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等齐程收拾利索出来，云端已经裹着被在沙发上合上眼睛了。
明明在装睡。哼。齐程走到门边，叭的把灯关了。
然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云端被他吵的睡不着，真担心那有年头的架子床能不能经得过那大块头的折腾。
“云端，你为什么喜欢我？”齐程突然发问。
“我总觉得大一时你答应我有些太痛快了。”
“......”
“怎么不回答我？”
“因为妈妈。”女孩终于开了口。
齐程一惊。
“她反对我恋爱，她一直反对我和男生交往。上大学前，我并不觉得有什么，因为本来我也没打算和谁早恋。”
“可我发现我开始不喜欢她这样约束我，我为什么不能恋爱？我为什么就一定会倒霉的被抛弃？”
齐程不作声。一般孩子要是有缺陷，母亲都会忧虑儿女的婚嫁，可这位却为了不让女儿受到伤害，干脆不让女儿恋爱。这女人还真是理想派。
“所以，你当时答应我，其实是为了挑战妈妈的权威，证明自己的能力对吗？”
“那委屈的应该是被利用的我，你为什么当时咬牙切齿的瞪我啊？”
“要不是你诱惑我，我就不会挑战她，也不用隐瞒咱俩的事，在她面前还会是个诚实的孩子。”云端顺口答到，口气好像还挺遗憾。
齐程半天没有回应。
“齐程？”
“齐程？”
过了一会儿，云端又问：“你生气了？”
还是没有回应。
“我当时也不是对你一点好感也没有的。”
还是沉默。
但云端知道这家伙肯定生气了，哪有这么快睡着的。
“看到你出现在我们寝室楼下，在食堂遇到你，还有你送我去医院。我当时都有些高兴。这是后来我才意识到的。”
还是沉默。
云端有些急了，“第一天办入学手续时见到你，我当时就被你迷住了。”
“哦？”齐程终于算了回应了。
看来这句话起些作用了。云端马上加把劲。
“我当时就愣住了，天呐，居然真的有这么帅的男生啊，一定是混血儿吧？用貌似潘安也不足以形容！”云端刻意亮出自己清脆甜美的娃娃音。
齐程躺在床上已经快憋不住笑了。他的傻云端。不过今天收获颇丰，其实不论当初什么原因，云端答应和他开始，都不重要，现在云端满心里都是他，他怎么可能那么小气呢。
“过来，云端。”
“别怕，过来。”
她犹豫了一下，掀起被子，走向大床上的男人。
“上来。”云端站在床边没动。
“上来，你担心的不会发生。”齐程耐心极了。
没等她迈出第一步时，就被齐程瞬间拎了起来，放在床的里侧。
然后翻身而上，双臂撑在云端身体两侧。大手一挥，床帷垂下，将整个木架床变成一个封闭的空间。月光透过红纱，床上的两人仿佛被霞光围绕。
云端紧张的注视着自己身上的男人，男人将十指与她的交缠，女孩从他黑亮的眼眸中看到自己小小的身影。
“云端，你对我也有疑问吧，比如这么久才见你一面，也并不急着带你回家见父母，”齐程停了一下，似乎在思考怎么说。“其实只是时机不太成熟。”
“每对情侣都会自己的现实问题，我们也一样，我们未来的路还有很多要克服的。我们一起努力，但你必须完全的信任我。”
“你是指我的腿？你不要我去在意它，就算我非常健康，我们也和其他情侣一样面临很多问题要应对。”
“真聪明。”齐程微笑，可惜只说对了一部分。不过男人还是亲了女孩鼻头一下作为奖励。
“等你一毕业，我就娶你。我知道你努力，但不要太拼命学习，我担心你的身体，你以后有我，哪怕你大学毕不了业，你也会是我齐程的妻子。在你面前，我现实中的头衔都无效，我只是喂你吃饭的傻小子，我不会像你妈妈担心的那样抛弃你，就是你想离开我，我也不会放开，明白了吗？”
“我想把事业更上一层楼，尤其是这几年会很忙，如果有时顾不到你，你可以怪我。但要等我，完全的信任我好吗？”
听他说完，云端已经在悬在眼中的泪珠终于流了下来。
“端，我要你对我发誓。”
齐程无视女孩的泪水，有些凶狠的收紧与她交缠的十指，提醒她。云端有些吃痛。
“说啊，我要你只是我的。”
“我云端，”女孩终于出声，带着丝哽咽。
“对天发誓，身心永为齐程所有，永不背弃。如有违背，天诛地灭。”
“端，记得你发的誓！”
说完男人松开她的十指，翻身而下，躺在她旁边，一把扯过绣着凤凰牡丹的红色薄锦被，盖在两个身上。
“睡吧。” 男人扭过头，强抑着一动不动。
身体压抑的很痛苦，可心里却乐开了，哈哈哈，哈哈哈，终于把姑娘骗上床了，虽然保持了底线，但云端这封建脑袋瓜里估计已经和以身相许没区别了，还把小姑娘唬得眼泪汪汪又发了毒誓，加上自己柳下惠般的表现，姑娘心里，他们的爱情一定像露丝与吉克一样镶着圣洁的光环了。
终于有些忍不住，在听到云端平稳睡去的呼吸声后，齐程轻轻将她的右手握在手心，满意的合上双眼，心里同时也有了个想法：明天得让何叔把屋里那个碍眼的沙发扔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9 章
钟莹从单位出来已经下午快7点了，作为单位的财务主管，月末单位帐目要集中处理的非常多。累得有些头晕脑涨的女人默默向家走去，家里离单位只有几条街，钟莹每天都步行上下班，45岁的人了，身形还很窈窕，头上用一只乌木发簪随意绾着小小的圆髻，左手提着一只精巧的COACH包，典型的生活悠闲富足的中年美妇。
“莹。”一个苍老又带着几分痛楚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钟莹无数次想象过，他们再相逢的情景，可想了这么多年，终于不抱希望的时候，这个人却出现了。他年纪比她大五岁，年轻时用芝兰玉树，龙章凤姿形容都不为过。可现在，一头乌发居然一半都是白的，一脸病色。只有那双眼睛还是像当初一样灼灼有神的盯着她。
“能不能去我车里坐会儿？”
“陪我说会话儿就行。” 男人有些哀求的意味。
钟莹黯然的看着他。
夏天天长，这会天还没有全黑。想着距儿子下晚自习还有一段时间。那就说会儿话吧。 她一直无法拒绝这个男人。
男人拉开车门，让女人坐到副驾驶位置。黑色凯迪拉克，她早就应该注意到，小城市里，这样的豪车并不多见，这车从昨天就停在她单位附近。她当时还猜什么大人物来小镇了呢。
男人一边开车一边观察身边的女人，尽管不再年轻，还是很漂亮，眼角还有些年轻时的嚣张影子。他就是喜欢她这个样子，泼辣，爱憎分明。
“有什么事说吧。”女人开口打破僵局。
“我一直在想你，你可以笑话我。”男人平稳的打了一下方向盘，超过一辆卡车。
“你当初说的对，我会后悔，的确你走了后，我一直后悔。”
“可我又没脸见你”
“现在有脸见了？”女人说话还像过去总带着刺。
男人轻笑，女人突然好像看到了二十多年前的男人。呵，颠倒众生，当年自己就是被这张脸给吸引去的不是吗？
男人把车拐到城里最豪华的一家酒店，把车停在停车场。却没有下车。
“莹，我们重新开始吧。”男人郑重的说。
“你说什么？！”钟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人是精神出问题了吗？估计是。一把年纪了，突然想起年轻时的情人，偷偷的从几千里外跑到这里和她说这些胡话。
“你以为我疯了？以为我不知道你的丈夫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
“你怎么可能知道？”钟莹不敢相信。
“我没那么无聊，派人故意查你们。是我大前天在这家酒店入住，无意中看到他和一个年轻女人开房！”
“我真的本来只是打算来看看你的。我太想你。”男人作了一次深呼吸。
“可我看到你嫁的男人那么待你，我恨不得冲上去揍他。”
女人双手揉着脸，无限疲倦的说：“那也是我们夫妻的事，我能处理好。”
“当初那骄傲无比的校花，居然能受这样的气？”男人笑了。
“呵，我受你的气还少吗？何况这么多年照顾我的只有他，我们还有孩子，我不年轻了。我......”女人说不下去，终于捂住了脸，泪水从她的指缝中溢出。
“离开他，孩子的事你不用担心，我会给他们最好的生活。”
“呵呵，你的老婆孩子呢，你的公司和财富呢？”女人泪中带笑，“你总是这样，你只想着你自己，为了钱为了地位，抛弃了我。现在你老了，觉得要人安慰了，意识到身外之物不重要了，才想起我来，是不是？！”女人尖声的问。
“我过得很好，就算他现在变了心，这个男人起码几十年来照顾着我，我们还有一对儿女，他对得起我了。最起码你没有资格指责他。”
“......”男人无言以对。
“我差点忘了，让你儿子当心点。”
“你说什么？”男人惊异的问。
“你不知道吗？你儿子在和我女儿恋爱，我那傻女儿以为能瞒着住我呢。告诉你儿子，如果追我女儿，就对她负起责任。如果跟你一样始乱终弃，我就有本事让你们齐家掀个底朝天！”女人推开车门，砰的甩上，突然步子停了下来，扭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终是什么也没说，头也不回的走了。
咣当，钟莹将门钥匙丢在鞋柜上，关上房门，打开灯，结果吓了钟莹一跳，云明德正一声不吭的坐在对面的沙发上，低着头，叼着根烟，也没点着。
“吓我一跳，你不是说今天厂子加班，要晚回来吗？对了，还没吃吧，我在路上买了两个烤玉米，你先垫下。我去做饭。”钟莹把玉米放在茶几上，转身去厨房，突然左手被抓住了，女人抬头看着对面的男人。
“陪我说会儿话”，男人有些闷声闷气。
呵，今天是什么日子，两个男人不约而同的多愁善感起来。好吧，女人顺从的坐在男人旁边。却保持了一人的距离。
“小莹，我让你难过了吧。”
“......”钟莹不知怎么回答。
前一阵子吵架让儿子功课倒退十多名。她已经怕了，爱找谁找谁吧，她只是疲倦，无比的疲倦。唯一的念想就是两个孩子了，云端现在够不着，有自己的主意了，但学业是不用操心的。身边就这个儿子了，马上高考，绝不能出差子。
“我和那个女人，不会再联络了。我们重新开始吧。”男人有些笨拙的抓了下头发。
女人差点笑出来。这两个男人对过台词吗？
“小莹，你知道我的，一时没把持住，我一粗人。”
不，女人心里说，你不笨，你从来不是个粗人。你只是个凡人。
当初自己喜欢上别人，背弃了青梅竹马的云明德。虽然后来他不计前嫌，娶了她，但她当时已非完璧，这对传统男人来讲，的确需要很痛苦的挣扎，20年前她年轻美貌，男人也深爱着她，但当岁月把激情消磨殆尽，面对颜色渐消的女人，过去不堪的往事，男人一直深埋心中的不平越发突显出来。
人心理在失衡时，本能的就会寻找平衡。想想自己的确亏欠男人的，欠人家的，自然有找上来的一天。
“你肯承认，我就很高兴了，你一直对我很好，我感激你。”女人说的是实话。“我们有两个孩子，咱们不能让孩子看笑话吧。你肯回头就好。”女人甚至作出如释重负样子。
自己多么虚伪啊，她想，她根本不在乎了。你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再也不指望男人了。我的孩子好好的就足够了。男人惊喜的看着她，然后有些激动的站起来，“我做饭去，你歇着看电视吧。”说完，打开电视机，围上围裙冲进厨房忙活去了。
女人瞪着眼看着他的背影，今天云明德的表现的确让她有些难以理解。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0 章
齐宅一楼大厅内，王凤蔷时不时看向门口，面上带着焦虑，这齐仲伯真真她的克星。
趁她白天在公司，说出去散散心，让司机开着车，一走四五天了，也不说去哪，电话也不接，给司机小陈打手机，支支吾吾的说先生不让他说，已经准备往回走了。
能走这么久，估计走的够远。只是他的心脏能受得了长途的折腾吗？王凤蔷叮嘱管家让保健医生先到齐宅等着，有什么消息给她电话。
整理一下头发，王凤蔷坐入停在门口的车内：“去公司。”
司机启动车子驶出缓缓开启的电动门。还好有事作，还好有儿子，不然这么多年她要怎么支撑下去，女人闭上眼。
从电梯出来，迎头走过一个风姿绰约的白领丽人，一身黑色香奈尔职业套裙，十寸高跟鞋，精致的妆容，耳上戴着小小的镶钻耳钉，含笑和王凤蔷打了招呼。“副总您好”
明明在装睡。哼。齐程走到门边，叭的把灯关了。
然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云端被他吵的睡不着，真担心那有年头的架子床能不能经得过那大块头的折腾。
“云端，你为什么喜欢我？”齐程突然发问。
“我总觉得大一时你答应我有些太痛快了。”
“......”
“怎么不回答我？”
“因为妈妈。”女孩终于开了口。
齐程一惊。
“她反对我恋爱，她一直反对我和男生交往。上大学前，我并不觉得有什么，因为本来我也没打算和谁早恋。”
“可我发现我开始不喜欢她这样约束我，我为什么不能恋爱？我为什么就一定会倒霉的被抛弃？”
齐程不作声。一般孩子要是有缺陷，母亲都会忧虑儿女的婚嫁，可这位却为了不让女儿受到伤害，干脆不让女儿恋爱。这女人还真是理想派。
“所以，你当时答应我，其实是为了挑战妈妈的权威，证明自己的能力对吗？”
“那委屈的应该是被利用的我，你为什么当时咬牙切齿的瞪我啊？”
“要不是你诱惑我，我就不会挑战她，也不用隐瞒咱俩的事，在她面前还会是个诚实的孩子。”云端顺口答到，口气好像还挺遗憾。
齐程半天没有回应。
“齐程？”
“齐程？”
过了一会儿，云端又问：“你生气了？”
还是没有回应。
“我当时也不是对你一点好感也没有的。”
还是沉默。
但云端知道这家伙肯定生气了，哪有这么快睡着的。
“看到你出现在我们寝室楼下，在食堂遇到你，还有你送我去医院。我当时都有些高兴。这是后来我才意识到的。”
还是沉默。
云端有些急了，“第一天办入学手续时见到你，我当时就被你迷住了。”
“哦？”齐程终于算了回应了。
看来这句话起些作用了。云端马上加把劲。
“我当时就愣住了，天呐，居然真的有这么帅的男生啊，一定是混血儿吧？用貌似潘安也不足以形容！”云端刻意亮出自己清脆甜美的娃娃音。
齐程躺在床上已经快憋不住笑了。他的傻云端。不过今天收获颇丰，其实不论当初什么原因，云端答应和他开始，都不重要，现在云端满心里都是他，他怎么可能那么小气呢。
“过来，云端。”
“别怕，过来。”
她犹豫了一下，掀起被子，走向大床上的男人。
“上来。”云端站在床边没动。
“上来，你担心的不会发生。”齐程耐心极了。
没等她迈出第一步时，就被齐程瞬间拎了起来，放在床的里侧。
然后翻身而上，双臂撑在云端身体两侧。大手一挥，床帷垂下，将整个木架床变成一个封闭的空间。月光透过红纱，床上的两人仿佛被霞光围绕。
云端紧张的注视着自己身上的男人，男人将十指与她的交缠，女孩从他黑亮的眼眸中看到自己小小的身影。
“云端，你对我也有疑问吧，比如这么久才见你一面，也并不急着带你回家见父母，”齐程停了一下，似乎在思考怎么说。“其实只是时机不太成熟。”
“每对情侣都会自己的现实问题，我们也一样，我们未来的路还有很多要克服的。我们一起努力，但你必须完全的信任我。”
“你是指我的腿？你不要我去在意它，就算我非常健康，我们也和其他情侣一样面临很多问题要应对。”
“真聪明。”齐程微笑，可惜只说对了一部分。不过男人还是亲了女孩鼻头一下作为奖励。
“等你一毕业，我就娶你。我知道你努力，但不要太拼命学习，我担心你的身体，你以后有我，哪怕你大学毕不了业，你也会是我齐程的妻子。在你面前，我现实中的头衔都无效，我只是喂你吃饭的傻小子，我不会像你妈妈担心的那样抛弃你，就是你想离开我，我也不会放开，明白了吗？”
“我想把事业更上一层楼，尤其是这几年会很忙，如果有时顾不到你，你可以怪我。但要等我，完全的信任我好吗？”
听他说完，云端已经在悬在眼中的泪珠终于流了下来。
“端，我要你对我发誓。”
齐程无视女孩的泪水，有些凶狠的收紧与她交缠的十指，提醒她。云端有些吃痛。
“说啊，我要你只是我的。”
“我云端，”女孩终于出声，带着丝哽咽。
“对天发誓，身心永为齐程所有，永不背弃。如有违背，天诛地灭。”
“端，记得你发的誓！”
说完男人松开她的十指，翻身而下，躺在她旁边，一把扯过绣着凤凰牡丹的红色薄锦被，盖在两个身上。
“睡吧。” 男人扭过头，强抑着一动不动。
身体压抑的很痛苦，可心里却乐开了，哈哈哈，哈哈哈，终于把姑娘骗上床了，虽然保持了底线，但云端这封建脑袋瓜里估计已经和以身相许没区别了，还把小姑娘唬得眼泪汪汪又发了毒誓，加上自己柳下惠般的表现，姑娘心里，他们的爱情一定像露丝与吉克一样镶着圣洁的光环了。
终于有些忍不住，在听到云端平稳睡去的呼吸声后，齐程轻轻将她的右手握在手心，满意的合上双眼，心里同时也有了个想法：明天得让何叔把屋里那个碍眼的沙发扔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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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莹。”一个苍老又带着几分痛楚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钟莹无数次想象过，他们再相逢的情景，可想了这么多年，终于不抱希望的时候，这个人却出现了。他年纪比她大五岁，年轻时用芝兰玉树，龙章凤姿形容都不为过。可现在，一头乌发居然一半都是白的，一脸病色。只有那双眼睛还是像当初一样灼灼有神的盯着她。
“能不能去我车里坐会儿？”
“陪我说会话儿就行。” 男人有些哀求的意味。
钟莹黯然的看着他。
夏天天长，这会天还没有全黑。想着距儿子下晚自习还有一段时间。那就说会儿话吧。 她一直无法拒绝这个男人。
男人拉开车门，让女人坐到副驾驶位置。黑色凯迪拉克，她早就应该注意到，小城市里，这样的豪车并不多见，这车从昨天就停在她单位附近。她当时还猜什么大人物来小镇了呢。
男人一边开车一边观察身边的女人，尽管不再年轻，还是很漂亮，眼角还有些年轻时的嚣张影子。他就是喜欢她这个样子，泼辣，爱憎分明。
“有什么事说吧。”女人开口打破僵局。
“我一直在想你，你可以笑话我。”男人平稳的打了一下方向盘，超过一辆卡车。
“你当初说的对，我会后悔，的确你走了后，我一直后悔。”
“可我又没脸见你”
“现在有脸见了？”女人说话还像过去总带着刺。
男人轻笑，女人突然好像看到了二十多年前的男人。呵，颠倒众生，当年自己就是被这张脸给吸引去的不是吗？
男人把车拐到城里最豪华的一家酒店，把车停在停车场。却没有下车。
“莹，我们重新开始吧。”男人郑重的说。
“你说什么？！”钟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人是精神出问题了吗？估计是。一把年纪了，突然想起年轻时的情人，偷偷的从几千里外跑到这里和她说这些胡话。
“你以为我疯了？以为我不知道你的丈夫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
“你怎么可能知道？”钟莹不敢相信。
“我没那么无聊，派人故意查你们。是我大前天在这家酒店入住，无意中看到他和一个年轻女人开房！”
“我真的本来只是打算来看看你的。我太想你。”男人作了一次深呼吸。
“可我看到你嫁的男人那么待你，我恨不得冲上去揍他。”
女人双手揉着脸，无限疲倦的说：“那也是我们夫妻的事，我能处理好。”
“当初那骄傲无比的校花，居然能受这样的气？”男人笑了。
“呵，我受你的气还少吗？何况这么多年照顾我的只有他，我们还有孩子，我不年轻了。我......”女人说不下去，终于捂住了脸，泪水从她的指缝中溢出。
“离开他，孩子的事你不用担心，我会给他们最好的生活。”
“呵呵，你的老婆孩子呢，你的公司和财富呢？”女人泪中带笑，“你总是这样，你只想着你自己，为了钱为了地位，抛弃了我。现在你老了，觉得要人安慰了，意识到身外之物不重要了，才想起我来，是不是？！”女人尖声的问。
“我过得很好，就算他现在变了心，这个男人起码几十年来照顾着我，我们还有一对儿女，他对得起我了。最起码你没有资格指责他。”
“......”男人无言以对。
“我差点忘了，让你儿子当心点。”
“你说什么？”男人惊异的问。
“你不知道吗？你儿子在和我女儿恋爱，我那傻女儿以为能瞒着住我呢。告诉你儿子，如果追我女儿，就对她负起责任。如果跟你一样始乱终弃，我就有本事让你们齐家掀个底朝天！”女人推开车门，砰的甩上，突然步子停了下来，扭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终是什么也没说，头也不回的走了。
咣当，钟莹将门钥匙丢在鞋柜上，关上房门，打开灯，结果吓了钟莹一跳，云明德正一声不吭的坐在对面的沙发上，低着头，叼着根烟，也没点着。
“吓我一跳，你不是说今天厂子加班，要晚回来吗？对了，还没吃吧，我在路上买了两个烤玉米，你先垫下。我去做饭。”钟莹把玉米放在茶几上，转身去厨房，突然左手被抓住了，女人抬头看着对面的男人。
“陪我说会儿话”，男人有些闷声闷气。
呵，今天是什么日子，两个男人不约而同的多愁善感起来。好吧，女人顺从的坐在男人旁边。却保持了一人的距离。
“小莹，我让你难过了吧。”
“......”钟莹不知怎么回答。
前一阵子吵架让儿子功课倒退十多名。她已经怕了，爱找谁找谁吧，她只是疲倦，无比的疲倦。唯一的念想就是两个孩子了，云端现在够不着，有自己的主意了，但学业是不用操心的。身边就这个儿子了，马上高考，绝不能出差子。
“我和那个女人，不会再联络了。我们重新开始吧。”男人有些笨拙的抓了下头发。
女人差点笑出来。这两个男人对过台词吗？
“小莹，你知道我的，一时没把持住，我一粗人。”
不，女人心里说，你不笨，你从来不是个粗人。你只是个凡人。
当初自己喜欢上别人，背弃了青梅竹马的云明德。虽然后来他不计前嫌，娶了她，但她当时已非完璧，这对传统男人来讲，的确需要很痛苦的挣扎，20年前她年轻美貌，男人也深爱着她，但当岁月把激情消磨殆尽，面对颜色渐消的女人，过去不堪的往事，男人一直深埋心中的不平越发突显出来。
人心理在失衡时，本能的就会寻找平衡。想想自己的确亏欠男人的，欠人家的，自然有找上来的一天。
“你肯承认，我就很高兴了，你一直对我很好，我感激你。”女人说的是实话。“我们有两个孩子，咱们不能让孩子看笑话吧。你肯回头就好。”女人甚至作出如释重负样子。
自己多么虚伪啊，她想，她根本不在乎了。你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再也不指望男人了。我的孩子好好的就足够了。男人惊喜的看着她，然后有些激动的站起来，“我做饭去，你歇着看电视吧。”说完，打开电视机，围上围裙冲进厨房忙活去了。
女人瞪着眼看着他的背影，今天云明德的表现的确让她有些难以理解。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0 章
齐宅一楼大厅内，王凤蔷时不时看向门口，面上带着焦虑，这齐仲伯真真她的克星。
趁她白天在公司，说出去散散心，让司机开着车，一走四五天了，也不说去哪，电话也不接，给司机小陈打手机，支支吾吾的说先生不让他说，已经准备往回走了。
能走这么久，估计走的够远。只是他的心脏能受得了长途的折腾吗？王凤蔷叮嘱管家让保健医生先到齐宅等着，有什么消息给她电话。
整理一下头发，王凤蔷坐入停在门口的车内：“去公司。”
司机启动车子驶出缓缓开启的电动门。还好有事作，还好有儿子，不然这么多年她要怎么支撑下去，女人闭上眼。
从电梯出来，迎头走过一个风姿绰约的白领丽人，一身黑色香奈尔职业套裙，十寸高跟鞋，精致的妆容，耳上戴着小小的镶钻耳钉，含笑和王凤蔷打了招呼。“副总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