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太阳再一次升起的时候,我就到了新的城市。



岚泰城,这座城市的名字听起来寓意真的很好,不过并不是什么经济发展好的城市,它和国家里大部分三线小城市里一样,籍籍无名隐藏在国家地图上,没有什么遗迹,没出过什么名人,本身也没有什么出众的资源。不过好处就是,他们甚至没有钱来搞一次申请某种名誉城市的活动,因为他们也知道,这些名誉称号,基本上不会落到他们这样中庸到连自己写城市志都想不出能夸奖自己词语的小地方。



我撕下了一家餐馆门上贴着的招洗碗工的招聘启事,然后就住到了餐馆空余的仓库里。因为只是小餐馆,所以工资并不高,但是管吃管住,还可以自己开伙。老板和老板娘都很好,一开始还叫我小伙子,我没好意思说,我其实和他们年龄相差不大,只是我又想起来我的假的身份证,才恍然大悟,对,当初给我办身份证的人只是草草的扫了我一眼就填的年纪,如果换算减一下,我现在应该是二十多岁,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



所以老板娘有的时候才会劝我,让我去上个夜校考个证什么的,说年轻人总不能一直打小工,总得会个能干一辈子的手艺,又热情的要教我做饭,说以后等着他们的儿子来接他们去大城市享福的时候,可以把餐馆留给我。



我又有一瞬间,心动了。有的时候我都想,我的心动来的太轻易了,但凡是能让我安稳下来的建议,我能在某个瞬间,觉得这个提议太有诱.惑力实在很想答应,但是以前,我都给拒绝了。



但是这次,我笑了一下,很认真的对老板娘说,这个提议好。



老板娘也是一笑,说那好,以后她来教我做菜,让我跟着好好学习。



这之后,我就除了做自己的活计外,就开始跟着老板老板娘学做饭。这家饭馆是一家夫妻饭馆,除了老板老板娘外就没再雇人,连雇着我,也只是因为老板因为常年颠勺所以患了关节炎,手不能碰凉水,而我这个洗碗工,也不只是洗碗,实际上洗菜搬运什么的也是我的活计。



大约是有了动力,所以我干起活来也没有之前那阵容易觉得累了,连糊弄着过下去的想法,也犹豫了些。人一有了希望,就没法再坦然面对未知的死亡,我开始想,我的年纪也还没那么大,我还有力气,而我穿着的总是染上一股烟尘味的衣服都在拉我。生活,生活啊!



对不起安心,我总是这样,懦弱无能,总是没有什么主见,也很容易被轻易的改变主意。



不过,这一切的前提在于,我知道你会一直在等着我,你也知道我一定会去找你。



饭馆的菜样并不复杂,这附近有几个办公大楼,而饭馆供应的饭菜很充足,所以也是人来人往的,一天到晚我都没有空闲下来的时间。



一年过去,我把老板娘教给我的菜都学会了,手艺也还不错,老板现在不管做菜只管坐在前面收钱,我主要负责厨房,店里又雇了一个小男孩来接替我之前的活计,按老板的话说,现在也轮到他们享受享受下生活了。



老板家的儿子在大城市工作,之前一直说钱就快赚够了,可以接他们去享福了,而且老板老板娘也有不少积蓄,就算被他们接过去过,儿媳也不会嫌弃。不仅他们在等着,我也在等着,等着这家饭馆属于我,那时我可以多花一些钱,在这个户籍管理并不严格的城市,取得属于我的身份证、户口本。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更新晚了,最近家里实在太糟糕了,先是我会计证没过,然后是我爸手骨骨折,我爷爷确诊出一个不太好的病,虽然我没有忙到没空上网的程度,但是确实是没法碰自己的笔记本,之后更新可能也不太及时,不过你们可以给我来几斤安慰吗?我觉得我现在较弱无比_(:з」∠)_

唉,本来打算7月中旬新文能存够30章就提前开文的,现在也不行了,本来想的每晚练板绘也不行了,嘤嘤,这样一想更悲伤了QAQ。

☆、第十二章

春天到了。

我还记得以前学过的课文里,春天总是代表很美好的事物,而且这个春天,我确实蛮开心。老板娘对我说,她儿子这一年就会把他们夫妻接到大城市里过,叫我现在就开始学习一些其他的知识,准备接替这个饭馆。这家饭馆的租金并不贵,所以我并不为它发愁,倒是因为到时候要换老板而需要登记新业主而准备着弄个新身份证。

我找了来这里吃过饭的干警,透过层层关系,花光了我半年的积蓄,说是身份证和户口马上就可以弄好,我抱着激动的心情等着那一张薄薄的、真实无比的卡片,想,总是会更好的吧。

可惜,我一直不是幸运的人。

春天尾巴的时候,饭馆里已经没有客人了,我在给自己做吃的,老板接了一个电话,我没听清楚他都在说什么,只听到间隔很长的“嗯、嗯”。过了一会,他把我从厨房里叫出去,跟我说,恐怕我没法接替这家旅馆了。

这一年,经济危机爆发,老板的儿子所在的公司破产,又一时寻找不到新工作,于是打算全家回这个小城市凑合着过。接着,老板又面有难色的对我说,对不起,他儿子当初也学过厨,而现在这个情况,是没法再雇佣我的了。

我说没事,好。我收拾了简简单单的包裹和三个月的工资,又想起来了我那个正在办理的身份证。钱我已经付了,舍不得让它白花,于是约定好了去取,可是到了那里呢,却接着就被抓起来了。

是被抓起来了,几个警察按住我,给我戴上手铐把我压上警察,然后一路呼哨着压到警局,到了那里就开始拷问我,问我我自己的身份证呢,问我为什么要办新身份证,问我,和之前那起连环恶意杀人案都有什么关系。

我做梦都没想到,我也能到警局里去。我少小在外流浪,做过不少坏事,小偷小mo的也不是没做过,但是却从来没被抓过,而现在,又说抓我的理由,是因为牵扯到一起连环恶意杀人案上!有那么一刻,我完全没法思考。我呆滞着眼神,茫然的听着警察对我念着一个个问题,然后全靠直觉来回答。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能说是、否、不知道。我被吓坏了,说起来很丢脸,可身为一个卑怯的中年男人,在凶神恶煞,仿佛已经认定了是我的目光和质问下,我真的懵了。我问警察那个连环恶意杀人案是什么意思,警察只用那种“你逗呢明知故问”的眼神看着我。我被关到了一间单人牢房,没有chuang,我只能躺在地上。

牢房的地面很凉,我躺了半天,才能慢慢理清思绪。我猜我办身份证的行为大概和那个连环杀人犯的行为很像,说不定别的也符合,当然有可能是我被拿来ding缸,反正我在户籍上属于无证人员。但不管怎么说,我都完了。

完了。和我想象的下一辈子不一样,我猜我要不被判个无期徒刑,在监狱里度过下半辈子,要不直接一个枪子嘣到我的脑袋里,直接和世界说拜拜,可不管是那样,都不是我想要的。我想出去,我不想背着一个杀人犯的名头,这太糟糕了。

再活着,至少我要知道把我卷进来的这起案件是怎么回事。

就是这个时候,我想起来了夏嘉荣。他是我唯一一个记忆比较深的,又是有钱有势的人,我并不指望他能把我捞出来,但是至少,我可以拜托他打听一下,都发生了什么事情吧。只是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感情,上次再见也是那样一种不愉快的场景。

我还没用想好,第二天,我就再次面对一次审问。警察说,如果想让我证明我不是杀人犯,那么我得先说出我原来的户籍,因为杀人犯虽然换过不少身份证,也整过容,户籍地却是知道的。我明白这个意思,是要找户籍地的人来证明我的清白,可是,我说不出来。

忘记了,已经都忘记了,忘记的干干净净。我还记得不少事情,那些不愉快的,让我年少时候想起来就觉得骨头都在疼的记忆还在,可是其他的,像是那些人的脸,我住的那个小房间,城市的名字,周围的环境,我都忘记的干干净净,这应该算是一种大脑的自我保护。可是,现在这种保护却没有保护得了我。

而且我明白,即使我记得,我也不会说出来的。说出来又怎么样?让警察去那里找认识我的人来给我作证吗?纵使他们还能分辨出我的脸,但是以我当时离开的那个方式,他们说不定会说不认识我,或者让我陷入另外一场罪名。

而且,时隔这么久的重逢,我并不想让我仇恨的那些人的记忆,是狼狈落魄的我,被指正为杀人犯的时候。即使没有衣锦还乡,也不能成为他们茶余饭后的笑料。

我只能编织出了一个可笑的故事,说我年幼的时候就被拐卖,一开始是卖到了不在乎身份的农村,接着又想办法逃了出来,辗转到如今,早已经忘记了幼时呆过的地方叫什么,我父母又是什么样。

警察又问,问我又没有什么认识的人能够证明我的。夏嘉荣,这个名字又一次滚动在我的舌尖。我……不想呆在这里啊,又不会给他弄出什么麻烦来,只是救人一命,应该没问题吧?

于是我说出了他的名字,报了我勉强还能记得的他的住址。又过了两天,夏嘉荣就来看我了。

我隔着栏杆看他,感觉他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整个人变得更加阴沉了。他一句话都不说,我试探性的朝他笑笑,都因为他的冷脸而被惊了回来。整个探监过程,就在他面无表情的注视着我和我茫然的低着头过去了。他这是什么意思?我没想透,但是确实没有一开始的惊惶了,是因为看到了熟悉的人吧。

探监时间结束,他走了出来。我本来想说的“再见”还是没有说出口。可是没过多长时间,我就被放了出来,说是被保释了,而保释我的人在外面等我。

我走出去,果然,等在外面的,是夏嘉荣。不知怎么着,我就对他笑了一下,他回我以阴沉沉的表情。

夏嘉荣带着我上了飞机,然后去了我曾经去过的他的家。我有些拘谨,同时带着上次对他太不客气的不好意思。夏嘉荣还是那样的脸,又看了我半天,突然伸出手使劲的揉了揉脸,似乎是他的脸僵硬了。揉完之后,他的神色果然好很多,甚至都能笑了——虽然这个笑实在是不怀好意。

“陈艾啊陈艾,一年不见你倒是能惹事啊!突然不声不响的离开了,我到处找你都找不到,你知道我找你找的有多么辛苦吗?当然,你不会在乎,你这么自私,这么自我主义,怎么会在乎你给别人造成的影响?”

我自私?我不太明白夏嘉荣为何突然这样指责我。当然,“自私”这个事实我是认同的,自私是小人物的通病,体现在我们身上会比体现在旁人更要露骨、丑陋。可是,我有自私到夏嘉荣身上吗?我有给他留下不好的影响吗?没有吧,我不认为我能对他造成什么影响,即使他可能有一些喜欢我,但是喜欢这样浅薄的感情,从他那副精英面孔里说出来,十足的好笑呢。

“不管怎么说,谢谢你,夏嘉荣,谢谢你来看我,谢谢你保释我。”

“你——你总是这样!”夏嘉荣似乎是气得不轻,xiong膛不断的起伏着,我甚至都不知道该做什么样的表情,来应对这样莫名其妙的感情。

啊,我想明白了。是在索取回报吗?夏嘉荣也知道,我没有地位,没有钱,我有的只有我自己。

我知道了。我对他微笑,笑容讨好、谦卑,正是我会的那一套。想想这一套我也好久没有用上了,现在再尝试,说不出来的陌生呢,所以用的很奇怪,让夏嘉荣反而更生气了。

接下来我就先在夏嘉荣家里住了下来。我现在只是处于保释期,并不算完全自由,还要依赖于夏嘉荣帮我处理后续事情,他倒是早出晚归的,过了几个星期才递给我一张报纸,我看了才知道,我确实是正好处于枪口上了。

那个杀人犯喜欢用不同的身份和面孔来谋杀无辜者,但是使用的方法却大胆的如出一辙,警察分析之后开始监控了做假.身份证的小点,而主动去找关系去警局做身份证的我更是在他们的怀疑对象中,我虽然之前在那个城市里住了一年,但是再之前的记录却找不到,更是无身份人口,他们怀疑我是什么夜晚作案什么的,而中间审案有些不对劲却是因为真正的杀人犯其实是某高官的亲属,看到我这个适合ding缸的于是主动找长辈坦白想直接用我掩饰过去,不过可惜因为夏嘉荣中间插了一杠,他们的如意算盘才彻底落空,甚至高官都落马了。

我这才发现,夏嘉荣似乎有着我意识不到的,比我想象中更厉害的身份。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默默家的地雷~谢谢姑娘们安慰~

接下来我要说很多废话,有废话恐惧症的姑娘可以撤退啦!

#为何上一章作话那么说结果马上又来更新了才不是绿呢#都是庸医的错!在老家的医院检测出结肠癌晚期说还有一年了的爷爷把我们一家人吓死了,我爸就是因为吓的一晚上没睡结果第二天上班摔的骨折的!接过来在这边检查才是早期啊口胡!马上就可以做手术成功率很高也不用做化疗!所以我就来更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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