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叶尘,你这个变态!”蓝向舒顺手拿起桌上的茶杯便往叶尘的脑袋上砸,叶尘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硬生生地将腕骨捏碎,冷笑着一掌拍上去。

“蓝向舒,去地狱忏悔去吧!”

满院的血腥之气,连月光似乎都被染上了红色。蓝向舒被挂在正厅前,脸上已经布满了图腾。叶尘擦了擦手指冷声道,“去,查一查尸体,看看有没有落网之鱼。”

“是!”灵空应了一声便转身去查看尸体,还有气的都被他又补上一剑。

叶尘斜了眼昏睡过去的兮凤阴冷地道,“我不是让他看着的吗?谁让他睡过去的?!”

百里上前道,“兮凤护法受不住刺激晕过去了。”

叶尘皱着眉看了眼百里正欲说什么灵空便赶过来抱拳道,“回禀宫主,一共一百三十五个。”

“一百三十五个?”叶尘一怒目而视,“除了蓝玉应该是一百三十六个才对!”

“属下不知……”

“废物!”叶尘瞪了他一眼然后亲自检查每一个尸体,他本就记性极好,蓝府的人对他又十分刻薄,那些下人的脸他看了一次便记住了。看了一圈他也便知道少了谁,想起那个奋力把自己拉上竹扁的老者,叶尘冷声道,“算了,我们走吧。”

几人刚走出蓝府大门还带着一身的血腥味,便有一个女子迎面撞了上来,因为力气太小反倒被撞到在地。

那女子一抬头先是看见了叶尘,高兴地开口道,“叶尘?你回来……”话还未说完她便看见了叶尘身后蓝府遍地的尸骸。再抬头,只见叶尘冰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如刀子般犀利。

“你是回来报仇的?”红妆惊恐道。

叶尘勾起嘴角笑道,“怎么,你怕了?”

红妆看着叶尘摇了摇头,许久才似是下定决心一般说道,“叶尘,我喜欢你,自从上次见面就一直喜欢你,你让我跟着你吧!”

“你?”叶尘呵笑一声,如今,他听见“喜欢”这两个字就觉得厌恶,可看着红妆那张脸只觉得有趣,到了今天这个地步,竟然还有人不怕死的过来跟他说喜欢他?

苍天,你以为我还会傻到相信爱情吗?

不过,他刚好缺一个禁脔不是么?叶尘勾起嘴角笑道,“好啊,那你就跟着本宫吧,灵空,给她赎身。”

叶尘说完转身离去,月光为他镀上了一层银装,衬得那颀长的背影更是冷冽孤傲。

作者有话要说:

☆、初临乱花宫



“就是这样。”苏亦轩一手支着尖尖的下巴,说完便把头扭向了一边,似乎多看蓝玉一眼就会心肌梗一样。

一屋子的人鸦雀无声,蓝玉愣愣的看着前方已经傻了。

门口突然传来“扑通”一声,薛管家直直地跪在地上失声痛哭道,“是我害死了老爷啊!是我害的蓝家被灭门,都是我的错!我当初若是听了老爷的话也不会……”

“起来吧。”蓝玉木讷地开口,薛管家愣了一下,蓝玉始终没有看他,“现在这蓝府只剩下你我二人了……”薛管家闻言又一次哀嚎出声。

“你是为了我好,爹也是为了我好,大哥也是为了我好,穆仪也是为了我好……”蓝玉独自一人坐在那里低声细语,目光悠悠地落在墙角的花盆上,失了焦距。

“二少爷?二少爷!”薛管家跪在地上向蓝玉的方向走了几步。

“哼!”苏亦轩冷哼一声,本没有多大的声音,但此时大家的精神都如此紧绷,哪怕只是如此细微的声音也惊扰了思绪。

蓝玉慢慢地转过头看他,苏亦轩只是用余光扫了他一眼,“乱花宫出事后,为了能够得到江湖中人的力量,我让百里画了一张乱花宫的地图偷偷交予你,此时看来真是看走了眼。”

蓝玉看着他没有说话,衍天翎打开扇子盯着蓝玉缓缓地说:“蓝玉,现在没有时间让你沉浸在往事中,你必须尽快做出抉择。”

蓝玉起身向门外走去,一个东西突然从怀中掉出来,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那是一块玉佩,白玉的颜色十分纯净,一眼便知不是什么好玉,但那块玉朝上的一面刻着一个凸起的“然”字。

“这是大哥的玉佩,怎么在你这!”苏纳锦眼尖地发现那正是纳锦阁人手一块的玉佩,急忙跑过去,一只手却在他之前先将玉佩捡了起来。

“还给我!”苏纳锦一瞪眼,理直气壮地朝蓝玉伸出手。

蓝玉看了他一会,然后勾起嘴角露出一个如往日般邪魅的笑容,“这是然然给我的定情信物,还给你不太好吧?”

苏纳锦愣了,衍天翎用纸扇遮住的嘴忍不住上扬,安阳激动地对着他的后脑勺就拍了一巴掌,拍的衍天翎撞到了扇柄上差点没磕掉牙。

“我蓝玉的感情还没有脆弱到因为一个故事就改变了。”蓝玉好整以暇地将玉佩放进怀中拍了拍,痞笑道,“如果你愿意的话或许可以提前叫我一声哥。”说完转身离开了堂厅。

苏亦轩冷冷地看着消失在门口的背影没有说话,苏纳锦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双手掐腰对着地连呸了好几口骂道,“呸呸呸,谁要管你叫你哥啊?!你叫我祖奶奶还差不多!”

江中天闻言轻笑一声引来了信云的目光,此刻终于真相大白,江中天深知以信云的性格是绝对不会向他低头的,为了自己以后的“性福生活”连忙讨好地伸出手道,“云云……”

信云轻哼一声撇过头。

看来性福还需争取。

叶尘带着苏亦然只用了一天的时间便到了海州,苏亦然听了那段五年前的故事只是惊讶,倒也没什么特别的感情。他毕竟不是真正的苏亦然,再怎么换位思考也没法体会到他当时的心境。只是自从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再想起当初换灵时“苏亦然”的行为和言语便明白了其中的深意。

反倒是叶尘,就这么永远失去了一个深爱自己的男子还浑然不知。

那日下午,红妆便赶到了他们落脚的地方。苏亦然只是看了她一眼便撇开了头,红妆偷偷地看了他一眼便低下头走到叶尘身边站定。

多多吵了一路此刻早已安静了下来,叶尘也没有再像前几日那般对待他们,又过了一天便到了黄海边。为了掩人耳目,他们在树林中过了一夜,清早才安排船出海。

叶尘从怀中拿出一块黑布系在脑后盖住眼睛,灵空搀扶着他上了船给他安顿好,又从船板上拿起一捆麻绳递给他,叶尘紧紧地攥住麻绳动了动耳朵。

苏亦然便纳了闷了,这是在搞什么?他不才是外人吗?要蒙眼睛也该他蒙才对,怎么叶尘一个宫主回自己家还要蒙眼睛?

正想着只见叶尘把头转向他们,严声道,“还不快上来?!”苏亦然这才缓过神来,拉着多多上了船。

灵空力气大,一个人在那里摆渡,苏亦然上了船还是忍不住在那琢磨叶尘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红妆小心翼翼地凑到叶尘跟前,轻轻地按住他有些发抖的手臂,叶尘就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甩开她的手怒吼道,“别碰我!”

红妆被吓得抖了几下才平静下来,安静地坐在他身边不肯走。

多多冷哼一声道,“自作孽,不可活。”

苏亦然即便不明白多多这话是什么意思,但也看见叶尘闻言微微地愣了一下。

“小鬼,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灵空怒吼一声从水中拔出船桨便挥了过来,苏亦然连忙把多多护到身后,那船桨还未来得及砸过来便听见叶尘尖叫道,“别把水弄到船上!”

直到此时苏亦然才想起叶尘怕水的事,他以为这是叶尘为了取得他的信任故意装出来的,现在看来竟然是真的。苏亦然想了想还是开口道,“我说叶尘,我就不明白了,你想抓我易如反掌,做什么还要演这么一出好戏接近我?结果不都一样是被你抓走么?”

叶尘遮住了眼睛,苏亦然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见他抱紧绳子弯下腰不说话了。多多看他这副样子又是一声冷哼,苏亦然也就不再开口,抱着多多生怕叶尘一个不顺心给他俩一人一掌,这汪洋大海,尸体都得被鱼叼了去。

就像苏亦然所说的,叶尘的本意的确不是如此的。他的计划是到苏州欺骗还对过去一无所知的蓝玉,假意与他重归于好,待取得蓝玉的信任再将真相全盘托出,了结了他的性命。

最痛苦的永远是背叛不是么?

但是,就在他初到苏州的那个夜晚,一样的雨,一样的马蹄声,一样的儒雅男子,带着惊慌闯入他的生命中。亦如五年前的那个夜晚。

人生的分叉口,那时,他毅然决然的选择了蓝玉。他忽然就想放纵一次,让时间倒流,做出不一样的抉择,是否会唤醒那颗已经麻木冰冷的心。

但他终究还是明白了,时间不可能重来,过往也无法弥补。错过的感情就像烟火,灿烂一瞬,不复当初。

乱花宫所在的连岛周围有许多巨石,刚好组成了一个巨石阵。从岸边到连岛的距离不算远,但过巨石阵就足足用了一炷香的时间。

一上岸叶尘便向前疾行了好几步,离海岸边足足有百米才伸手解开蒙住眼睛的黑布。灵空用绳子将他和多多的双手绑上,绳子的另一端交到了叶尘的手里。然后叶尘便像遛狗似的牵着他俩走。

这是苏亦然第一次来乱花宫,乱花宫就像它的名字一般,乱花渐欲迷人眼,到处开满了鲜花,各个花期的花都有,这才使得乱花宫一年四季都处于花的海洋中,无论走到哪都能闻见阵阵花香。

若是换一种方式来到乱花宫,苏亦然一定会好好欣赏了一番,可现在他被人像狗似的牵着,前面会碰到的还都是他这个“正牌宫主”的弟子。越是这么想苏亦然就越觉得丢人,不停地向后拖绳子,走得极慢。

叶尘发现了也不说他,就跟着他的步调慢慢地在前面走。不过路就那么长,早晚有一天能走到。不一会就到了主宫门,苏亦然顺着石拱门看过去就看见里面有一个辉煌的宫殿,两旁的路上站满了宫人,乱花宫的六名护法站在宫殿门口的石阶下面。

此刻再看见乱花宫的护法苏亦然心里都有些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了,一直以为是死对头的人突然发现是对自己忠心耿耿的手下,弄得他现在根本就不知道要摆出一副什么表情来见这些人。

只是站在门前顿了一会,叶尘便不再给他思考的时间了,向前一拉绳子,他就被牵着踉跄地走了几步。一路上他们走到哪就见两旁的宫人跪下来高声道,“恭迎宫主回宫!”

苏亦然恨不得把头埋进土里,这感觉这忒尼玛丢人了,人家新宫主上任,自己这个不受宠的此时还得被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踩在脚底下。

似乎是看出了苏亦然的低落,叶尘讽刺地笑了一声,松开绳子一摆手示意他们停下。然后自己走向大殿,站在石阶之上,一副君临天下的样子。奇怪的是他这一路走过去并没有宫人向他行礼,叶尘站在殿前笑着朝他勾了勾手指。那笑容虽然漂亮,但实在是称不上友善,比讥讽更讥讽。

“走!”灵空在后面搥了他一下,苏亦然有些不满地向前走了几步,几乎是同时他经过路两旁的宫人跪了下来高呼道,“恭迎宫主回宫!”

苏亦然愣了一下,又向前走了几步,周围又跪倒了一片,等他走到门口时六大护法一齐单膝跪下道,“属下恭迎宫主回宫!”

苏亦然足足在原地怔了几秒才抬头看向叶尘,他的身后是奢华至极的豪华宫殿,面前是一片跪在地上的宫人,他双手抱肩看着自己,那笑容带着说不出的自嘲。

这一刻苏亦然便懂了,叶尘只是想让他知道,这群人口中的宫主指的到底是谁。但他不懂的是,为何叶尘宁愿忍受如此的众叛亲离,也要俯视苍生。所谓的仇恨真的有那么刻骨铭心,还是在苍茫的时光中被一点点扩大,最后成了活下去的唯一支柱。

苏亦然慢慢皱起眉,紧抿着嘴唇,多多昂首挺胸地跟在他身后,演绎着胜者的自尊,苏亦然看着那个放佛睥睨天下的男子,心中隐隐地浮上一股酸涩。

叶尘,这样的生活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

☆、人各有命



在乱花宫的日子似乎和苏亦然想象中的不太一样,与其说他是被抓来的不如说他是来做客的。

叶尘似乎对宫中的事并不上心,对他也不理不睬的,宫人给他安排了房间,每日便有弟子主动过来送菜,六大护法轮着番地来看他一点被监禁的感觉都没有。

慢慢地苏亦然对“自己”的以前也有了些了解,比如当初爱叶尘爱的死去活来、丧心病狂(出自妖月口中),比如自己当初特别疼爱小七(出自桃小七),再比如自己的干儿子其实早就被陌影滚过了(出自贱人百里逍遥)。

在乱花宫一晃便住了七八日,这日晌午,青莲叫他到桃花涧一聚,说是兮凤酿了酒。

桃花涧其实是兮凤的住处,乱花宫地广人稀,所以每个护法都有一个十分大的别院。而兮凤的别院中种满了桃花,所以起名叫桃花涧。

院子十分宽敞,有山有水,叫别院还真是谦虚了。远远地便看见凉亭上坐了几个人,见他过来便一齐站起身来。这架势一摆反倒把苏亦然弄紧张了,百里十分知心地说道:“大家只是来聚一聚喝个酒,礼节就免了吧,宫主也不喜欢这么见外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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