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这样说着他似乎觉得很有趣,裂开嘴笑起来:“啧,要是我和花儿爷同时站在A的两端,我就可以看见两个媳妇儿了?”

解语花闻言斜瞟了他一眼,勾了勾嘴角,道,“还是从头开始想吧,一个‘凹’字型墓室,我们从积尸地进来,是在B,右转是A,再右转是C,再右转就又是B了。——如果我们中有一个人还留在积尸地没有进来,那他会看见什么?”

“他前面的人走几步右转后看不见了,在十几秒后,又会凭空出现在门口?”



吴邪想了想,说:“会不会是虫洞?”

“好像也不太对啊,”他挠了挠脑袋,无视了大家看神经病一样的目光,努力地回忆着脑海中残留的那一丁点物理,“虫洞似乎都是瞬间形成瞬间消失的?……不过好像只要有负能量就能让虫洞维持存在了,可是负能量是在接近光速运动时出现……”

“打住!打住,大科学家!”胖子连忙叫停,并顺手摸了摸吴邪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没发烧啊,你刚才怎么了,爱因斯坦附身?”

吴邪囧然道:“……我只是想找回丢失已久的科学世界观。”

胖子:“请问您老找得怎么样了?”

吴邪:“碎成渣了。”

胖子:“……”

吴邪:“……”



“等等,”黑瞎子打断道,“你们不觉得这墓室长得很奇怪吗?平常的墓室都是‘口’型的,这个却是‘凹’字型的,B和C之间的那块地儿是做什么用的?”



“或者说,后稷想在这里面藏个什么东西?”



解语花点头笑起来:“这可真有意思了。”

众人闻言对视了一眼,立刻就以风卷残云般的气势开始行动了。

他们极有默契地分散开来,一人负责一块地方,挨个盘查起来,期待能找到打开那个地方的机关。



虽然没有哑巴张那样一摸就能辨出有无机关的本事,众人也都要算是道上的个中好手,多花点时间,找一两个机关还是不成问题的。

然而三个多小时过去了,他们把墓室里的每个角落都摸了好几遍,仍是什么也没发现。



不过这也在料想之中,找机关什么的都是说着玩的,炸药才是真绝色。

自封“炸弹小王子”的胖子兄不辱使命,圆满完成了党和群众赋予他的义务和责任,把那个诡异的凸出来的地方给炸了个窟窿。

可惜了,不是每个诡异点后面都有理由,也并非所有的障眼法都想掩盖些什么,说不定人就喜欢修成这样呢,耍得你团团转罢了。



——墙背后是实心的。



而这时,蒋老突然又提出一个疑问:“还是回到最开始来,我们是从龙嘴中进来的,第一时间注意到的就是墓顶倒竖的八具龙子青铜兽,那时候我们不就在想第九具龙子在哪儿吗?”

“会不会……最开始我们见着的不是龙,而是它的儿子——貔貅?”



貔貅这玩意儿,有嘴巴没屁眼,光吃不拉……一个你来了就不能走的地方。



众人一时静默,吴邪道:“那怎么办?挖盗洞还是用炸药?”

蒋老摇头:“不能挖盗洞,这墓墙的材质挖不了盗洞。”

“只能炸出去了,”解语花看了看众人,“我们还有多少炸药?”

胖子:“不浪费的话,应该管够。——炸哪?”

解语花一手抱着胳膊,一手支着下巴,食指轻轻点着嘴唇,说:“鬼打墙再玄乎也不过是一种障眼法,刚才那条积尸道肯定还在,只要出了这貔貅应该就能找到。”

“在旁边试试水吧,”他随手指了一片靠近门边的墙,说,“先看看它皮有多厚。”



炸药放在B区,众人聚在A的中间,看着引线兹兹燃烧,细小的火苗飞速移动,而后轰然一声巨响,B和C两边同时冒出烟来,各种碎砖灰尘四处飞溅,好一会儿才恢复平静。

一行人走过去看,只见墙上被炸出一个大洞,背后坚硬的岩石露出一角,泛着灰色的岩质宛如一个袖珍型的山崖山谷,边锋凌厉——这个方向显然是不可能的了。



解语花正欲换个方向再炸,黑瞎子突然啧了一声,叫住他:“等等。”

解语花停下脚步:“怎么了?”

黑瞎子用手指着地面,示意他看:“你看这里,明显不对劲。”

解语花又走了回去,发现那片地面也被炸出了一个小坑,但坑内的材质明显和表层不一样,甚至他活了这么些年,从来没见过这种材质的石头。



不,那不能称之为石头,如果没猜错的话,那应该是某种胶质。

仔细看去,整片地面除了非常薄的一层是石板外,往里竟然都是这种半透明的胶质,淡淡的青绿色,纯彻得能看清几米甚至十几米外的景象。



这胶质……怎么能承重的?



众人面面相觑,愣是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最后黑瞎子随手捡了块石头敲了敲那片胶质,硬的。

——不是胶体?



正待纠结之时,铃丫头突然拉了下胖子的衣袖,轻轻“啊”了一声。

众人回过头去,只见她像是站在泥潭里一般,双脚竟不住往下陷!



看上去平整坚硬的地面仿佛化作一片沼泽,铃丫头把左脚抽出来,右脚便陷得更深,抽出左脚来,右脚却又陷进去了。



而众人则好好地站在地上,那胶质仿佛认得人一般,理也不理他们,只不住地把铃丫头往下拉。



胖子连忙把铃丫头像拔萝卜一样拔出来,扛在肩上,看着那片地面,丝毫没有紧迫感地责备道:“喂,老兄,我知道你几千年没见过妹子了,可也不用这么饥渴啊?打个商量吧,你放我们出去,回头我给你找几十个如花似玉的妹子来,包你满意,如何?”

地面当然没说话,只再次化为胶体,把扛着铃丫头的胖子也往下拉。

“诶诶!”胖子连忙跳起来,滑稽地蹦来蹦去,嘴上却依旧跑火车道:“胖爷我可是个实打实带把的,你也别太饥不择食啊!”



铃丫头见状挣扎着从胖子肩上下来,那地面果然就不管胖子,专心致志地围着她转了。

铃丫头落地时没站稳,在地上滚了几转,拔河一般把陷进去的头发扯出来,往离众人相反的方向跑去。

那胶质似乎越来越软了似的,她陷进去的时间越来越长,最后几乎连腰都埋进了地里。



然后她索性也不挣扎了,只静静地站在那里,任凭地面把她一点一点地吞噬进去,头发凌乱地散开来,显得狼狈不堪。

铃丫头面朝着他们,却没有说话,眼中也没有求救的意思,仿佛马上就要被活埋的人不是她一样。



吴邪看着有些不忍,却被解语花拦住了,后者轻声道:“你过去了,又能做什么呢?”

——谁也不知道这地面怎么就看上铃丫头了,也许真的是想妹子了,也许也不是,可不管怎样,他们又有什么办法呢?

过去救她,也不过再搭上一条命罢了。



很多时候,理性总让人觉得残忍,却也再找不到更好的做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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