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一口气不喘的说完,连云端都被自己的话惊呆了,她这是发什么疯,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刻薄了,这是她的弟弟,长这么大她连一句重话都没对他说过。

电话那边静默了好一会儿。

“对不起,云海,姐姐不该和你发脾气。我......”云端气恼的跺了下脚,有点语无伦次的道歉。她讨厌自己这副样子,她明知道云海在关心她。

“姐,没事,我知道你难过,改天我去看你。”或许也有些生气,被从小疼爱自己的姐姐打击了,云海回头环顾一眼还眼巴巴看着他的同学,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云端无力的靠在椅背上,木然注视着从窗外洒入室内的明亮光影,一颗颗纤小的尘埃在金色的光柱中旋转,飘舞,迟迟没有落下。

装满两个整理箱的各式物品摆在她面前。以前寝室无人的时候,她常一个个的打开翻看,每一样东西,她都熟悉,因为曾经带着满心的甜蜜,满足,骄傲,抚摸过多次。

手机叮了一声,“我在楼下等你。”关宁的短信。

云端合上整理箱盖子。

恍如隔世,她心中现出四个字。

......

五月的天已经有些暑气,漫天飘着如雪花般的柳絮。

周末的女寝楼下,有不少男生在等候着自己的女朋友梳洗打扮。

和云端相处之前,关宁每次经过云端的宿舍楼,都期盼有朝一日可以加入到他们之中,和他们一样,略带着急的盯着一楼门口,期盼着和自己相恋的女孩快点出现。

如今他的愿望实现了。

关宁简单的学生打扮,并不阻碍他成为人群中的焦点,和女孩一样雪白的肌肤,挺拔的身姿,玉琢般的俊颜上,是深邃的凤眸,高直的鼻梁。白衬衫,深蓝长裤,更增加了几分儒雅的才子气质。

每个从女寝出来的女生都暗暗打量他一眼,这样的人物,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古代金榜题名的状元郎,貌似潘安,学富五车,就等着迎娶相府千金呢。

终于看到云端出现了,正用小手扑打着面前的柳絮。鼻子皱着,眯着眼睛透过漫天的飞絮,寻找他的踪影。

“我们还去小食堂。”关宁走上前,帮她抚掉肩上的几团柳絮。

自打云端上次晕倒,关宁几乎负责起云端的饮食。

两人专业不同,课程安排,上课地点也相差很多,但每天关宁都要穿过大半的校园,去陪云端至少吃一顿饭,逼着她多吃,关宁也成了老家汤馆的常客。连着多天,女孩都被关宁看着喝下浓浓的肉汤。直到前几天,云端喊喝腻了,才停。

不论如何,女孩真的长了些肉,脸上也有了红晕。

云端是感激他的,他真的爱她,才会这么用心。汤馆的汤很好喝,但也很贵,关宁也不再去齐程那里兼职了,听他说找了一份家教,对方家庭条件好,给的补课费也高。

“我供得起你,你只管长肉,别的不要管。”这是关宁每每看到她报歉的眼神,最爱说的话。

云端知道他并不宽裕,但她了解男人的自尊心,他愿意为她花钱,如果过于拒绝,只能让他尴尬。

她和齐程分手,不见得就一定要和关宁开始。可她为什么会接受了他了呢。云端也有些想不明白自己。

难道真像齐程说的,上辈子花痴,这辈子还一副离不开男人的样子?

距齐程所说的半年,已经过了快四个月。再过两个月,他真的会回来吗?

作者有话要说:

☆、第 52 章

云端穿着件淡蓝色的细格长袖真丝衫,加上天蓝的牛仔裤,很清爽的样子,伴在儒雅的关宁身边,好一对养眼的璧人。

无意中,云端扫到他的衬衫领子,似乎有一个地方洗的有些起毛了。现在很多男生都开始穿T恤衫了,但他的衣服少得可怜,热了,就把衬衫袖子卷起来。想到关宁对自己的照顾,女孩不禁内疚。

妈妈每周必给云端打电话,但她从未提过和齐程分手的事。她有种感觉,妈妈早就知道他是谁的儿子。但还同意他们在一起。

估计,弟弟很快就会让她知道她和齐程分开的事了。

妈妈肯为她牺牲,不在乎过去的委屈,只要女儿幸福。可她忽略了云端的傲骨。

那个始乱终弃的男人,是妈妈的一生都摆脱不了的阴影,二十多年前,大学生奇货可居,妈妈牺牲自己的光明前途回到小城,肯定不会是因为爸爸,纵然因为他的离弃,她才有机会出生,但不代表她可以对齐伯仲的所作所为视而不见。

或许,云端不敢承认的是,她对齐伯仲的恨,是因为齐程。他毁了她对齐程完美的爱意与崇拜。这个她心中神祗一般的人物不再完美了,他血管里流淌着她厌恶的人的血液,想到他,就会想到他父亲对妈妈的玩弄。她痛恨齐伯仲,齐程的形象无辜的被他早年的行为玷污了。

她不愿再面对齐程。这样屈辱的情史,这样复杂的关系,最方便的摆脱就是翻过这一页,她不想再考验自己。

那个发生在朱门内的诡异梦境,提醒了云端,自己是钟莹的女儿,而齐程是齐伯仲的儿子,会不会因为遗传的原因,儿子和老子的喜好一致,齐程才会主动追求她。事实上她清楚,这种可能性极大。

她痛恨这种遗传。

她不敢再想下去了。越想越觉得不堪。

“云端,云端”女孩猛的从冥想中清醒过来。关宁在叫她。面前是男人刚打来的饭菜。

“发什么愣,快吃。”关宁将筷子递给她,同时暗暗的仔细打量着她。

“谢谢。”云端有些讪讪的接过,嗬,不错嘛,西红柿炒蛋,家常凉菜,居然有樱桃肉。女孩不禁抿嘴微笑。

男人将一切看在眼中,也跟着微笑起来。只要还有食欲,人生就有希望。终于看到她高兴一点了。

云端正准备大快朵颐,突然对面伸过一只小巧的金属汤匙,里面盛着一块带着汤汁的樱桃肉。

“张嘴。”关宁笑着轻声说。

云端用余光扫一下周围,终是羞涩的张口含住了汤匙。

关宁就这样,像其他无比肉麻的情侣一样,一口菜,一口饭的喂着自己心爱的姑娘。

直到云端几次说吃不下了,他才用剩下的肉和菜汤拌了米饭,把盘子里碗里打扫个干净。或许是因为和关宁在一起,比较接近普通人的世界吧,关宁的吃相,云端看得很亲切。

除了在诊所,这么长时间的共餐,关宁头一次在外人面前,喂她吃饭。

云端从没想到,自己过去无比鄙视在食堂,情侣喂饭的举动。风水轮流转,自己也没好到哪去,正想着,就打了个响亮饱嗝。坐在对面的关宁看着她,露出妖孽般的得意笑容,云端狠狠瞪他一眼,忙拿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大口,刚松口气,

第二个响亮的饱嗝又出现了。余光里,连邻桌的学生都忍不住微笑了。

完了完了,让你得瑟,让你叫男生喂饭,丢人丢大发了吧,该。云端沮丧的想。

关宁忙拉起一脸通红的云端逃也似的冲出食堂。出了门才发现他忘了,云端不能跑,于是扶住她,有些歉意的看着她。

云端笑笑,一脸不以为意,她不可以显露出来,她刚才又想到了齐程。

**

“明天我们去服装大厦,饿,给你挑几件衣服吧,饿。”唉,真是丢脸,云端垂着头,使劲深呼吸,指望饱嗝早点消失。

“好。”关宁一边忍着笑一边温柔的牵着她的手走在校内人工湖的白色长堤上。

堤边垂下的条条柳枝都已吐出黄绿的嫩芽,初夏的风抚过碧波荡漾的湖水,时时有水鸟轻盈的掠过湖面。美景伴着美人在侧,关宁嘴角带着一丝满足的微笑。

那时他们好年轻,而且曾经很快乐过,关宁多年后也无法否认这一点。

“明天九点吧,饿,你跟我一块去,饿。”

“饿,我记得这有卖饮料的啊怎么没有了?饿,听说喝水能压下去,饿。”

“不用,一会儿就好了。”关宁安抚她,他喜欢现在的云端,似乎有了些烟火气,不再拒人千里之外了。

终于来到他们最难忘的场景,这里在人工湖的另一端,荷花池。

大概由于正午太阳比较足,没有人经过这里。刚刚有些绿意的池塘,静悄悄的。

云端的眼神闪过一丝黯然。

“饿!”可惜一声清晰的饱嗝还是无情的破坏了本该伤春悲秋的意境。

没等云端发讪,下颌已被男人一把钳住,微凉的带着男性浓厚阳刚气息的吻覆上她的唇。他轻轻将云端抵在背后的老槐树上,把她的双手扯过来,让她搂住自己的腰。

然后是更深入的吻,云端不禁回想起十六岁被这家伙亲的时候,他还那样生涩,现在看来有技巧多了,不晓得和谁练习的。

“我爱你,端。”关宁在她耳边吐出温热的气息。

那声“端”让女孩如同受了重击。她有些发痴的盯着他。

关宁顿时觉得她环在腰间的手更紧了。他心中狂喜,吻也用了力,直到云端用手捶他的背表示喘不过气了,他才不舍的放开她。

“好了吧?”关宁笑着看向云端如血滴般鲜艳的樱唇。

居然真的打不出嗝了,她羞涩的伏在他怀里不敢抬头。

作者有话要说:

☆、第 53 章

刘家的豪华的客厅内,灯光略有些昏暗。

刘守城放下电话,一脸阴霾。他有两个孩子,一儿一女,大儿子刘铭之在他身边协助他工作,已经订婚。就这个小女儿让人一直担心,个性比男孩子还要强,他何尝不知道女儿的心思,可那个齐程,似乎一直吊着他女儿胃口,却不肯给女儿一个清晰的答复。他无往不胜的女儿终是遇上克星了。

年纪大的人,想法渐渐清明,一切都带不走,家人的快乐在心中的份量会越来越重。

儿子刘铭之明年就结婚了,他也算放心了,只这个女儿,老大不小,再这么拖下去,唉,太太也天天在他耳边唠叨,他何尝不急,那么多优秀才俊,女儿看都不看,非盯住了齐程,现在不少人都知道他的漂亮女儿倒追建筑巨子齐程,人家真答应她倒也是件美事,可这么吊着女儿,几年了也没个结果,女儿的大好时光都给耽误了。

快四个月了,和齐程一行人跑到非洲去,那个地方天气炎热,疾病横行,刚刚通电话,说是齐程前一阵传染上了疟疾,她正在照顾他。

真不知道这个女儿读了这么多的书都念了些什么。简直是不要命了。

上杆子不是买卖,男人心中对主动追求自己的女人,哪怕表现的再礼貌,骨子里还是带着几分轻视的。女儿之前那种面对男人不卑不亢的矜持哪去了?!

除了千叮万嘱的让万里之外的女儿小心身体,安全回来,刘守城现在对她没别的指望了。

齐程,但愿你知道惜福啊。刘守城心中慨叹。

......

打量着儿子有些空旷的办公室,王凤蔷注意到办公桌上,一个银色相架被扣倒在上面,翻起来看了一眼,愣了一下,轻视的瞟了一眼后,又重新扣回到桌上。

王凤蔷此时并不好过,她后悔,当时怎么就任着儿子性子来,那个非洲的项目并非他非去不可的,也怪她的私心,看齐程一脸冰霜的从云端老家返回,她想趁着儿子出国,给齐程和刘玫之创造一些相处的机会,好离开云端,少了麻烦。

何况有个女人在身边照顾齐程,总比丁助理那种大男人细心点。所以本来没必要跟去的刘玫之硬是让王凤蔷给劝着上了飞机,齐程倒也没说什么,当时她还暗暗高兴来着。

而后来从丁助理那里知道工地发生的事故让王凤蔷几夜没睡好,本来以为吉人天象,躲过了一劫,刚刚给丁助理之电话,才知道祸不单行,齐程染上了疟疾,这种可怕的病在普通的地区已经很少出现了,但在非洲还很常见。

居然还瞒了她这些天,虽然听丁助理讲,已经过了危险期,正在恢复。王凤蔷还是心神不宁,只能叮嘱陪同人员,照顾好齐程,情况好转后,马上送他回国。她在这边选好代替齐程的一个高管,已经乘飞机赶过去了。

那个云端,以后别指望进齐家的门了,王凤蔷下定了决心,就算当个恶人吧,这个女人,能让向来沉稳,城府极重的儿子失了态,发泄一样的跑去非洲,折腾的半死不活,她如果还缠着儿子,以后没准齐程还要作出什么妖蛾子呢。

自打知道云端的母亲是钟莹,王凤蔷对云端的看法一百八十度转弯,可怜呐,腿有缺陷,谁说不是报应呢,她恶毒的想。

而让她满意的是,她请人调查了学校中的云端,这小妮子居然又搭上一个,就这样的水性杨花哪里配得上齐程。呵呵,老天都在帮我,也好,省得我出手了。只要离我儿子远远的,大家相安无事,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可怜她的齐程,长这么大,体育特别好,身体一直跟健美先生似的,何时得过大病,遭过这份罪。

听说儿子病了,齐伯仲也有些着急了,也多次电话询问。王凤蔷有些感慨,因为他老了吧,人的身体衰弱了,最容易觉得无助,才会关心起二十多年几乎不闻不问的家人。

作者有话要说:

☆、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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