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两分钟后,解语花坐在主座上,郭开富坐在左侧第一张木椅上,而黑眼镜和阿宁则分别站在两人身后,一个笑得满脸欠揍,另一个却面无表情。



呃,气氛不是一般的诡异。



解语花用杯盖拨了拨茶叶,轻呷一口,露出一个标准的优雅微笑,道:“解某和郭总向来没有过交集,不知您这次前来,所为何事?”

解语花并不打算让对方知道,自己曾叫黑瞎子去找过他,反正是自找上门来的。

对面郭开富则双手手指交叉,放在自己微凸的啤酒肚上,一副大款相:“当然是来做生意的。”

“哦?那恐怕郭总来错地方了吧。解家和郭总的公司主营产业八竿子都打不着,何来做生意一说?”

郭开富听了却是一笑:“这点疑问九爷您就不用担心了,既然都说了是要和解家做生意,那这事情就必然是和解家主营的产业相关,而且,报酬也不会少。”

说罢他就朝身后的人打了个响指,阿宁便会意的从公文包中取出那个三尺立方的檀木盒子,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扣盒子一面的铜锁,盒盖别发出“啪”的一声轻响,缓缓的自动打开来。

随着缓慢上升的盒盖,解语花便看清了那盒子里装的东西,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倒抽一口凉气。



“怎么样?如果解九爷您答应和我做生意,这鬼玺便是属于您的了。而且——”郭开富扬起嘴角,露出一个有些自负的微笑,“这个鬼玺只是定金,后续的价钱会比它高得多。”

“听着解某还真有些动心了。可是郭总,您还没说到底是什么事情呢。”解语花嘴上这样说着,眼中却未流露出任何“动心”的色彩。

“是这样的。我看中了解家收集的一个古物,不知解九爷肯不肯割爱啊?”

“解某愿闻其详。”能让郭开富用鬼玺作定金来换的东西,解家还真没有几样,解语花在心中暗自排除选项,最终停留在几个祖传的宝贝上,就是不知道对方要的是哪一个。

但他随即就觉得不对,自己当初给黑眼镜下找人的任务的时候,可没想过是要跟那个人做生意。

差一点就被对方给绕进去忘记主要目的了,解语花在心里提醒自己,这个郭开富不容小觑,而且没安好心。

但没等解语花算出他的目的来,郭开富就开口了:“听说九爷在一个多月前下了一个四川的斗,郭某想要的,正是斗里一枚血玉质的水胆玉。”

“是吗?但郭总怕是弄错了吧,解某在斗里,可从来没拿过什么血玉胆。”

解语花话接得很快,仿佛根本没经过思考似的,心里却暗自打量,下贵妃斗的事知道的人不多,而且大半都死了,而知道有血玉胆的人,除去自己应该就只有霍老太和站在身后的黑瞎子,对方怎么会知道?

难道是这黑瞎子告诉他的?

“您是没拿,可您旁边这位黑爷拿了不是吗?”

解语花的疑惑顿时更深了,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轻轻抿了口茶,也不回头看黑眼镜,道:“瞎子,有这回事吗?”

黑眼镜倒也面不改色,依旧笑得痞痞的,答道:“没有花儿爷的吩咐,瞎子哪敢随便拿斗里的东西呀?何况那斗凶险万分,瞎子当时只顾着保命,四周的东西都没来得及细看。不消说那什么血玉胆子了,我连个明器的毛都还没摸着。”

还真是扯个谎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解语花笑笑,顺着刚才的话继续说下去:“这郭总您也听到了,您说的这个血玉质的玉胆呀,我还真没见过。”

郭开富听了面色一沉,正要说话,一个电话却打了进来。

他黑着脸地掏出手机,一看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却立即变得有些恭谨,他站起身走出大堂接了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由于隔了老远,解语花再怎么竖起耳朵也只能听出几个“嗯”、“好”的模糊音。他顿时有些好奇,能让这个嚣张的郭开富变得如此恭谨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没过两分钟,郭开富就接完电话回来了,脸色有些惨白,但说话时那股傲气依旧没变:“既然九爷这么固执,那郭某今天就不再打扰了,先行告辞。”

话中的“今天”二字咬得特别重。

也就是说以后还要来吗?

解语花嘴角微微扬起,回过头对着黑眼镜挑挑眉毛:“喂,客人都要走了,你不准备送送?”



……



黑眼镜一边送郭开富出去,一边奇怪,就这样让郭开富走了?

敢情他在巴乃喂了那么多天的蚊子,就为了把这人带来跟解语花说些剑拔弩张跟仇人见面似的话?

这是嫌他整日在面前晃荡的频率太高了是怎么的,还是说觉得他最近太闲了,想没事给他找点事儿做?

可是从解语花看到那子弹里的纸条来看,对方又不像是一时兴起在闹着玩。

妈的,黑眼镜现在越来越搞不懂那解家小九爷在想些什么了。



在黑眼镜领郭开富出门的时候,解语花收到了一条短信,是他在杭州的发小吴小三爷发来的,只有两个字,“谢谢”。

勾勾嘴角,解语花知道事情成了。

不过,仅凭那吴小三爷的心机要扮成吴三省,怕是还没出门就露陷了。

自己得去帮帮他才行——

他终究是心软了,没舍得杀他。



这是解语花能想出的唯一能帮吴邪也对自己有利的方法,但他必须保证吴邪在这期间不被人拆穿才行。

他的计划马上就要开始了。

而这个计划一旦开始,真正的吴邪,就绝不能出现在任何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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