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晚上,云端睡在妈妈的书房里,非让齐程住她的房间,还拿来的全新一套被褥,要给他换上,齐程接了过来,嫌她唠叨似的将她推出门外,“我自己会换。”故意板起脸轰走了她。

隔壁的云端,睡前发了条肉麻的短信给齐程,却久久没有收到回复,估计是被爸爸灌醉睡着了吧,女孩带着些失望进入梦乡。

作者有话要说:

☆、第 46 章

第二天早上九点,五个人正在吃早餐。

桌上摆着香椿猪肉的水煎包,蒸好的撒着白糖的粘豆包,朝鲜辣白菜,凉拌土豆丝,一盘子切好的流油咸鸭蛋,每人面前都有一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

齐程想起和父母生活的时候,父亲早餐最爱吃的就是这个馅的水煎包,钟莹的厨艺倒真不错。哼,齐程似乎听到心中冷笑了一声。

大家边吃边看着电视里联欢晚会小品的重播,云端很自然的用筷子剜出一个鸭蛋黄儿送进身边齐程的碗里,并斜眼瞄了他一眼,齐程夹起,吃了一口,似乎很满意,弯了下唇角,但并没有看她。

门外传来敲门声,钟莹忙起身去开门,桌边的其他人都停下来看向门口,想不出大年初五会有谁登门。只有齐程没听见似的,不紧不慢的咽下碗中最后一口粥。

“您好,我是来找齐总的。”

“你是?”钟莹看着门口这位身衣装不凡,气质谦和的中年男人,不明所已。说话间,齐程已经站了起来。

“阿姨,是我的助理,让他进来吧,”齐程走到门口。

钟莹忙把来人让进屋来。

“鄙人姓刘,这次陪齐总过来的。不巧公司那边有急事,让我通知齐总一起回去。”丁助理说出原委。

在场的人除了齐程和他的秘书,都一愣,怎么刚来一晚上就要走。什么急事?

“回去的车票已经买好了,还有一个小时开车。”丁助理的话让云端不禁望向了齐程,眼神中充满疑问。

齐程还是没有看她。

“是这样的,齐总离家之前,正有个国外项目投标,本来齐总并没抱太大希望的,没想到,今早来电话通知我,真的中标了。现在有些文书和程序得齐总回去处理一下。这外国人是不过春节的。自然等不得,打扰你们团聚了,真是抱歉。”丁助理说的有情有理。

虽然事发突然,但一家人明白是留不住齐程了,云端只好帮着齐程收拾好行装,一家人送到楼门口,已有出租车等在那里,丁助理将行李箱装好,坐到副驾驶位置,齐程拉过云端一同坐到后面,并和云家人和气的道别。钟莹、云明德理解的相视一笑,公事再忙,还是舍不得他们女儿啊,也好,让女儿送送,还得好一阵子才能相见呢。

“去火车站”,丁助理同司机说。

后座上,齐程紧抓着云端的右手,攥得她生疼,但她也不敢出声,怕别人笑话,估计是舍不得离开她,心里难受呢。

路程很近,几分钟就到了,齐正松开她的手和丁助理快速的下了车,塞给司机一张百元钞,“送她回来的地方。”男人语气冰冷,就像他甩上车门时,从外面灌入的寒风和雪屑。

云端匆忙的要下车去送他,司机却心急的发动了车子,轮胎卷起的雪块一下子贴在了车窗上,女孩还没来得及看清齐程,车已经开出很远了。

云端有点沮丧的回到了家,云明德正在夸赞齐程呢:“一表人材啊,我活这把年纪,没见过这么像样的男人,多有能耐啊,走哪还有秘书跟着,这不跟过去皇上微服私访似的吗?大红袍,看这包装盒就知道不一般,咱哪喝过这个呀,送我的这套茶具,我是不懂,不过打眼一瞅,比我们厂长家里总显摆的那套强多了,估计没个万八千的下不来呀,呵呵,咱们姑娘好命啊。”

齐程出手自然是大方的,云端之前和他提过爸爸爱喝茶,他就记住了,这回送的大红袍和茶具,价值肯定远远超过爸爸的预想。

送妈妈那条羊绒围巾就是尼泊尔的羚羊毛特制的,据说可以从戒指中穿过的那种,极轻极暖。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之前和她说要呆一个星期,好好体会雪原风光,怎么说走就走呢,早餐时,齐程不紧不慢的样子,别人没注意,她却注意到了,他肯定之前就知道今天要走。

有急事要走没人会拦他,可为什么对她那样冷淡。

正心中嘀咕着。短信过来了,是齐程:“车刚开,过一阵我们再见。”

“一路顺风,我等你。”女孩马上回复,心里似乎也安稳下来。想起昨晚的热吻,哎呀,丁助理肯定是和齐程一趟火车,只是故意躲着让他们二人世界吧。想到这儿,女孩不仅有些甜蜜的红了脸。

初五的特快列车上,座位大多空着,除了车厢前进的震动,车轮与铁轨偶尔撞击的声响,车内相比平时安静得多。车窗外茫茫荒野快速的向后移动着,一棵棵光秃秃的大树或电线杆时不时一晃而过。

齐程微蹙着剑眉,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愤怒,嫉妒,不舍,不甘,疑惑各种滋味齐袭心间,有些让他招架不住。

昨晚的情景不断涌出,历历在目。

终于将小唠叨云端赶走之后,齐程将被褥放在一边椅子上,他就想用云端用的东西。想到她就住他的隔壁,男人无比的心安。

躺在充满女孩体香的床上,齐程深吸口气,摊开四肢,他个子大,云端的床勉强能装下他,这个房间只有他房间的一个角落大小,可也小巧玲珑,五脏齐全。

一尘不染的书桌,书柜,半旧的布艺双人沙发,粉色的纱制窗帘。想到女孩就是在这个床上每晚睡得和小猪一样,每天放学后在这个书桌上认真的伏案作着功课,一天天成长着,慢慢变成现在他无比深爱的模样,齐程对这个小小房间有了种迷恋,充满神奇的地方,养出了他美丽的云端。

他在书柜上发现一本相册,呵呵,他一页一页的翻着,从最开始百天照,看到到小学,初中,高中的照片,小小的婴儿肥的云端,一点点的丽质初现,到高中时虽一身肥大校服却掩不住的细腰削肩,清丽脱俗。

将相册放回书柜里,却发现书柜的接缝处露出一个塑料文件袋的一角,里面是一叠厚纸。这个文件袋应该是在柜子最上层,可能是柜子年久,衔接处开了卯,才露到下面来。

齐程把它抽出来,打算放回原处,不想拿到手,却被吸引住了,这个文件袋是透明塑料的,从文件袋的一另一面,能看到一幅素描,画的明显是个女孩子,不难看出主角是云端。画的真不错。

忍不住打开文件袋,拿出这叠纸,嗬,都是素描,他一张张的看着,年头已久了,这张纸张也不行,明显不是专业用纸,大大小小的,纸质太粗了。

齐程儿时也学过美术,可惜兴趣不大慢慢就放弃了。不过他还能看出,作者的笔法有力,线条明晰,光暗处理极好,这应该是个受过正规培养的绘画人士,应该很年轻,因为画的内容都有些稚嫩。

男人有些好奇,是谁画的呢?据他所知,云海只对体育很感兴趣,和他一起讨论NBA的时候,画个篮球赛布局还差不多。云端更不用讲了,她是上大学才开始学画的。

本能的翻过纸的背面,居然标有日期。据现在有6年多了。

每一张后面都写的不同的日期,但年份都在同一年,字迹是云端的,端正秀丽。

让人无法冷静的是,许多的画纸后面,内容却不仅仅是日期了。

“关宁,我居然有点想你,你去哪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今天我18岁了,马上就高考了,你还好吗?又收到马路飞的情书了,好讨厌,只好给妈妈送去了。”

“出去买文具,经过咱们初中校门,那家奶茶店竟然关门了。”

“我要离开家上大学了,看来,我们永远不会见面了。”

“以后有机会,我也要学画,会画画好牛啊。我有点担心,会不会事事都不如你呢?”

“不说喜欢我吗?就这么不声不响的走了?!!!!”

“我担心我要是永远忘不了你怎么办。好难受。”......

一共25张,齐程冷静的数着,从标明的时间来看,画作明显是同一年画的。那些“评语”,应该是后来女孩翻看时,不同时间写上的,用笔不同,所以字迹颜色也不同.

静静的把画纸重新装好,再塞回原来的位置,只不过没有再让它露出任何一角。

手机亮起,齐程没等铃声响起,按了接听键:“你买好明天的火车票,我们走。再给副总电话,说国外的那个项目,不必再拖,联系好工程部的陈工,等我回去。”

“好的,齐总。”电话那边的人似惊讶了一下,然后恭敬的答到。

手机再次亮起,这回是云端的短信:“晚安,我爱你。”

合上手机,脱下衣服,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女孩身上特有的馨香弥漫在鼻端,这曾经最爱的气味却突然令齐程觉得有些窒息。心中似有种把被子撕成碎片的冲动......

车厢响起提醒到站旅客的广播。一下子将齐程从回忆中拉回。

列车在中午经过了一个城市,并在此停留五分钟,到站的旅客排着队背着或拖着行李下车,眼睛不时在车下的众人中逡巡寻找接站的亲友。然后是新的旅客登上车,一边拥挤着,一边举着手中的车票核对着座位上的号码。一时人声鼎沸,车厢里终于热闹起来。

“丁助理,替我查一下关宁,越详细越好”。齐程仍旧闭着眼睛,只有睫毛微颤了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第 47 章

三天后,齐程,刘玫之并丁助理等人一同登上飞机,飞往远离中国的非洲热带国家肯尼亚,当地政府重视教育,大力提倡普及高等教育,准备建设一所新的大学,并对国外一些著名的建筑商提出邀请。

龙腾在国内参与了不少大学的扩建,对此类项目操作熟悉。这所大学建设有一定的公益性质,但依然有中日韩等多国建筑商的加入。

齐程一直看好这个广袤而空旷的非洲大陆。人口增加越来越快,城市化也在这里快速蔓延,未来这里的房地产业将有极大的发展空间,所以主动加入,虽暂时没有什么钱可赚,但可收获名誉,建立良好的合作关系,有助于公司今后扩展新的商业领域。

透过舷窗,一望无垠的茫茫云海,有朝阳的金光渐渐于雾气中四射弥散,他的云端在作什么?是不是还在睡懒觉?他将有近半年才能回去,她一定不知道吧。

齐程是有些赌气的,这个项目的行程是早就定下了,按原计划正好够他陪云端七天的。可现在明显提前了,他在生气,很生气。他对拥有云端向来的确定,自信,优越感突然变得岌岌可危。

那个关宁,曾经在他眼中多么无足轻重,现在呢,这人完全是云端的春闺梦里人好不好。

这人的影响力在他和云端的恋爱过程中占的比重有多少?云端爱上他,有多大程度是因为关宁?还有,齐程也问过云端,女孩说是在进入大学几个月后,在画社偶遇的关宁。那如果,云端大一开学就遇到关宁呢?而不是先遇到他齐程呢?

初遇她时,她痴痴的盯着他看,他一直为此沾沾自喜来着,现在想想,她的眼神更像在寻找!她在他的身上找到了相似的气质或相貌?是了,他与关宁都是引人注目的美男,有人说美人长得都有些相似的。当然这也包括美男。

关宁从一开始就萦绕在他与云端之间,虽并不常出现,但从诊所,画室,绯闻照片几次事件,再到云端家发现的旧日素描,齐程简直已经相信了,老天爷一直在给他提示,这个关宁的不可小觑的影响力。

甚至他更嫉妒老天爷给他们两人制造的相遇机缘,青梅竹马,大学重逢,荷池拥吻,路边救狗。

想到这儿,齐程突然觉得自己可怜,除了开学和云端的一面之缘,其他的都是他努力争取的。

他制造偶遇,主动追求她,云端才勉勉强强的斗争好久答应了他。她拖延了那么久才回复他,真的只是考虑到母亲的问题吗?还是心中放不过当时还未重逢的关宁?!

齐程不敢想下去。再想他会疯。

......

行程是漫长的,头等舱再舒服也不过是腿能伸得开些,宽敞点,依然无法抵销长时间旅途的劳累。

刘玫之掀开眼罩,瞥一眼隔着过道的齐程,他正浏览着笔记本上的文件,已经夜里一点多了,他怎么还不睡呢。

听副总提起齐程去女朋友老家,怎么这么急匆匆的赶回来,何况这个非洲的项目也并非他亲自来不可,有经验丰富的工程部长陈工再带上相关人员就可以了。据她所知,这个项目纵然有长远的战略意义,但事实目前并没什么利润,干嘛重视成这个样子。

除非,嗯,从自己丰富的恋爱经历来看,两人相遇后可能有不愉快发生。这位是赌气呢。而且气得厉害。恨不得能走多远就走多远。

刘玫之突然有些好笑,这个一副深不可测模样男人,究竟有没有真正长大。

她静静起身,找到值班空姐,让她准备一杯牛奶给齐程送去。

齐程的眼睛略有些红丝,头也有些胀痛,但他不想睡,一闭眼就仿佛那些糟糕的想法都涌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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