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欧郡笙笑了,张狂中略带苦涩。

“我的女人我自己去找,也只能由我一个人来保护!”

一直没说话的北冥钰突然转身,直视着对面的男人。

“害她伤心欲绝的人是你,逼她离开的幕后黑手也是你,你的保护难道就只是这些么?”

“能让一个人伤心,被一个人逼上绝路,也只能说她太在意那个人了!”虽然眼眸里尽是掩饰不住的自信,但是搁放在兜里的手却紧张的微微颤抖,“她需要的是一个活生生存在她世界里的人,而不是躲在暗处或是带上面具的小丑!”

北冥钰被他的话激怒了,紧握的拳嘎嘎作响,几欲冲上前的身体被姚莫沉扯住。

“你们两个人怎么一见面就掐,那件事都过去多久了,怎么就没办法解开你们之间的心结呢?”

欧郡笙明显已经很不耐烦了“谁让有些人就是喜欢觊觎别人的东西!”

“欧郡笙,你不要太得寸进尺!我不与你计较并不是怕你!只是不屑于与你这样的人争论!”

“无所谓,反正我也看不惯你那副畏畏缩缩的样子,话不投机半句多!”欧郡笙将视线投向姚莫沉,“以后,有这个人出现的地方尽量要提前预知我,我很讨厌他!”话落,大步流星的离开了大厦平台。

北冥钰挣脱开姚莫沉的束缚,无比气愤的连踢了栏杆几脚,用力的拉扯了几下栏杆,慢慢的深呼吸来调节自己的情绪。

身旁的男人无奈的摇摇头,“谁让你们品味这么独特!总是喜欢上同样的东西!”

北冥钰仰天长叹,那种无法用语言来解释误会的感觉让他烦躁的想要杀人。

“莫沉,如果我说当年那只是一场误会的话,你会相信么?”

“我只能说如果是误会的话,那就只能说明情节太逼真了!”姚莫沉略显敷衍的回答让北冥钰更加郁闷了、

“算了,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即便是说不清的误会,如今看上去也是不争的事实了!”深呼一口气,北冥钰将与姚莫怡相关的报警装置扔给旁边的男人,淡淡的吐出两个字,“假的!”

姚莫沉手拿着犹如耳钉般大小的装置,一双犹如猎豹般犀利的眼神直勾勾的定在上面。

“内鬼?”

北冥钰点了点头,“她想让姚莫怡死!”

空气中的尘埃一点点的凝结,似乎能够看到来自男人周身的冷气一般让人不寒而栗,姚莫沉轻轻捻碎了手里的东西,冷声说道:“这世上敢动我妹妹的人下场只有一个!”张开手指将上面的碎片弹落掉地,“一定要查出那个人是谁!”

北冥钰只是站在栏杆处看着城市的繁华,却没有被其感染,听着离去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而他却慢慢滑在地。

欧郡笙觉得此刻没有比找到那个不听话的女人更重要的事情了,从知道她消失的那一刻开始,那颗心就开始骚动起来,从未有过的恐惧像藤蔓般的向他袭来,将他束缚的有些喘不过气来。本想把所有问题解决之后才有资格陪在她身边,可是,现在他改变注意了,因为他明白了一个道理:爱不容等待,不容错过,只需握紧,只需珍惜!

当欧郡笙刚走出单元门口时便看见迎面走来的两人,几人均是怔愣了片刻,突然,一向温柔的商冉几步上前,拎起手里的手包对着欧郡笙就是一顿乱打,嘴里还不停的怒骂着:“你这个卑鄙小人,现在回来了还有什么用?需要你的时候,你的人在哪里?独自风流快活了?就应该让你看着躺在血泊中的姚莫怡,还有听听她苦苦呻吟的声音,才能把你那颗坚如磐石的心敲开!”不停发泄的女人突然掩面痛哭起来,“你永远都不会明白一个女人失去自己的孩子是怎样的一种绝望,而她甚至连自己拥有过他都不知道!都是你!如果不是你,她怎么会受这么多的苦!”

不明所以的欧郡笙被商冉后面的几句话惊醒,伸手抓住她的双肩,“你刚才说什么?她怀孕了?”

商冉用力的挣脱开他的手,“是的!怀孕了,可惜没了,孩子没了!你满意了?”

欧郡笙很是不解的望向她身后的萧梓浩,他调查过关于姚莫怡的近况,却只知道她生病住院,并没有关于她流产的消息!所以,唯一的原因便是有人刻意隐瞒。

“是我做的,如果不这样,无论是你还是姚莫怡都会陷入媒体的炒作中,而受益的只有他们!”萧梓浩很是坦然的承认。

如果说欧郡笙刚才还自信满满的想要把她抓回来,好好的守护着,那么此刻,他有些胆怯了,因为他不确定自己缺席的这段悲伤,她是否愿意分担。孩子?这两个字轻轻的敲着他的心,他想起那一晚母亲的提醒,如果,如果当时自己多留意一些,也许她便不会遭遇这么多的痛楚。自责,懊悔侵袭着他,让他痛不欲生。

萧梓浩慢慢向他走来,手轻轻的搭在欧郡笙一侧的肩膀上,那里正在微微的颤抖,手上倏尔加重了力气,像是安慰,又像是同情。一向多嘴的有些欠揍的他此刻什么也没说,只是拉着掩面而泣的女人离开,也许他应该需要时间来抚平自己烙印下的创伤,与他人无关。

漆黑的卧室里,浓烈的尼古丁味道让人不禁想要屏住呼吸。欧郡笙靠坐在床围边,紧闭的空间里不容他人的涉足,烟蒂散落满地,甚至有些还未熄灭的就那样躺在昂贵的地毯上,熏黑一圈圈黑印。指间的高脚杯里早已空空如也,只是它的主人似乎还在执意的将它送到嘴边,再放下。

房门就在主人最不愿开启的时候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股刺鼻的味道灌入安娜的鼻腔中,不适的捂住口鼻,不住的咳嗽着。

“滚!”男人的声音冰冷而又坚决。

门被合上,人却挤了进来。一条黑色V领吊带裙将她的曲线勾勒的极其完美,长发泄在两侧,光洁的小腿下一双白嫩嫩的脚丫踩在松软的地毯上,那么的悄无声息。

“不要这样折磨自己了!”安娜慢慢俯身,手滑到他略带胡茬的脸颊上。

欧郡笙缓缓抬起布满血丝的眸子,紧紧的盯着她。

“你很像她!”

安娜的身体倏地一僵,这是他第一次在自己面前这样坦诚的提起她,而且还是那么的温柔,这让她无比的激动,因为,至少她清楚了他的想法,那就是他还很在意那个女人,这便足矣!收回抚摸他的脸,慢慢覆上自己的,轻轻的说着,“我宁愿我长的不像她,那么我便不会成为她的影子!”

男人扔掉指间的烟蒂,略带烟味的指腹轻轻的摩挲着她的脸颊,嘴角不自抑的勾起。

“她很善良,也很体贴,总是包容我的过错和不足,安慰我时不时就泄气的心!她喜欢带刺的红玫瑰,虽然容易刺伤别人却拥有它独有的魅力,她喜欢看书,书架上一半以上都是她的书,因为她总怕跟不上我的步伐!所以我知道其实陪在我身边她也很累,很辛苦!”这样说着,男人深邃的眼眸里竟泛起了水雾,欧郡笙伸手用力抚了一下自己的脸,垂眸看着小手指上那个有些褪色的指环,轻轻旋绕几下将它取下。看着因为长久佩戴的原因,指根处已经凹进深深的印记,不经意的苦笑道:“总以为圈住的便是永远,其实,只有守住的才是永恒!”

安娜从他手里拿下那个女士指环,轻笑着将她套进自己的指间。

“其实我想套住的只是属于我们的幸福,永远太遥远了,我奢望不了那么多!”

“是呀!我也觉得那是奢望,可是还是执迷不悟的想要厮守,所以,结果终究是错的!”

“错误的是你选错了人,而不是你固执的奢望!”安娜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的覆在他的唇上,有些冰,有些凉。

欧郡笙斜睨着她,倏地将她的手腕抓紧,慢慢的离开自己的唇。

“你应该清楚她是怎么死的,又为了什么而死吧!”

安娜笑了,虽没有回答,却也算是给他一个答案了吧!

将对面女人的身体慢慢靠向自己,欧郡笙看着近在咫尺的脸,没错,他敢肯定如果不是亲眼看到那个女人死在眼前,他一定会认为此刻的她就是过往的那个她。

酒气夹杂着浓浓的尼古丁气息喷洒在安娜的脸上。炽热的,浓烈的让她有些神往,与他鼻尖相对的脸慢慢歪下去,水润的双眸慢慢的阖上,唇一点点的向他的靠近。

就在刚要触及到他唇的时候,对面的男人竟主动的吻上她的,倏地让她张开双眸,嘴角微微勾起。

安娜的双臂慢慢环住他的脖颈,热烈的回应着他的热情。突然的腾空让她浅浅呻吟出来,男人俯身压在她的身上,伸手扯下她一侧的肩带,只是短暂的温柔还没有让她陶醉够,便听到自己睡裙被撕扯成雪花纷飞状,躺在床上的女人倒吸了口凉气,随即更加热烈的攀附着他。

看着身下意乱情迷的女人,欧郡笙抓住她的手慢慢的滑倒自己的腿间,感觉到她的一丝颤栗,男人满意的勾起唇角,毫不留恋的从她身上跃起,整理好自己的衣衫,斜睨着瞪大眼睛直视自己的女人。

“看到了?就算你脱光衣服来引诱我,我依然连最基本的生理反应都没有!所以,你是谁,为了什么接近我,又或是想要得到我,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对你一点兴趣都没有,甚至连外面收费的都不如,至少她们还能挑起我的原始需求!”

安娜不敢置信的张开嘴,就在刚才她还以为他们会顺理成章的在一起,可是当她触碰到他那里的时候竟有些怀疑他的身体,如今才清楚的明白他想要告诫自己什么,那就是无论自己做什么,怎么做都无法走进他的心,甚至待在他身边。

欧郡笙捡起地上的西装外套搭在肩上,低头点燃一支香烟,将打火机扔到床上,淡淡的出声。

“现在你应该清楚自己的身份,所以,即便你长得很像她,也是无济于事的,因为,那个女人也已经被我驱离了!如果你想安心照顾我奶奶的话,我会把你们送回英国,薪资会高出两倍,如果不想这样,我也会给你一笔能够度老的费用,但是条件便是永远不要出现在我的视线里!”慢慢穿上衣服,回头看着呆滞的女人,“怎么选择由你,不过要快!”说完,加快步伐离开卧室。

躺在床上的女人眼神里尽是绝望,那是一种比死亡还要可怕的感觉,因为你毫无保留的交出你的身体甚至是那颗跳跃的心,而他却像躲瘟疫般的嫌弃着你。那双空洞的眼眸里再也挤不出一滴泪水,因为随着那颗心的死亡,还有属于这身躯里的灵魂也一并纷飞而去了。

“女人有时候不要太作践自己,尤其是连自己都觉得犯贱的事!”冷月斜倚着敞开的门框,悠哉的吮吸着插有吸管的酸奶,看着躺在床上一丝不挂的女人,有些幸灾乐祸。

安娜的思绪倏地抽回,慢慢收起自己的狼狈,抓起一旁撕成两半的睡裙披挂在身上,极力的保留自己仅留的自尊,故作镇定的想从冷月身边走过,只是对面的人却没有放过她的意思。

冷月伸出手臂挡在门中间,甜美的脸上阴霾密布。

“你给我听好,无论你是多年前的沈雪灵还是如今披着她躯壳的安娜,我警告你,离我表哥和他一家人远一点,否则,我会让你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我今天听的警告已经很多了,不必你再多重申一次!”安娜伸手想要推开冷月的手臂,却被她反钳制住。

捏着她如葱白的玉手,冷笑道:“手指上的老茧并不代表你的枪法有多精准,只能说明你握了几年的枪而已!”毫不留情的甩开她的手,“这么明显的特征,你以为我那精明的表哥会看不到么?”冷月看着安娜的脸扭曲的愈发狰狞了,心情似乎大好的哼起小曲儿摆着杨柳细腰慢慢走回几步之遥的卧室。

羞辱已经不能完整的诠释此刻安娜的心境,那个男人几次三番的侮辱和无视让这个本就不善的女人慢慢扯开自己的本性,邪恶的嘴角咧开,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那么的诡异和阴森。

次日,当晚餐时依旧没见安娜出现的时候,大家仿佛才发现她的离开,并没有对她的离开展现的太过惊讶和不解,甚至觉得这是迟早又或是理所应当的事,这个家似乎并没有因为她的离开而变得有什么不同,反而更像她并没有来过一样。

接近凌晨的医院长廊里,随处可见的是席地而睡的陪护人员,昏暗的光线从远处望去像是停尸已久的太平间,姚莫怡有些后悔选择这个时间段回来,可是当她接到医院的电话,便火急火燎的赶飞机回到燎城。路过护士值班区,看着熟睡的小护士,并没有上前打扰的意思,只是快步向父亲所在的病房走去。

长廊的尽头,一间紧闭的房门里便住着她的父亲,因为一时之间无法凑齐昂贵的VIP病房,所以,她只能将他安置在这里。想到医生通知自己父亲病情恶化的消息,她的心再一次自责起来。伸手刚要触及银白色的把手,身后便传来皮鞋踩地那独有的清脆声音。悬在空中的手慢慢收回,人伫立在原地,没有回头。她知道他是谁。

脚步声的突然停止让本就寂静的长廊变得更加寂寥。男人极力克制想要拥她入怀的冲动,身侧的拳捏的更紧了。

“去哪了?”

姚莫怡一侧身体倚着墙壁,只留他一个纤细的背影。

“医院的电话是你让打的吧!”

时隔多日见面的两人语气愈加的生疏和冷漠,彼此间那道鸿沟越来越深,越来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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