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没过多久他们就发现这片走廊有一条小路,直通一片别墅区,看起来像是别墅区的建筑商为了招揽客户而特意修建的购物街。

这片别墅区的房子并不大,一般只有两三层楼高,并附带一个小花园。与美国其他地方的别墅群比起来,大概只能算得上是中低水平的。

似乎是为了弥补大小的不足,别墅区绿化搞得特别的好,各式各样叫不出名字的花草,高高低低繁盛茂密的树林,缠绕攀援盘虬卧龙般的藤蔓,互相交错掩映,整就一个原始大森林。

啧啧,黑眼镜觉得自己今天应该去买彩票,保准中他几个亿回来。



——这片别墅区可真是个玩“躲猫猫”的好地方。



……



而故事的另一头,警卫们分成三组,正步步紧逼地包抄过来。

其中一组警卫已经接近黑花二人的背后,隐隐可见解语花被浓密树枝挡住的粉红衬衫的一角。

脚步放轻,借着丛林的掩映暗自逼近,右手食指微微弯曲,只消转过去便可瞬间扣动扳机。

他慢动作般地移动,小心翼翼地不发出任何声音,眼睛微眯着,瞄准,射击!

只听砰砰的几声,一大群麻雀被惊得飞起来,一时间叽叽喳喳的鸟叫四起,扑扇的翅膀挡住了大部分视线。

就是此时!

解语花松手,纵身自树上跃下,一脚横踢直扫一警卫的头,那人措不及防地被踢倒在地,歪着脖子抽搐了一下,不动了。

解语花弯腰躬身,夺过对方的枪,飞速转身躲在树后,避过其余人的子弹,闪进丛林里瞬间消失了踪影。

与此同时,地上堆积的大片树叶突然拱起,警卫只觉一个黑影窜过,随即腹部遭了狠狠的一拳,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锁住脖子,力气之大让他颈骨差点没被掐断,所幸那人立马就放手了,不然他非高位截瘫不可。

警卫用手捂着脖子不住地咳嗽,忽然发现自己的两把枪都不在了。



……



黑花二人在马路边上碰头,准备“借”个车跑路。

然而不过数十秒,只听一片急促的刹车声,又是几辆悍马停在面前,下来二十来个人,拿着枪把他们团团围住。

……妈的,每次都玩包围,有没有点新意啊!!黑瞎子腹诽道。



解语花不经意般环视了一圈对方,发现对方似乎是换了一批人。

换了一批人……他思忖到,这意味着什么?

——就算他们能解决掉这批警卫,但还有另外一批,另外的解决了还有另外的……无穷无尽的打斗,他们能坚持多久?



卧槽完了完了,这次多半得交代在这鬼地方。



想到这,他突然侧过头去看黑瞎子,对方也正笑嘻嘻地看他。

还真是……没心没肺,解语花莞尔。

最大不过是个死,有什么大不了的,他想着,握住了黑瞎子向他伸过来的手。



……



然而俗话说,天无绝人之路。

对峙的时间还不到五秒,就听见一声震耳欲聋的轰响,几辆路虎碾路机般冲过来,将大半警卫连带着他们的悍马齐齐撞翻!

枪声不断响起,不知有谁丢了个手榴弹来,爆炸掀起一片火龙,场面顿时混乱无比。

黑瞎子护着解语花扑倒在地,二人且战且退,靠在一个广告牌后向外射击。

紧接着,一辆奥迪R8迅速停在他们面前,吴三省探出身来,吼道:“上车!”



轿车风一般地驶离。



黑瞎子翘着个二郎腿,吹个口哨,道:“真巧,又是三爷,刚才多谢了。”

吴三省开着车,也不回头,只道:“不怕我也是个假的?”

黑瞎子耸耸肩:“假的又如何,刚才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不上车就是个死,谁还管你是真是假?”

“呵,还真不讲究,”吴三省笑了下,从后视镜上看了看黑花两人,意味深长道,“不瞒黑爷,我还真不是吴三省。”

“——我姓解。”

“哦?有意思。”黑瞎子侧过头看解语花,后者读懂了他的目光,笑道:“二十年前海底墓的事你听说过吧?”

“听过一点,”黑眼镜点点头,“解连环就是在那时候被吴三省害死的,解家和吴家因此结下了梁子。”

“其实被害死的不是解连环,而是吴三省,之后的吴三省都是解连环假扮的。”解语花说着,努努嘴指着前排的吴三省(伪),漫不经心道,“我也是在几年前才知道他是我爸的。”

黑瞎子闻言咧嘴,颇为狗腿地叫了声:“爸爸——!”

吴三省手一滑,车子瞬间走了个S形。

解语花一巴掌拍过去:“滚!”

黑瞎子痞兮痞兮地摆出张苦瓜脸,打着哈哈道:“这不是套近乎呢嘛。”

解语花看他一眼,黑瞎子立马闭嘴。

吴三省深吸一口气,沉声道:“雨臣,你是当家,和这瞎子……像什么话?”

解语花冷哼一声:“吴三爷,我解家当家怎样关你什么事?这么多年过去了,不要指望我还能叫你声爸,我们不过是生意上的伙伴而已,别管太宽。”

吴三省闻言苦笑了下,叹口气:“罢了,你想怎样便怎样吧,我也管不了你了。——对了,座位底下有医药箱,给他上点药吧,这血再这样流下去非休克不可。”

解语花这才发现,黑瞎子身上到处是枪伤,手臂的伤也裂开了,血淌了一地,却由于是黑衣而不太明显。

背上和腿上还有大面积的烧灼痕迹,发焦的肉裹着衣物,整个粘连成一片,一扯便是连着皮一块儿掉下来。

“妈的,你他娘不知道疼啊说都不说一声,”解语花看着直皱眉,一边取止血药一边自言自语,“手臂是因为车祸,烧伤是因为爆炸,枪伤……枪伤是什么时候挨的?”

“上车的时候。”黑瞎子见人生气了,立马老老实实回答道。

上车的时候……解语花回想了下,他先上的车,对方护在自己后面,那时候枪声一直不断……

手一抖,药瓶直接就磕在那人伤口上了。

黑瞎子倒吸一口凉气:“花儿爷你这这这!!咱虽然不怎么怕疼,但也经不住你这般折腾。”

解语花平静下来,轻轻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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