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女孩还是默不作声,无谓的将头扭向车窗,看向外面。

“你知道你最吸引我的一点是什么吗?”男人将她头扳过来对着他的脸。

“你最初的勇敢,你当时很担心身体会带来的隐患,担心妈妈的预言会成真。但你还是接受了。你敢挑战现实。你心中,当时一定有声音在和你争辩:你有没有资格接受我的感情。可你最终选择了积极的一方。”

“那个云端哪去了?”齐程面带厉色的盯住她。

“可你犹豫了!”云端忍不住大声反驳。双眼已经被泪水蒙住。

“是,这是我最混蛋的事。”男人紧紧抓住了云端的双肩,让她看着他。

“我让你伤心了。”男人声音嘶哑。

“我让我的宝贝难过了,可是,就像你说的,我不是你的弟弟,我没有从小和你生活在一起。”

“我不可能完全预想出和你相处会出现哪些问题。”齐程目光灼灼,紧紧的盯着她的眼睛,胸口起伏着。

“现在我知道了,我知道怎么去处理。云端,我不完美,也有很多杂念和干扰。现在我知道,再挣扎,我都不会以放弃你为代价。”齐程坚定的看着女孩,等着她回应。

过了半晌,

“你这个坏蛋,我,我......你不知道我这几个月怎么过的。”云端拿着手蒙住脸,再也忍不住,委屈的抽泣着。

“对不起。”齐程松了口气,有些颤抖的搂紧了她,云端也缓缓圈住了他的腰。

两人长久的紧紧相拥着。男人找到她的嘴唇,吻了下去,这吻不再似以前总是凶狠带着欲望,它轻柔缱绻了许多,似乎怕伤到女孩。

直到感觉到自己快要失控,男人才松开她。

“你打我一顿吧,使劲打,不然我总觉得心里不舒服。”齐程抓起女孩的手往身上招呼。

“打人就算了吧。”脸上还带着泪珠,女孩小声说。

齐程很欣慰,姑娘还是心疼情郎啊。

“背我回学校”,姑娘又加了一句。

路灯逐一亮起,在深蓝的夜幕笼罩下,一个高大的黑衣男子的背上伏着娇小的女孩子匆匆走着,路人偶尔会注意到这一对。

男的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大步迈着,背上的女孩双臂环着他的脖子,正好奇的四处环顾,“没想到这条路风光不错,还有好多家小吃店呢,以前怎么没看着呢。”

“哎你看,这门口卖煎饼的大哥长得像不像韩国的rain啊。”

你行,你真行,真当老子是毛驴了,还敢色迷迷的看帅哥?你等着。你给我等着。齐程气呼呼的把云端住上甩了一下,又迈开步子。

“累吗?要不歇会儿?”女孩关切的问。

“不累,这才多远呐。”齐程心想到底是舍不得他啊,不由显摆起来。

“既然如此,那就快点。我和杜秀秀约好了,校多功能厅7点半放约申克的救赎。”女孩有些焦急的说。

看看表就差二十多分钟了。

“祸水!妖精!简直是容嬷嬷!”男人心中暗骂,从不看电视的人连还珠格格都想起来了。

但脚下没停,把锻炼多年的本领都使了出来,全速前进。

多年以后,街边卖茶叶蛋的张大妈都记得,在天刚刚黑的时候,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背着个女孩子在路上狂奔的情景,背上的女孩搂着他的脖子,笑得花枝乱颤,黑亮柔顺的长发在夜风中随着跑动飘舞,就跟电视里放的洗发水广告似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 32 章

他的家位于一个90年代初建成的小区,好久没回来,坐在沙发上的关宁有些拘谨,或许在这个房子里,除了睡觉,他从未有放松的感觉。

他的妈妈正往桌子上端菜,继父今天上班,只有妈妈和她和继父生的儿子小松在家。

这个弟弟对一直他很礼貌,但也不亲,马上也快高考了,成绩一般,估计能上个普通院校就不错了。也这是继父不喜欢关宁的一个原因,他太出色。

自己女人和别的男人生出聪明的儿子,和自己生的却如此平庸。对于一个心胸并不开阔的男人真的很难容忍。

席中,妈妈殷勤的给关宁布着菜,很少受到这个待遇的男生,有些受宠若惊,弟弟小松冷冷的看了眼妈妈,接着埋头吃饭。

饭后,关宁和正在收拾碗筷的妈妈说:“妈,我想知道些有关爸爸的事。”

女人愣了一下,好一会儿才反应出男孩口中的爸爸是指关重山。

那个男人打十多年前,把关宁带走,他们就再没见面。也见过,是最后一面,那个男人躺在一个陈旧的担架上,早已不见年轻时的英俊,只剩下一副苍老衰败的容颜,匆匆一眼之后被盖上白布拉走了。

曾惠将儿子引到无人的阳台。望着窗外,似思索了一会儿,开了口。

“你爸爸出事的时候,我刚刚怀了你。当时我们过得很幸福,就住公司的宿舍楼,你爸说就快我们有自己的大房子了,他对我也非常好。他是个好男人。”曾惠红着眼圈回忆,眼里闪过一丝骄傲。

“他当时负责了一个楼房施工,据说是因为材料质量有问题,造成盖好的楼房塌了,伤了五个,死了一个,而材料就是他经手的。

当时全市都轰动了,都上报纸了。我当时大着肚子,身体坚持不住,只觉得天塌下来的感觉,不知道以后怎么办。”曾惠叹了口气。

“好在当时的王总经理,一直很器重你爸爸,请了律师,赔的款就有快一百万,都是公司出的钱,在当时都是不可想象的巨款。”

关宁静静的听着。

“没多久就宣判了,玩忽职守还有一长串罪名。赔偿了这么多钱,家属也要求不多,但毕竟死了人。就判了十年。”

“当时你刚出生,我抱着你去看他……”曾惠再也说不下去,抽泣起来。她后来提出了离婚。虽然监狱里的关重山知道她无奈,但还是伤心的吧。

她没遇到过对她那么好的男人。再嫁不过是女人生存无奈的选择。何况之后,她和儿子的生活也得到了当时王总的照顾。这也是当初关重山去世,她头一次逆了第二个丈夫意愿,坚持把关宁接了回来的原因。

在儿子眼中,自己一定是个窝囊的妈,看着儿子受气,连话都不敢讲。经济原因,性格原因都决定了这一切的发生,但不论如何,她凭着作母亲的本能和良心,重重压力下,保证了儿子的温饱和学业。

“你怎么突然想起来问你爸的事?”

“没什么,那个王总经理,真的不错,估计如果他不管,爸一定判得更重。”关宁敷衍了一句。

“是啊,赔了那么多的钱,当时听说他老婆都差点和他闹翻,但他说自己员工出的事,自己也有责任。也算是大难中遇到贵人了。”曾惠感慨到。

“可惜没等你爸出来感谢人家,人就没了。”

“那你没再和公司的人联系?”关重山疑问,这王总对他家大恩,妈妈也应该和人家保持联系才对。怎么这么多年,没见妈妈提过。

“哼,我怎么没联系,我当时是落魄了,但也提着家乡特产去看望王总,不值啥钱,是份心意吧。王总人真不错,一点架子都没有。”妈妈的声音突然有些高了,显然遇到了不愉快的经历。

“正要回去了,遇到了王总的太太,以前见过几面,50多岁,平时就一副凶相,这次,那眼神瞪得我,跟仇人似的。”曾惠恨恨的回忆着。

“叫我以后别来他家,说龙腾公司让我们给拖惨了,名声都坏了。我当时气得呀。又不能说什么,人家说的也是事实。还钱你也还不起,但这顿骂,我是再也没脸去见王家人了。”

“王总也哄不住她老婆,就给我道歉让我先回去。”

“其实如果王总要还活着,我怎么也得带你去谢谢人家。之后我带着你改嫁,他送了份大红包。后来每年都托人捎钱过来。大概是可怜你那监狱里的爸爸。”

“我心里捉摸着,大概你爸的事,公司还是有责任的,毕竟你爸属于他们的员工。”曾惠的分析不无道理。

“你记得小时候你有机会跟美院的教授学画画。这个王总没少帮忙。”

是啊,不光如此,小时候继父对他也比后来好得多。

“那后来呢?”关宁有些头痛。不晓得自己知道太多,会不会不如不知道。

“再后来,你十岁那年开始,王总就再没送钱过来。然后你爸出狱,坚持把你带走。我和你继父想想也就同意了。后来听说王总那年去世了。”曾惠有点讪讪的。

再后来,有绘画天才的孩子被佝偻衰老的父亲带到了一个边城小镇。

以后的画,都是自己琢磨着学,城市里带来的洋气,一点点消失。开始长高,从城市里带来的漂亮衣服都穿不进去了,他终于穿上关重山从集市上买来的土气衣服。

刚开始,他还哭着找妈妈,慢慢的,也就忘了,关重山从来没有打骂过他,在外面干活赚钱再受气,他从来没有把怒气发泄到孩子身上的时候。

他尽自己的全力弥补他,供儿子上学,一身破旧,却省下钱去副食店买孩子爱吃的巧克力,意识到孩子的绘画天份后,去百货商店,买了36色的水彩,画笔,画纸。

可他身体太差了,很快就死去了,幸亦或不幸,临终前几天,他看到了儿子第一张水彩画。

关宁终其一生,得到的没有条件的爱,都来自于这个早早死去,潦倒不堪的父亲。

☆、第 33 章

周六,云端坐在齐程的公寓里,一口一口的喝着老参乌鸡汤,味道怪怪的,可男人非逼着她喝。

最近每周六日,云端都会在这里住,齐程并不能总陪着她,让她在这里,主要是让厨师,作些营养餐,让一些体弱的女孩补补身体。

再就是他开始教她游泳,好让她的腿能保持好的状态。

虽然她暂时还不习惯,但在管家和保姆眼中,云端已经俨然是这里的女主人了。

云端有自己的卧室,画室,装修豪华,舒适,更衣室的衣柜中都是按她尺码订购的新款大牌服装,从内衣到外套品种齐全。梳妆台上摆满云端从未用过的进口护肤品,尽管她每周只能住两天。齐程甚至给云端一张银行卡,是他的附卡,让云端喜欢什么就去买。

这是云端从未见识过的生活,这不仅仅是吃一顿西餐,换件高档时装那么简单。她的生活模式已面临整体翻覆。

齐程不再像过去一样,任云端以学生的身份,和他相处。他已经坦白了心迹,也战胜了对云端残缺的心理障碍,他不想再对众人刻意掩饰对云端的感情。他需要她完全适应他的生活,以后生活在他的羽翼之下,享受他拥有的一切。

现在是齐程的准备阶段。他要他的女孩好好配合。

云端望向窗外,这个南方城市下了入冬以来第一场雪。纷纷扬扬,在南方算是比较大的雪了。

平时喧嚣浮躁的城市变得沉静、素淡了许多。

齐程望着窗前的云端,轻轻走过去,从背后拥住她。和她一起,看着窗外的飘雪。

“还是不习惯?”齐程问。

“嗯,我就像是被包养了。”云端似乎叹了口气。

“我包养你一辈子。也只包养你一人。”齐程嗅着她发间的清香。

“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我。”

“这还用说,明年你大四,就来我的公司实习。毕业了就在财务部帮我管账。你把老公的钱包抓住了,就不用担心别人抢走我了,当然想接着读研也行。”齐程吻吻她的额头。

“你的父母一直没见过我,他们会喜欢我吗?”云端问。

“只要我喜欢,他们又能说什么?”

“我们结婚前,我一定先去拜会岳父岳母大人。我还没去过你的老家呢,那里怎么样。”齐程认真的凝着云端,等她回答。

“山清水秀,四季分明,最有特色的就是冬天,也是我最喜欢的季节。”

“冬天那么冷。有什么值得喜欢的。”

“雪景很美,漫天鹅毛一样的雪花,美极了,今天的雪,在我们那只能算小雪。”女孩扭身回望着他。

“你们那儿,什么样的算大雪?”齐程只想听她讲话,其实说什么并不重要。

“大雪,有时会下得有膝盖深,车都开不了,大家都步行上班上学,挺辛苦的。不过雪夜的万家灯火很美,很温馨。”

“如何温馨?”男人搂紧了她,下颌摩娑着女孩滑嫩的面颊。

“世界就像雪白的童话世界,不论是楼房,还是平房,屋顶,窗棱,都是厚厚的雪。

下晚自习的路上,家家户户的窗子亮着温暖的灯光,看着这些灯光,就一点都不觉得冷了,好像看到妈妈坐在沙发上等着我回家,有好吃的夜宵,暖和的被窝。只盼着快点到家。可惜你没在东北长大,感受不到。

云端话多了起来,齐程能想象出她描绘的画面。他相信不远的一天,可以和她,一起真正的感受。

“要不你干脆天天住在这里吧,不要再回宿舍了。”齐程突然说。他想天天见到她,在他触手可及的范围之内,不用担心她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或许还包括他一直的隐忧,那个关宁,似乎从未死心。

“不行,现在这样挺好的,我们寝黄芬芳和惜林平时也要住校,周末才回家。我要是天天不回宿舍。一定会有人说我闲话。”云端急急的拒绝。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