不知道如何开口的时候,季晓月走了过来,动作轻盈的一弯腰,与坐在*上的她平视,然后嘴上的笑容又扩大了几分:“你就是海宁啊!比照片上还漂亮嘛!好点没?”

“………”她一开口夏海宁就更加的呆若木鸡了,就算伪装的再好,也不至于看不见一丝敌意才对,夏海宁在她眼中倒是看见了一种沧桑之感,这是一种老人家才会有的沧桑之感,还有一种让她说不出的神色,这种感觉有点像厌世,但不是敌意。

看她愣怔的样子,燕希文挤眉弄眼的调侃了:“完了完了,小豆芽误吞安眠药变呆了,连客人都不会招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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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最该收拾的就是吉圆圆,竟然敢乱行医!”施跃抬手就拍了下某女的后脑勺:“前天我就不该拉着,让施阳打烂你的屁股!看把你能的!”

“你去死!”吉圆圆拾起他的手就咬了口,全身喷火,备战状态。

痛的施跃龇牙咧嘴:“哇,我说你这死丫头咬人的毛病什么时候改得掉啊?你能不能学学人家海宁,学学人家晓月姐姐啊?”

众人皆无语的摇摇头,季晓月友好的跟夏海宁打了招呼,直起身看着跳脚的吉圆圆说:“和小时候一样,一点没变。”

“这就是只猴子,狗改不了那啥?”

“燕希文,你不说话会死啊?你不调侃我会断根啊?”

众人嘻嘻哈哈的很和谐,这和夏海宁所预料的完全相反,这不是正常的事态发展,这次她吞安眠药扰乱了薛衍之和季晓月的婚礼,薛家二老和季晓月应该会各种怀疑她才对,但是没有,昨天姜华艳还带着彦彦来看过她了,说了些长辈对下辈叮嘱的话语,除了叹了口气外,并没有给她任何言语攻击。

此时,她突然产生了一种错觉,这是个完全虚拟的世界,薛衍之制造的虚拟世界,她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太过错综复杂已经让她喘不过气了,读完大学带走伊宁的想法有了动摇,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坚持到那一天。

几个人并没有在病房停留多久,季晓月走的时候,提了个小小的请求,确实是请求的语气,客气让她都不忍心拒绝,季晓月说‘想在她的别墅住段时间,她最近生了点病,喜欢这边的环境,而且离医院也近,不用住院。’

夏海宁没想到这样的事情,季晓月会请求她的同意,而不是等薛衍之下班了对薛衍之说,就像这真的是她的家一样,她这么尊重的语气,她完全没有拒绝的理由,只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点头答应了。

100章:平静下的波涛

回到别墅,青姨也回来了,季晓月也住了进来,生活气氛也带动起来了,以前只要薛衍之在,吉伯和青姨是不会一起在餐桌上用餐的,如今一张餐桌上,薛衍之坐在为首的位置,他旁边坐着季晓月,夏海宁和青姨挨着,吉伯坐在餐桌尾部,比以前热闹了许多。

不管怎样,早中晚餐都是五个人一起用餐,不管多忙,礼拜一至礼拜五,薛衍之一日三餐都会在这边吃饭,晚上也会在别墅里休息,他负责T市这边薛氏企业的天宇分公司,礼拜天会回莞市薛家庄园和父母孩子聚在一起。

这种热闹的气氛是季晓月创造出来的,她开朗活泼,没有她实际年龄的那股沉稳,不管是谁都能被她逗得会心一笑,薛衍之眼中时常有*溺的神色,几乎没来过T市的姜华艳,也经常会带着彦彦和伊宁过来住上一个晚上,只要一来,几乎都是拉着季晓月的手有说不完的贴心话。

伊宁有八个月大了,每次夏海宁抱她都会哭,季晓月接过去就会停止哭闹,还会把伊宁逗得咯咯笑,每当这个时候夏海宁都会难受的无地自容,季晓月总是笑的很温柔的告诉她‘小丫头,你的抱姿不对,所以伊宁才会哭,并不是她不喜欢你,她这么小,还不懂得不喜欢人呢!’然后把伊宁还回她的怀里,教她如何抱孩子。

说实话,她并不讨厌季晓月,这个女人善解人意,聪慧过人,可以想象,她曾经在薛家是多么的惹人疼爱。

薛衍之今晚又把工作带回了家,夏海宁很识趣的把自己关在卧室里补习功课,自从季晓月住进来后,夏海宁就有意避开见到薛衍之,所做的无非就是,出去和同学小聚一下,回家晚一些,睡觉早一些,她曾经留意过薛衍之的行踪规律,对他来别墅的时间非常了解,当时情不自禁的留意他的作息时间,是想要跟他待在一起的时间更多一点,现在正好相反,她了解他的作息时间,却是用来拉开距离,除了用餐外减少见面的次数。

然而理智和情感很难并行,能完全驾驭得了这两样东西的人,古往今来贯穿整个人类史,估计都找不到一个人,因此,每当心中痛苦难眠的时候,她都告诉自己,在驾驭感情和理智这方面所有人都是偏科的,身为一介再平凡不过的高中女生,自然更是偏科的一塌糊涂,她告诉自己要冷静,可是每当避无可避见到薛衍之的时候,她还是会忍不住,忍不住的表现就是经常说错话和做错事,偶尔还会掩耳盗铃自欺欺人的偷偷看向薛衍之。

刚拿着书本躺在*上,门就被敲响了,响起季晓月带着笑意的声音:“海宁,这么早就睡了吗?还是在学习?”

这段时间薛衍之忙,她也有意躲着他,所以她的功课几乎都是季晓月教的,季晓月甚至亲自去书店帮她购买了下学期的书本,提前帮她预习,这个女人真的很难让人讨厌,她做这些事丝毫不做假。

夏海宁变得越来越沉默,也越来越压抑,愣了几秒,起身开门:“我在看书,你还不休息吗?”

季晓月头上依然戴着帽子,几乎没见她取下来过,左手在胸口位置抓着白色的披肩,右手端着玻璃杯,笑盈盈的样子立在门口:“才八点,睡觉还早呢!给你冲了杯蜂蜜水,有点甜,记得喝了重新刷一次牙。”

“谢谢。”夏海宁伸双手接了她递过来的玻璃杯,她的叮嘱很自然,她的微笑真的很温暖,这种温暖的感觉让夏海宁鼻头有点酸,因为同时喜欢着薛衍之,跟她这样相处,感觉好窒息。都半个月过去了,他们似乎没有再提过结婚的事情,这件事情就像一块无形的巨石,每时每刻都压着她。

“看来我哥还真是把你当小公主养着呢!”季晓月第一次进她的卧室,眼神四处打量,依然笑盈盈的摸样。

夏海宁有些尴尬,握着玻璃杯不知道如何接话,正准备低头喝蜂蜜水,杯沿还没碰上唇,就被人一把拿走了,动作有点快,响起薛衍之的声音:“工作了几个小时,怎么没人给我倒杯水呢?嗯?”

夏海宁背脊一僵,只觉得气氛更加尴尬了,薛衍之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的,就在她身后一步不到的距离,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抬头看向季晓月的脸。

季晓月唇上的笑容瞬间散去了,一脸惊慌的神色,快速的走了过来,伸手去拿薛衍之手里的杯子:“蜂蜜水!我给海宁冲的蜂蜜水!你怎么喝了?”她说‘蜂蜜水’几个字特别急,但她的动作没有薛衍之快,已经被薛衍之喝完了整整一杯,好像真的是渴坏了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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