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集体幻觉
我把话撂这儿，2年内吴鲤必然上当受骗，损失钱财。
这人有时候鬼精鬼精的，有时候像个傻子。
当然了，如果他一直待在我身边，事情就另说了。我不会放任自己的老婆上当受骗。
我是魔尊，我在吴家村布置的计划进展非常顺利。
入夜后，女鬼找了过来，她大致向我们说明了吴家村现在的情况：
“在我的‘帮助’下，已经用法术操控过物品，坚信自己是修士的共有7人。
“还有几个人，以为自己能释放冰锥、闪电之类的法术。从二赖子的丧宴回家后，他们兴冲冲地练习，练了半天没什么效果，就垂头丧气地各忙各的去了。
“可惜我能力不够，没能趁这些人盲目自信的时候帮他们施展出相应的法术。”
吴鲤惋惜：“哎！哎！哎！我应该去村里帮忙的。”
我揉一揉他的手，“不去是对的，我不想你冒险暴露。”
他的演技，我真信不过。但我不敢说。
我对女鬼道：“做得很好，接下来你重点拿村长一家练手。”
“他家？为什么？”
“因为我给了他们一页天书，让他们觉得自己比别人更能成为修士。”
“天书？”女鬼非常好奇，一副想要的样子。
“回头我给你也写一份，保证练完立刻飞升成仙。”
女鬼捂住自己的头发，“一日不见，师父您功法又深厚了许多。”
“什么功法？”
“传销功法。”
吴鲤噗嗤一声笑了，“你师父惯会油嘴滑舌。”
“就是，还是师娘好。”
“那当然，有师娘的孩子像块宝。”
“呃……”
师娘也不太靠谱的样子。
一番说笑之后，我对女鬼交代：“试着让村长家里释放几个法术吧，你能做到。”
“雷电那种法术吗？”
“火球也行，你行的。”
“好，我这就去练习。”
第二天中午，女鬼再次找我汇报进展：
“师父！我做到了！村长放出火球了！”
我向她询问细节：“村长在偷偷练功？”
“练了大半夜呢，一大早起来继续练，可积极了。”
“那谁在给乐乐念天书？”
“他妈。”
“别人都不管吗？”
“都只顾着自己练功，就连他妈也只念了一天，然后也去自己练功了。他们好像已经放弃乐乐了。”
很符合村长一家的调性了。
我对女鬼道：“既然你已经能够释放火球，那雷电、冰锥也不远了吧？”
女鬼手舞足蹈，“我都会了，师父教我的基础原理果然好用，现在我百分之百相信自己能释放这些法术，于是我就真的会了。”
“那就多多运用练习，除了村长一家，让其他村民也重拾信心，相信自己是修士吧。”
“没问题。”
第三天，女鬼又来汇报：
“师父，相信修仙的人越来越多，好像形成集体幻觉了！”
吴鲤对此很感兴趣，他追问：“什么集体幻觉？你仔细说说。”
女鬼低头思索，组织语言，然后解释道：
“分三层来看，就简单了。
“第一层，我相信自己是个修士，于是我放出一个火球。火球在墙上打出个窟窿，我的手指能穿过窟窿来到墙的另一面。
“这是真的，我打出了真实的火球。
“第二层，师娘误以为那火球是他自己打出来的，于是坚信自己是个会控火的修士。
“因为相信，他自己尝试施法时也打出了火球，火球也在墙上打了个窟窿，窟窿也能穿过手指。
“但这一切只是基于相信所产生的幻觉。师娘打出的火球，只有她自己看得到。
“在并不相信的旁人眼里，师娘只是甩了甩手，做出放大招的样子，然后走到墙边，用手指在墙上捣来捣去。
“第三层更难。
“师傅不相信师娘是修士，他本应看不到火球和窟窿的。可是周围所有人都信，大家既相信自己的法术是真的，也相信别人的法术是这的，于是形成了某种磁场，或者说某种能够影响意识的氛围。虽然师傅不相信，但他受到影响，依然看到了火球和窟窿。
“这下，他不得不信了。
“不再是相信什么于是发生什么，而是看似已经发生的事反过来影响意识。”
吴鲤问道：“那现在岂不是全村人都对修仙深信不疑了？”
“是的。”
我夸奖道：“不错，你进步很快。”
女鬼十分欢喜，“师父教得好，一开始就告诉我通用原理，一通百通。”
我怕吴鲤想要弟子而没有，不高兴，赶紧补充道：“师娘也教得好。”
吴鲤在我腰上掐了一把。
我继续道：“其实还有第四层。”
女鬼：“第四层？”
吴鲤举手，“让我猜猜。”
“好。”
“集体幻觉，终究只是幻觉。我猜，第四层是让幻觉成真，真的释放出火球，真的在墙上打出窟窿。”
我鼓掌，“100分，全对。”并示意女鬼一起鼓掌。
女鬼露出一个“并不想成为你俩play中的一环”的表情，手上却努力鼓着掌，口中不断叫好。
“师娘太棒了，我师父何德何能，竟然娶了您。”
“诶诶诶，没必要踩一捧一。”
女鬼吐吐舌头，明显是故意报复我薅她头发。
有情绪归有情绪，女鬼对待学习还是很认真的，她对我说：“把幻觉化为实体……我好像没什么头绪啊师傅。”
“只要相信，就能实现，这个逻辑是不变的。不过从虚到实是一道难以跨越的鸿沟，许多鬼修终其一生都没跨过去，倒也不必着急，机缘到了你自然就能突破。”
女鬼本想多练习一阵子。
然而，第四天，第九局的人来了。
来了一队人马，总共十二人。
十二人开来三辆黑色吉普车，车上贴着“第九局”字样，十分醒目。
车刚拐下国道，还没进村，在田里干活的村民就看到了。
那村民家里有个修仙的儿子，儿子昨天放出一道闪电，打坏了邻居家的鸡窝，弄得鸡飞狗跳，可是邻居不仅没生气，还恭喜他儿子修仙成功。
世道真的变了。
在商店老板不遗余力的宣传下，所有村民都知道第九局是专门抓捕修仙者的。
看到第九局的车，村民先给自家儿子打了个电话，让他锁好门窗，躲起来，千万别出门。
安排好儿子，他又给村长打了个电话，通风报信。
村长正给大孙子乐乐念天书呢。
不是专门给乐乐念，而是他自己想念，乐乐顺便沾光。
他为什么主动念天书？因为真的有用。
念完当天全家都开了窍成了修士，会控火的，会用冰的，会隔空取物的，应有尽有。
天书好啊天书妙，村长一家当然要继续念下去。因为这层关系，乐乐倒是一直有天书听，不过他丝毫不见好转，依旧眼神呆滞，每天只知道流口水和“阿巴阿巴”。
八成是念得不够，村长打算严格执行闫江池的安排，念满七七四十九天，反正其他家庭成员自己也要念，给乐乐听不过是顺带的事。
与此同时，村长的心思也活泛起来。他全家都是修士了，不知什么时候能压闫江池一头，把50万抢回来……
村长正想找闫江池旁敲侧击一番，探一探对方的能力，就接到了村民的电话。
第九局来了。
那还得了，全体村民，准备迎敌！
于是，第九局的人一进村就听到广播正大喇喇地播放：
“各位村民，老少爷们儿，婶子媳妇儿，第九局来了。
“该拼命了。这不是演习。
“咱们身为修士，岂能任由凡人宰割？
“像咱们吴家村这种情况——大半个村都是修士——说明什么？说明人杰地灵啊！吴家村是块风水宝地，咱们要怎么做？当然要保卫家园！你们难道眼睁睁看着第九局抓走咱们的亲人、邻居，侵占咱们的村子吗？
“我再说一遍，这不是演习。所有人立马来村委会门口集合。会法术的带上法术，不会法术的带上家伙。
“只要第九局踏进吴家村，咱们就迎头痛击，让他们尝尝厉害！
“……
“各位村民，老少爷们儿，婶子媳妇儿……”
听着广播里的内容，头车司机心里直发怵。
大半个村都是修士，真的假的？
他赶紧拿起车载对讲机——
还没来得及请示，对讲机里倒是先传来了队长的声音：
“停车。”
三辆车停下，众人握紧手里的电磁枪，透过车窗观察外面的情况。
车外，零星几个村民注意到他们的车，远远盯着，有的正在打电话，像通风报信。
坐在第二辆车上的队长问身边的顾从容：“你不是说只有一个修士，顶多两个吗？”
顾从容也很迷茫。
“的确只有一个啊，上次我来的时候——那会儿我还在市公安局，吴家村有个人掉茅坑里淹死了，怀疑是命案——也不是命案，当时为了收集修仙者的线索，上面要求我们多留意有特点的案子——掉茅坑里算是比较有特点吧，我们就来了。当时我就发现村里的傻子体力太好了，不太对劲。
“中间种种细节就不说了，总之，第二次见傻子的时候，他已经不傻了。”
队长点头，“这种情况的确很可能是修士。”
顾从容环顾车外：“可我上次来的时候村里其他人都挺正常的啊。”
这时，对讲机又响了，头车司机道：“队长，前面来了一大群村民，有些手里拿着铁锹、锄头，像是冲咱们来的。”
队长回道：“别慌，司机留在车上，保持车子发动，其他人跟我一起下车看看。
这人有时候鬼精鬼精的，有时候像个傻子。
当然了，如果他一直待在我身边，事情就另说了。我不会放任自己的老婆上当受骗。
我是魔尊，我在吴家村布置的计划进展非常顺利。
入夜后，女鬼找了过来，她大致向我们说明了吴家村现在的情况：
“在我的‘帮助’下，已经用法术操控过物品，坚信自己是修士的共有7人。
“还有几个人，以为自己能释放冰锥、闪电之类的法术。从二赖子的丧宴回家后，他们兴冲冲地练习，练了半天没什么效果，就垂头丧气地各忙各的去了。
“可惜我能力不够，没能趁这些人盲目自信的时候帮他们施展出相应的法术。”
吴鲤惋惜：“哎！哎！哎！我应该去村里帮忙的。”
我揉一揉他的手，“不去是对的，我不想你冒险暴露。”
他的演技，我真信不过。但我不敢说。
我对女鬼道：“做得很好，接下来你重点拿村长一家练手。”
“他家？为什么？”
“因为我给了他们一页天书，让他们觉得自己比别人更能成为修士。”
“天书？”女鬼非常好奇，一副想要的样子。
“回头我给你也写一份，保证练完立刻飞升成仙。”
女鬼捂住自己的头发，“一日不见，师父您功法又深厚了许多。”
“什么功法？”
“传销功法。”
吴鲤噗嗤一声笑了，“你师父惯会油嘴滑舌。”
“就是，还是师娘好。”
“那当然，有师娘的孩子像块宝。”
“呃……”
师娘也不太靠谱的样子。
一番说笑之后，我对女鬼交代：“试着让村长家里释放几个法术吧，你能做到。”
“雷电那种法术吗？”
“火球也行，你行的。”
“好，我这就去练习。”
第二天中午，女鬼再次找我汇报进展：
“师父！我做到了！村长放出火球了！”
我向她询问细节：“村长在偷偷练功？”
“练了大半夜呢，一大早起来继续练，可积极了。”
“那谁在给乐乐念天书？”
“他妈。”
“别人都不管吗？”
“都只顾着自己练功，就连他妈也只念了一天，然后也去自己练功了。他们好像已经放弃乐乐了。”
很符合村长一家的调性了。
我对女鬼道：“既然你已经能够释放火球，那雷电、冰锥也不远了吧？”
女鬼手舞足蹈，“我都会了，师父教我的基础原理果然好用，现在我百分之百相信自己能释放这些法术，于是我就真的会了。”
“那就多多运用练习，除了村长一家，让其他村民也重拾信心，相信自己是修士吧。”
“没问题。”
第三天，女鬼又来汇报：
“师父，相信修仙的人越来越多，好像形成集体幻觉了！”
吴鲤对此很感兴趣，他追问：“什么集体幻觉？你仔细说说。”
女鬼低头思索，组织语言，然后解释道：
“分三层来看，就简单了。
“第一层，我相信自己是个修士，于是我放出一个火球。火球在墙上打出个窟窿，我的手指能穿过窟窿来到墙的另一面。
“这是真的，我打出了真实的火球。
“第二层，师娘误以为那火球是他自己打出来的，于是坚信自己是个会控火的修士。
“因为相信，他自己尝试施法时也打出了火球，火球也在墙上打了个窟窿，窟窿也能穿过手指。
“但这一切只是基于相信所产生的幻觉。师娘打出的火球，只有她自己看得到。
“在并不相信的旁人眼里，师娘只是甩了甩手，做出放大招的样子，然后走到墙边，用手指在墙上捣来捣去。
“第三层更难。
“师傅不相信师娘是修士，他本应看不到火球和窟窿的。可是周围所有人都信，大家既相信自己的法术是真的，也相信别人的法术是这的，于是形成了某种磁场，或者说某种能够影响意识的氛围。虽然师傅不相信，但他受到影响，依然看到了火球和窟窿。
“这下，他不得不信了。
“不再是相信什么于是发生什么，而是看似已经发生的事反过来影响意识。”
吴鲤问道：“那现在岂不是全村人都对修仙深信不疑了？”
“是的。”
我夸奖道：“不错，你进步很快。”
女鬼十分欢喜，“师父教得好，一开始就告诉我通用原理，一通百通。”
我怕吴鲤想要弟子而没有，不高兴，赶紧补充道：“师娘也教得好。”
吴鲤在我腰上掐了一把。
我继续道：“其实还有第四层。”
女鬼：“第四层？”
吴鲤举手，“让我猜猜。”
“好。”
“集体幻觉，终究只是幻觉。我猜，第四层是让幻觉成真，真的释放出火球，真的在墙上打出窟窿。”
我鼓掌，“100分，全对。”并示意女鬼一起鼓掌。
女鬼露出一个“并不想成为你俩play中的一环”的表情，手上却努力鼓着掌，口中不断叫好。
“师娘太棒了，我师父何德何能，竟然娶了您。”
“诶诶诶，没必要踩一捧一。”
女鬼吐吐舌头，明显是故意报复我薅她头发。
有情绪归有情绪，女鬼对待学习还是很认真的，她对我说：“把幻觉化为实体……我好像没什么头绪啊师傅。”
“只要相信，就能实现，这个逻辑是不变的。不过从虚到实是一道难以跨越的鸿沟，许多鬼修终其一生都没跨过去，倒也不必着急，机缘到了你自然就能突破。”
女鬼本想多练习一阵子。
然而，第四天，第九局的人来了。
来了一队人马，总共十二人。
十二人开来三辆黑色吉普车，车上贴着“第九局”字样，十分醒目。
车刚拐下国道，还没进村，在田里干活的村民就看到了。
那村民家里有个修仙的儿子，儿子昨天放出一道闪电，打坏了邻居家的鸡窝，弄得鸡飞狗跳，可是邻居不仅没生气，还恭喜他儿子修仙成功。
世道真的变了。
在商店老板不遗余力的宣传下，所有村民都知道第九局是专门抓捕修仙者的。
看到第九局的车，村民先给自家儿子打了个电话，让他锁好门窗，躲起来，千万别出门。
安排好儿子，他又给村长打了个电话，通风报信。
村长正给大孙子乐乐念天书呢。
不是专门给乐乐念，而是他自己想念，乐乐顺便沾光。
他为什么主动念天书？因为真的有用。
念完当天全家都开了窍成了修士，会控火的，会用冰的，会隔空取物的，应有尽有。
天书好啊天书妙，村长一家当然要继续念下去。因为这层关系，乐乐倒是一直有天书听，不过他丝毫不见好转，依旧眼神呆滞，每天只知道流口水和“阿巴阿巴”。
八成是念得不够，村长打算严格执行闫江池的安排，念满七七四十九天，反正其他家庭成员自己也要念，给乐乐听不过是顺带的事。
与此同时，村长的心思也活泛起来。他全家都是修士了，不知什么时候能压闫江池一头，把50万抢回来……
村长正想找闫江池旁敲侧击一番，探一探对方的能力，就接到了村民的电话。
第九局来了。
那还得了，全体村民，准备迎敌！
于是，第九局的人一进村就听到广播正大喇喇地播放：
“各位村民，老少爷们儿，婶子媳妇儿，第九局来了。
“该拼命了。这不是演习。
“咱们身为修士，岂能任由凡人宰割？
“像咱们吴家村这种情况——大半个村都是修士——说明什么？说明人杰地灵啊！吴家村是块风水宝地，咱们要怎么做？当然要保卫家园！你们难道眼睁睁看着第九局抓走咱们的亲人、邻居，侵占咱们的村子吗？
“我再说一遍，这不是演习。所有人立马来村委会门口集合。会法术的带上法术，不会法术的带上家伙。
“只要第九局踏进吴家村，咱们就迎头痛击，让他们尝尝厉害！
“……
“各位村民，老少爷们儿，婶子媳妇儿……”
听着广播里的内容，头车司机心里直发怵。
大半个村都是修士，真的假的？
他赶紧拿起车载对讲机——
还没来得及请示，对讲机里倒是先传来了队长的声音：
“停车。”
三辆车停下，众人握紧手里的电磁枪，透过车窗观察外面的情况。
车外，零星几个村民注意到他们的车，远远盯着，有的正在打电话，像通风报信。
坐在第二辆车上的队长问身边的顾从容：“你不是说只有一个修士，顶多两个吗？”
顾从容也很迷茫。
“的确只有一个啊，上次我来的时候——那会儿我还在市公安局，吴家村有个人掉茅坑里淹死了，怀疑是命案——也不是命案，当时为了收集修仙者的线索，上面要求我们多留意有特点的案子——掉茅坑里算是比较有特点吧，我们就来了。当时我就发现村里的傻子体力太好了，不太对劲。
“中间种种细节就不说了，总之，第二次见傻子的时候，他已经不傻了。”
队长点头，“这种情况的确很可能是修士。”
顾从容环顾车外：“可我上次来的时候村里其他人都挺正常的啊。”
这时，对讲机又响了，头车司机道：“队长，前面来了一大群村民，有些手里拿着铁锹、锄头，像是冲咱们来的。”
队长回道：“别慌，司机留在车上，保持车子发动，其他人跟我一起下车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