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真正的干柴烈火。

想要。就像看不到明天一样。

空气中还有着饭菜的香气,月白的灶台是她刚刚打扫干净的战场,明亮的窗户外,天色已然黑透。

他的大手撩进她衣衫的下摆,亟不可待。

“把,把灯关了。”昏沉沉的大脑已经罢工,细长的手指紧紧的抓着料理台的边沿,指尖因为过于用力而泛了白。

呵,竟然如此胆大,跟着他一块儿发疯,就在这无遮无拦的厨房里~

灯光被摁掉,习惯明亮的瞳孔一瞬间缩到最小,然后再一点点适应着松弛展开。

窗外是日头尽沉而月亮未升之时,鸦鸦的墨色压在树梢上,只能大致看出模糊的轮廓。

远远有汽车驶过,碾在心头样的隆隆作响。

转身太快,肋骨碰到肋骨,带着一点疼痛和随之而来的畅快。

心脏跳的很快,要豁出去抛弃被文明和礼仪包裹的一切。

想要被撕碎,想要被吞噬,想要被征服。

做一场野蛮的,酣畅淋漓的性-爱。

牛仔裤连着黑色的底裤被褪到膝盖之下,捆绊着双脚令人心生烦躁。周笛极快的咕哝了一句,抬脚试图踢开这最后的羁绊。

身子被轻而易举的抱起,向后一寸放下。

臀瓣挨着料理台的边,微凉的触感带来人类天生无法摒弃的羞耻感。

他的呼吸灼热湿润,有着淡淡的烟草味道。他的大手扯掉她左腿上的仔裤,架扶着就倾身压了过来。

这真是荒唐。一条腿上还挂着裤子,就那么迫不及待的做了,是连门都来不及关的饿鬼样……

彼此的身体太过熟稔,不过几下短兵相接已经燎起了火源。

高温烧的两人口干舌燥。撇开撩人的前戏而单刀直入,新鲜刺激的做法带来了意想不到的感受。

呼吸是失去秩序的战场,兵荒马乱。

他的撞击深入又快速,摩擦之处起了火,身体都跟着痉挛起来。

快-感呈几何倍数的累积叠加,直至一起攀到灵魂才能到达的巅峰。

体内被浓稠滚热所充满,周笛伏在他的肩上大口的喘息,颇有些无奈到哀怨的想着,他们家的套套都是摆设,总是被各种意外和即兴无情抛弃……

“别动。”关卿收紧抱着她的手臂,声音喑哑:“让我抱会儿。”

他还在她的身体里,极致弹跳的脉动一点点弱下去,紧密相连的美妙依旧让他贪恋不已。

好像就这样,他就能把握住他的女人,谁也带不走……

晚饭被搁凉了。关少言而无信,十分钟拖成了三十分钟。

坐到餐椅上,周笛才发觉自己的小腿在不可控的发着抖,摁都摁不住。

郁郁的送了一记白卫生球眼过去,恰巧碰到对方笑的一脸清白无辜的迎视过来。

唉……

“礼物呢?”周笛决定不再纠缠这个无解的话题,眉头一拧,恶形恶状的伸手:“别告诉我这么个日子什么表示都没有吧。”

“有啊,”关少笑弯了眼,红口白牙的要多俊俏就有多俊俏:“刚送了,怎么也不会少于千千万吧。”

口头上总是讨不到便宜……周笛闷闷的低头扒饭。真饿。原来做这种事那么消耗体力。

一点不觉讨人嫌的关少偏生兴致勃勃的:“老婆你说,这回会不会有那么两个身强体壮跑得快的,钻进去安营扎寨?”

“关卿。”周笛拉长了声音一字一顿:“是谁刚才说饿的要命的?”

“好,不说不说。”关少很是妻管严的转了舵:“吃过饭带你去看礼物。”在一起快十年她还是不好意思这样亲密直白的言语。奇异矛盾的小东西,真是让他沉迷到欲罢不能。

周笛没去细想他关于礼物的话题,犹豫了半晌还是低声问了出来:“你……很想要个孩子?”这几年她一直有吃药。但凡忘记了戴套她都会吃事后药,即使知道会对身体不好。心里酸酸的,微微发着涨,说不出是种什么滋味。

关卿很坦然:“有最好,没有也无所谓。你知道在我心里什么最重要。”

像是吃了一口拌了蜂蜜的苦瓜,甜润的口感里含了丝丝的苦意。她怎么会不知道?时间是检验一段感情最直接的利器,在一起近十年,关卿的长情和专一让她幸福到不安。

“是我多想了,吃饭。”

作者有话要说:

☆、浪漫的礼物

周笛再也想不到,关卿会送一份这样的礼物给她。

湖边很凉,初冬的风像是小刀子,沿着湖面打着圈,温度一再走低,最终凝成锋刃的力度和寒冷,刮在脸上隐隐作疼。

月亮是一弧弯弯的银钩,因为大风的天气而起了毛边,孤独的挂在头顶万丈红尘之上。

隔着深幽的湖水,朦胧的看到湖心岛山包样的轮廓。每逢盛大节日时候,政府行为的烟花燃放都是定点在这里,安全且方便民众观看。

怕冷的身子被寒风吹的失了温,只有关卿跟她十指交扣的掌心留着温暖的火苗,生生不息。

“时间到了。”关卿看眼手表,沉沉低语。

话音刚落,一分钟前还沉寂无声的湖心岛蓦地冲起腾天的烟花,毫无预兆,夺人心魄。

是一丛亮丽的蓝紫色。冲出鸦鸦的繁茂树顶,划破靛蓝的夜空,一直升到夜幕的深处。那劲头十足的烟火是飘落人间的精灵,带着它星点的光芒,点缀着寂寥深远的苍穹,绽放到极致转瞬落幕。宛如十九世纪欧洲上流社会妇女帽檐上的娇嫩玫瑰,只为刹那的惊艳。

“俗气吗?”握着的手轻轻一带,关卿将她圈入怀里低低的笑。属于他的味道立刻兜头扑了过来,充斥着嗅觉的每一处细微的感官,那么熟悉,熟悉到安心。

周笛很认真的点头:“俗气。”抽了抽鼻子挺不好意思的补充:“可是我喜欢这种俗气。”

轻捏了捏她的小鼻子,他低沉磁性的声音像是把她带入了虚幻不真的梦境:“有人告诉我,不同颜色的烟花代表不同的意义。蓝色是我想你,红色是我爱你,紫色是我思念着你,白色是我要永远和你在一起……”冲天的烟花奏响了盛世的华章,一丛接着一丛在林梢树顶种下繁花似锦,热闹无双。五彩缤纷的颜色将深邃的夜晚打扮的分外妖娆迷人,吸引了无数的路人驻足观看。

“真的假的?”出口的话带着软糯的鼻音,周笛不好意思承认,她被他这样的心思给感动哭了。眼眶热热的,一颗心软成了水,晃呀晃的拎不成个:“我怎么没听过……”

“我说真的就是真的。”关卿扣着她的下巴抬起,深情的双眸中倒映着远处的烟花点点,敛尽了天地的芳华之姿:“不管那些烟花代表什么意义,在我心里那都是我要对你说的话。我爱你,我要永远和你在一起。宝贝别怕,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你身边,十年二十年五十年一辈子……”

不远处有手机的闪光灯划过,然后是小女生激动到不行不行的窃窃私语:“哇,好浪漫啊,是求婚吗?答应他……”

这太疯了。周笛觉得自己真的要哭了,没出息的鼻涕眼泪一起流。因为喉咙哽着而说出的话有点含混不清,带着小女孩的娇憨:“都老夫老妻了,还这么招摇……”

“我只怕不够。”俊美无俦的容颜一点点压下,微凉的鼻尖亲昵的蹭着她的:“老婆,节日快乐。”

远处是璀璨耀眼的烟花雨,湖边的栈道上停着一辆车,一对无比相衬的情侣站在车前浪漫的拥吻。男的高大英挺,女的娇俏可人。

这样的场景简直就是用来秒杀眼球和招惹嫉恨的,多少怀-春少女被刺激的碎了一地芳心,嗷嗷直叫着到哪儿去找这样举世无双的好男人~

得益于现在的全民狗仔,资讯发达,关少这样骚包的行为在不到一个小时之后就成了同城微博的热门话题,参与者过万。两人亲密相拥的画面更是唯美到媲美杂志硬照,角度剪影无一不精,简直是可以拿去参加摄影大赛的作品。

有好事者竟然刨出了两人的底细。国宁集团年少有为的董事长和夫人结婚四年,伉俪情深,简直就是忠贞婚姻的不二代言人。

然后就有网友留言,在这个浮华的世界,姐又相信爱情了……

……………………………………………………

周笛盘腿坐在茶室里,眼观鼻鼻观心的冲着一壶老寿眉。

房间很安静,流水淙淙的细微声响落入耳中,有着凝神静气的功效。

淡淡的热气蒸腾起来,茶香随之飘散在空气中,浅浅的甜,足够怡人。

那晚最终她没有吃事后药,她不知道自己的坚持还是不是有道理,只是凭着心的愿望做了这个决定,无关对错。

若是老天肯赐,真的怀了孕她就生。如果冥冥中注定无果,她也愿意随遇而安。

关卿说,别怕,有我在,我们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木质移门上传来两声轻轻的叩击声,是店里的小姑娘小雨:“周姐,穆老师来了。”

一岁多的小家伙还不太会走路,粉粉白白的一团软塌塌的偎在穆雪澜的怀里,看的人心都化了。

周笛站起身,笑弯的眉眼里带着不掺假的喜爱。她是真的非常喜欢这个小公主样的夏侯曔川,继承了父母双方的全部优点,漂亮可爱的不像话:“澜姐姐,今天没课吗?”

穆雪澜眉梢眼底都是初为人母的知足喜乐,光彩耀人:“小宝昨天有点发烧,请了两天假。今早起来倒是退了烧,只是闹着要出来玩,在家待不住。”

小曔川口齿还不太清晰,咿咿呀呀的,口水晶亮的挂下了粉嫩的下巴:“姨……抱……”

周笛伸手接过孩子,包子样的小肉团抱在怀里,让人怎么都疼不够的感觉:“阿姨最喜欢小宝了。”

小家伙圆睁着一双纯净剔透的大眼睛,瞅着周笛咯咯的乐,口水肆无忌惮的飞流直下,连周笛的衣襟都给打湿了。

“还是我来吧,”穆雪澜拿了纸巾轻柔的帮小曔川擦口水,有点不好意思:“她这几天口水特别多,动不动就把衣服弄潮了。”

“不碍事,”周笛不以为意:“房间暖,一会儿就干了。坐下喝杯茶吧。”

要说人的缘分真的是一件奇妙的事儿。那么强大到可怕的夏侯宸,居然最后会顶着父母的反对找了大他五岁的穆雪澜并认真的结了婚,这在外人看来简直就是不可思议的天方夜谭。

是啊,那样模样俊俏要什么有什么的富二代公子哥,想找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何况穆雪澜还离过婚。

不认识的人会好奇,可是周笛跟穆雪澜打过两回交道后,很快就明白了这不是一方施舍一方乞求的失衡婚姻。

穆雪澜有她的好,足够让一个认真考虑婚姻的男人发狂着迷。

即使周笛作为一个女人也不得不承认,她喜欢穆雪澜,待在一起不用花心思小心翼翼,简单的舒服着,如沐春风。

两个人悠闲的喝着茶,小曔川总是试图伸出藕段子似的小胖手去抓茶杯,好奇的不得了。闹腾了一会儿,周笛终究还是怕热茶烫到孩子,喊人撤了茶具,换了果碟和茶点。然后,小曔川就开始不屈不挠的去抓象棋子那么大的杏仁饼。抓过来也不吃,用口水啃的湿濑濑的……

“关少倒真是有心人啊,”穆雪澜难得打趣她,促狭也带着深浅适度的温润:“将结婚纪念日宣扬的全城轰动。”

周笛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谁知道他,心思转的普通人看不懂……”

穆雪澜搁在茶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她低头看了一眼微笑着站起身:“前些日子跟你说的那个茶艺大师到了,我去门口迎她。”

还是穆雪澜学校同办公室的老师介绍的,都是爱茶的人,一拍即合。

周笛原本没想那么多,这些年过来,那些强制的念头慢慢也淡了。该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的话多求无益。

是以穆雪澜带着来人进来的时候,周笛一抬眼就失了态,愣怔的猛然站起身红了眼圈。

兜兜转转了四年,却原来冥冥中都在这一刻划上圆满。

穆雪澜的声音遥远的像在天边:“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马老师,高级茶艺师。去年在B市举办的斗茶大会,马老师是资深评委之一……”

她怎么会不认识呢?马意青,痴迷茶艺与烘焙,她做的饭非常好吃,最爱做抹茶蛋糕,她泡的茶都比别人香甜……她的夫家姓莫,她有个心气高一根筋的女儿,名字叫做莫瑶……

心里潮湿的跟刚落了一场暴雨一般。水面惊心动魄,水下波澜不兴。

周笛听到自己涩涩的声音打着强作欢颜的镇定:“马老师请坐,抱歉失态了,您长的很像我一个远方的亲人,我已经很久没见过她,很是想念……”

妈妈,让女儿在心里再叫您一声妈妈,看看您鬓角的白发和眉梢的皱纹。我们坐在一起,亲密无间却再也不能肆意妄为。

小雨心有灵犀一般端了点心进来,讨喜的嫩绿色撞进视野,是心灵都跟着颤栗起来的悸动。

周笛听到莫妈妈惊喜的轻笑,带着慈爱与满足:“呵,这么巧,我家那个丫头也是最爱抹茶蛋糕。”

是啊,妈妈,我还欠您一个生日蛋糕没有吃,还差一个愿望没有许,还等了一次蜡烛没有吹。如果有下辈子,您还做我的妈妈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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