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既然温情不行,那就用我最擅长的方式

苏妄的话像是一把钝刀子,在谢砚辞的心口反复拉扯。

“你再说一遍。”谢砚辞的声音透过牙齿的缝隙挤出来。

苏妄没说话,甚至没再施舍给谢砚辞一个眼神,他低头整理着戏服的长袖,动作没有丝毫的感情,“谢总,楚老师还没下戏,我得去准备下一场了。”

谢砚辞上前一步,宽大的手掌直接扣住苏妄的肩膀,强行让他转过身,“苏妄,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我是在陈述事实。”苏妄抬头,原本盛满温软的眼底只剩下决绝,“既然当初谢总能因为这张脸把我带回谢园,那别人因为这张脸想跟我亲近,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谢砚辞的瞳孔瑟缩了一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想辩解,想说他重生回来不是为了所谓的替代,他也根本不是那个退而求其次的“次”。

“小妄妄,肩膀该疼了。”楚辞晚在旁边斜着身子,手里把玩着剧本,语调慵懒,“谢总,你这力道可不像是疼人的样子。”

“滚。”谢砚辞头也不回地吐出一个字。

楚辞晚耸了耸肩,倒是没再纠缠,只是临走前给苏妄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片场的一角重归于寂静。

苏妄低头看着谢砚辞扣在自己肩上的手指,语气带着微微颤抖,“谢总,这部戏拍完,我们的合同是不是可以重新拟定一下?”

“你什么意思?”

苏妄轻轻挣开他的束缚,往后退开了半步,“如果您不满意,可以随时解约。”

谢砚辞只觉得耳边一阵轰鸣,苏妄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地踩在他的雷区,却又让他生出一种莫名的恐慌。

这不是他计划中的样子。

他想要苏妄在这一世活得顺遂,活得肆意,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用这种近乎自残的方式和他划清界限。

“我不会解约。”谢砚辞压下心头的酸涩,语气里多了一丝示弱,“去房车上谈。”

“我还有最后一场戏。”苏妄晃了晃手里的剧本离开了这个修罗场。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是谢砚辞人生中最漫长的煎熬。

他坐在导演椅旁边,看着苏妄在镜头前和楚辞晚谈笑风生,看着两人在戏里深情对望。那种如芒在背的嫉妒让他几乎要将手中的水杯捏碎。

苏妄变了。

他不再是那个在谢园里满心满眼都是他的苏妄了,现在的苏妄宁可自断,也不愿再低头。

清晨五点,剧组终于收工。

苏妄没去谢砚辞的房车,而是直接走向了剧组公用的化妆间。

谢砚辞一路跟了过去,周助想跟上来,被他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化妆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苏妄坐在镜子前,拿起卸妆棉仔细地擦拭着脸上的油彩。

谢砚辞站在他身后,透过镜子盯着他苍白的脖颈,“林知珩的事,楚辞晚跟你说了多少?”

苏妄的动作停了一下,很快又恢复自然,“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应该都知道了”

“他是故意的,那个王八蛋,你不能上他的当。”谢砚辞俯下身,双手撑在化妆台上,将苏妄彻底锁在自己的双臂之间,“楚辞晚的目标是你,他心性不定,更不是良人。”

“那又怎么样?谢砚辞,你难道就是我的良人?”苏妄转过头,两人的鼻尖几乎贴在一起。

谢砚辞愣住了。

“不管他是什么目的,他说的那些事是真的,对吗?”苏妄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石破天惊的力量,“你为了他跪在老宅门口,是真。”

谢砚辞想说不是,可喉咙像是被火烧过,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既然是真的,那谢总是打算让我演多久?我这个人虽然没有什么一技之长,但是脸面还是要的”苏妄眼眶微微发红,却没让眼泪掉下来,“所以给我一个时限,是演到你腻了,还是演到林先生回来的那一天?”

“他不会回来的。”谢砚辞急促地打断。

苏妄自嘲地笑了一声,“所以,我这个替代品就要一直演下去。谢总,这种买卖,我不想做了。”

“这不是买卖!苏妄,根本不是他说的那样,从小到大,没有人叫我怎么去爱一个人,他们只是想要一个可以控制谢氏的工具,,所以当林知珩在我最需要他的时候离开我,我不甘,绝望,但是我遇到了你。”谢砚辞猛地抓紧了他的腰,力道大得惊人,“苏妄,你看看我是谁,你再看看你是谁。你觉得我有必要为了抛弃我的人,把两辈子的身家性命都压在你身上吗?”

苏妄的瞳孔在这一瞬间剧烈震颤。

两辈子?

他没听懂。

“你喝多了,谢总。”苏妄用力推开他,心脏却因为谢砚辞刚才那种近乎绝望的眼神而疯狂跳动。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谢砚辞。

没有了高高在上的自持,没有了运筹帷幄的冷傲,有的只是一片荒芜的狼狈。

谢砚辞看着苏妄眼里的疏离,那种醋意在瞬间转变成了极度的委屈和愤怒。

他为了这一世的苏妄,在沈聿那里博弈,在股东面前亮剑,甚至在每一个深夜都在反思前世的过错。可这些,现在的苏妄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苏妄看他的每一眼,都像是带着“既然你把我当成他,我也没必要对你真心”的标签。

这种双向的背道而驰,让谢砚辞几乎发疯。

“苏妄,你哪怕对我有一一点真心,你就该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谢砚辞退后一步,脸色惨白,“既然你觉得这是一场交易,好,那就继续履约。”

“谢砚辞,哪怕你对我有一点点真心,就会知道我的心在哪里。只是你不屑于了解罢了。”苏妄站起身,拿过旁边的外套,错身离开。

谢砚辞站在原地,看着化妆间破旧的门板在面前晃动。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陆津言的电话。

“帮我查楚辞晚这部戏之后还有什么行程。”谢砚辞的声音冷得彻头彻尾,“他想玩,我陪他玩到底。还有,把苏妄接下来的通告全部换成离申城最远的。”

电话那头的陆津言吓了一跳,“我的砚辞,我的谢大公子,你和楚晚辞因为林......就不对付,可是都已经过去了,现在这一出又是什么?你这是在变相软禁还是在闹别扭?你把他支走,不是给楚辞晚机会吗?”

“你照办就行了。”谢砚辞挂断电话,心口的一股浊气几乎要把他顶碎。

既然温情留不住你,那就用回我最擅长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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